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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笛卡尔的存在论与黑格尔的唯心主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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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起手来。那些人说。
为首的是队长,他认识的。在那好冷好冷的冰柜边上,是他郑重地将自己推进了黑暗。
祁瑞青攥着那张沾血的草案,眼睛在强光下刺痛不已。
罪人?
是,是。他承认自己现在是恶人,就因为他偷走了沈墨凛,闯入了各类禁入的地方。这些人也确实应该像现在这样把枪口对准他自己,用狙击枪的红点照射他的脸。
而作恶的他也应该还手,发泄自己的愤怒。
山茶花色的山岭很美丽,到最后只剩腐朽的枯败。
可妈妈也说过:人活不易。
伪善?
是,是!但那是他最后的理智、“仁慈”。所以到最后,他挥挥手,让落下的花重又绽放,让折断的花枝重新接好。
要说那带来的是千倍万倍的痛苦?
哈哈哈,荒谬!这不过九牛一毛!哪里比得上沈墨凛的痛!
自私?
那就当是自私吧。
但反正,他想什么,别人也必须同他一般地去想。
那些异议的、会影响到沈墨凛的不和谐音,他会将他们一个个绞杀,再复活,再杀死,再复活……
他是医也是毒。
真正的威胁?
是啊!是啊!!蠢人们终于意识到啦!
那一颗爆炸的恒星,早已死在被观测前的过去;那发芽的“新生”,要做的第一步就是“杀死”它的种子。
他们不把它们当人看待,那就鱼死网破,都别活了。
都去陪沈墨凛殉葬吧。
“祁瑞青,”偶尔的清醒时间里,那姓严的队长终于忍不住苦涩地问他,“我明白你想要什么了……可,就为了它这样的存在,你值得吗?”
那还有什么值得?一场热武器和幻想的大战里,他已经毁了一切,事皆虚无,唯有沈墨凛真实。
“……好吧,我们也没得选。”
明白就好。
“若还有什么要求,就现在提吧。”
没什么别的,除了一个忠告:不许质疑沈墨凛。
“为什么?”
因为他比我清醒?因为他就是真理。
祁瑞青那时候是这么回答的,而现在,事实也证明了“他确实不清醒”这一点。若不是这场不知是梦还是回忆的片段回闪,祁瑞青都记不起自己原来已经和严队长谈过两三次言和的事情了。
但同样,“沈墨凛就是真理”——这次由他设想的世界理智清晰,是无愧的最优解。
可惜,祁瑞青怎么也睡不够,就像要冬眠一样。他莫名开始打寒战,裹紧被子打了个喷嚏。
“喂。”
厕所的门虚掩着,里面水声听着像是有人在洗脸。
“几点了?”祁瑞青猜是沈墨凛提前醒了。
“咳咳……唔。”
好哑好沙的声音……
“你看了一晚上资料吗?”他翻过身趴在那,看一地散落的纸张,稍稍提高点声音。
水没有停,但也仍没有回答。那冲刷飞溅的声音下好像掩盖着什么……
“沈墨凛?”
一只漏油的红笔从床底诡异地滚出来,滚进祁瑞青的掌心。那红色的液体延续成一条阴暗的小路,他拿起笔看出它很明显是被摔坏了笔尖的圆珠。
“这……”
突然的一阵呕吐声,接着是沙哑的咳嗽声。
这……
被子掉落在背后,他直起上半身,无声地挪下了床。
“咳咳……呕……”
红色的蛇腹蹭过满地狼藉,他眯起眼睛,立着颈部盯着门后的虚影,不知不觉便吐出蛇信子来。
从那门缝里,他清楚看见那团巨大的影子伏着,模仿着发出人的咳嗽着,随后伸出一只蠕动的触手关上了水龙头。
“咳咳……真的是……”
“他”勾起一块毛巾,奇怪的、巨大的、非人的异体抖动着扑打出声,似乎是为了甩掉身上的水。
祁瑞青弓起身子,蓄势待发。
“咳嗯……刚刚是不是有人……”
等着这“怪物”毫无防备地擦着脸,走出来……
“哇哦。”
他扑上去,把毒牙扎进对方脖子的时候,听见一声不激烈的呼声。
“你这……”
遮脸的毛巾掉了下来,他的胸口贴着对方赤裸着的上半身,感受到的是突然温暖而同频的心跳。
“……没睡醒呢。”
沈墨凛揉了揉那个咬在脖子上的脑袋,歪头轻蹭。
“……诶?”
眼前的混沌骤然凝聚,祁瑞青突然又能够认出,这怪物到底是谁。
“沈……”他茫然地松口,攀在他肩上后仰着观察。
“是沈墨凛。”沈墨凛正色,“认不出来?”
“啊……啊?!完了!”“嗯?”“怎么是你?!我怎么咬的你?!”
有毒啊!祁瑞青是本着弄死对方的想法去的,所以咬得格外用力。那两点巨大的窟窿正在沈墨凛脖子上向外喷血,吓得祁瑞青伸手去摁。
“哦。”沈墨凛托着他的后脑勺,轻描淡写,“没事,我同化不了的东西都会吐出去的。”
他又抹了下嘴,将一些渗出的透明毒液擦在手背上展示给祁瑞青:“你看,这针剂毒液药物对我都没用。”
那就好。
“我去洗澡前你还没有醒的,是我吵到你了?”“没有……突然不暖和了而已。”
祁瑞青靠在他肩上,莫名难过起来。他只得往那肩颈里多钻一钻,就像是要找一个安全的角落一样。
“你怎么吐了。”“吐食丸而已,我前天把鸡腿骨咽下去了,我记得人类消化不了这个的。”
难怪祁瑞青收拾的时候一根骨头都没看见,他还以为是自己不小心吞下去了。
“话说我怎么突然认不出你了。”
沈墨凛抱他回床,用被子给他裹好。
“除了没睡醒之外,应该还有些我的原因。”他跪坐在祁瑞青面前,用翅膀下的体温温暖他。
“什么关系?”
沈墨凛轻笑不语,只是招手让一张纸飘来。他与他垂眼去看,看那和“观测”有关的信息。
“嗯……我怀疑我是我,可我仍真实;汝确信吾即吾,故吾便存在。那么,当我确定我是我,或者我忽视这件事情的真实与否而选择不在乎、且汝怀疑吾的存在真实性时,我还是吗?”
祁瑞青或许真没睡醒。
“经刚刚的实践和一些影像资料证明,’当我确定我是我,或者我忽视这件事情的真实与否而选择不在乎、且汝怀疑吾的存在真实性时,我则不存在‘是伪命题。我的意识真实存在,能改变的只是物质形态。”
沈墨凛往他手里塞了几张照片,上面似乎是之前沈墨凛被电晕的那个实验室,是他母亲那帮人拍摄的后续。照片上,那即将被闯出去的门边,居然只有祁瑞青一人。
“我不记得……我不是晕过去了吗?”“仔细看……”
仔细去看,那照片里的祁瑞青似乎盖着层焰状的黑色重影。
“那是我。”
啊?
“总之,当时应该是第一次实现你我‘兼容’。因为不太适应,所以事后我们都记不清了。”
新定义啊。
“不算新鲜了,如今我们已经熟练并运用过了。”
就比如:进入黑洞。
祁瑞青听到这两个词就后怕。
“我暂时不回去的啦,咱都不要害怕。”
那就好。
“总而言之,‘我’存在与否的必须条件是否可以得出结论:我的意识是否存在的充要条件是我正在思考、进行决定等思维活动有关,而你的、他人的视角只是社会意义上的存在,与我的意识完全独立。只是在你眼中,我被赋予了一个特定的名字。”
哲学吗?听不懂。
“在如今已经证实‘思维不是物质’的情况下,二元论已经从哲学上升到了科学。”
沈墨凛轻皱眉,又立刻说:“但我还不确定是否成立,这需要更多实践证明材料。”
“毕竟,这涉及到我该怎么治疗你,我需要严谨对待。”
祁瑞青已经听累了。他只是盘在一团地然后瘫缩在那里,撑着头听他说话。
“你很困呢。”“哈欠……啊,有点吧。”
趁着他打哈欠,沈墨凛轻捏住他的腮帮,伸手去挑了挑那毒牙。
“Delta神经毒,作用点在电压门控钠离子通道上……嗯,你还挺毒的。”
哈气打完了,祁瑞青把脑袋搁在他的掌心里,抓着他的手臂慢慢挪动着往他身上拱。
“不行,等会再亲,我嘴里还有毒素。”
切,谁要亲了。我是在想你刚刚叽里咕噜说的那些东西。
“没事,实验的事,一会我会一点点教你的。你要想,我也可以再和你讲一遍原理。”
太有耐心了……沈墨凛状态也好了不少。祁瑞青安心地蹭蹭他伸来的手,心想自己或许可以歇一歇不用那么紧张了。
“因为已经没有时间再沉溺于我的自驳了……我得快点,帮你……”
溃散的分子只会在无序运动中变得越发分散混乱,而思维也是如此。
“再睡会吧,等那些人来了,我再喊你。”
……
什么时候他们已经出发了。
今天要做的,是去探查那位“幻想的小学同学”。
“最先发现陈健伟并不存在的,是一位写举报信的普通市民。因他未收到酬金,于是咨询投诉。他从接线员的口中得到的消息与网络不符,由此才让我们发现了矛盾点。”
祁瑞青好困,严队长的那些话没经过沈墨凛的处理,他根本就听不懂。
“最开始,我方怀疑‘陈建伟’只是个隐藏的异变体,为此还组织了秘密围捕行动。但直到祁瑞青突然闯入高层办公区并……”严队长看了眼好像有点心不在焉的他,噎了一下,再说,“我们才意识到,这只是祁瑞青制造的幻象。”
“不是幻象。”沈墨凛突然打断,对着严队长说的。
严队长意外:“你说什么?”
“不是幻象。”
祁瑞青也这样想的——就和他们踏过的这片斜射的日下绚光一样,那都是“真正”存在过的。
只不过,是“过去式”。
“你错了,我们有十足的事实证明,这只是幻觉。”
是吗?
沈墨凛抬起警戒线,让祁瑞青钻过去。他们的脚步在一扇窄小的门边停下。他抬起头,看见门牌写着“杂物间”三个字。
“如你所见,这只是间杂物间。”严队长轻推开门,向他们展示屋里的杂乱不堪,“祁瑞青利用幻觉,把这里伪装成了陈建伟的办公室,而目的,就是为了窃取机密文件。”
“啊?”祁瑞青疑惑,“我有吗?”
“没有,他在放屁。”
沈墨凛用翅膀揽着祁瑞青走进屋。落灰随着他们脚步扬起,又被沈墨凛挥手从祁瑞青面前赶走。
“你说,这都是幻觉。”沈墨凛伸手,两指擦过台面上厚厚的积灰,“那【我母亲】的死也是幻觉吗?”
“祁瑞青制造幻觉就是为了杀死【你母亲】,所以除此之外,都是幻觉。”
“我能制造幻觉?那不都是真的吗?”祁瑞青疑惑,转头看看沈墨凛要舔手上灰尘,“诶!”
沈墨凛被摁下手:“那我也是幻觉?”
“不,你是特殊的异变体。”“那些人死而复生也是幻觉?”“是,因为经检查发现,他们的生理指标正常,甚至枪里的子弹都不曾出膛。”
“额……”祁瑞青无语凝噎,扶额皱眉想要开口辩驳,“不是的……”
不必和他们多费口舌。
门轰然关上,本该是站在门外严队长突然被平移向前,与他们一起关了进来。
“那这个也是假的吗?”
他看见那枪口抬起,是沈墨凛正淡漠如看死人那样看着他。
“这……”严队长摸到自己腰间,他的配枪明明还在那。
“假的吗?”沈墨凛语气平静地逼问。
“沈墨凛……你不能乱来……”“原理还是那样,挺简单,多吃几颗子弹就能了解撞针的机械构造了。”
一声枪响,沈墨凛目不斜视,却准确打落严队长企图端起的手枪。
“国内目前已经有了通过分析人体姿态和动作规律预测运动的智能模型,而我甚至不需要推测你的运动意图就可以达到这一目的。肩周内旋,胸大肌、大圆肌、背阔肌都会出现拉伸收缩。你是身经百战,但你的身体骗不了我。”
严队长被逼得退后一步,瞥向身后的门。门外的空气凝滞不前,透过门上小窗看去的,只是一片虚无的空白。
“他们听不见,我也可以通过改变推进气体的排溢方式直接消音。不过出于尊重,接下来的一枪我会装上消音器。”沈墨凛向前一步,只歪着头将枪头旋上抑制器。
“我只问,这些是假的吗?”
那枪口抵住严队长的额。
“假的吗?”
当然不是。
啪哒,是那枪从沈墨凛手中翻下去。等严队长再睁眼时,沈墨凛已经轻笑起来。
“是真是假,人各有论。我早就没有将真理传递给所有人的志气和耐心了。”
啊……是祁瑞青在失落。
他举手投降:“不过,我来,就是为了探论这似真似假的,不是吗?”
嗯。是祁瑞青在赞同。
沈墨凛轻踢一脚将枪踢给队长,看着严队长吃瘪地拿起枪退到门外去了。
呵……显然是祁瑞青在幸灾乐祸。
向着转过身的沈墨凛,他竖起拇指。
“我昨天教你的你居然都记住了,你真是天才!帅啊!你的能力就该这样用!”
“好了青,现在你也睡醒了。”沈墨凛双手捧起他的脸,“那我就问你几个问题吧。你是怎么发现陈建伟不存在的?”
是他们问祁瑞青,陈建伟是不是和我同盟,问他是否知情他根本不是局长。于是祁瑞青就突然意识到,陈建伟好像根本没资格当局长,他明明同自己一样。
“哦,然后,就是一个矛盾点?”
是啊,祁瑞青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当上什么局长嘛?
祁瑞青端详着他——今天的沈墨凛。他真是靠谱、正常得离谱。这样想来,是他想通了自己的存在吧。
“看来你就是这么想的。”沈墨凛轻轻揉着他的两侧太阳穴,“那我现在就要推翻你的谬论。”
什么?这是谬论吗?
“替沈墨凛说句厚脸皮的话:你以前可曾能想到,自己能达到这样的高度,走到这样的地步?”
呃……这样的地步。
是啊……谁又能想到,如今的祁瑞青已经变得连人都算不上了。他的疯疯癫癫、他的狂傲冷血……这些是那个数星星的孩子、那位平凡的农村人,想不到的吧。
“呃……我不是这个意思……但,确实,世事无常,对吧?”
是啊……世事无常,莫与天斗。
“那你怎么能确定,就不能存在这样一个人,同你一般的出生,并且真的走上了从政的道路?”
因为太难了。
祁瑞青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这一路的不易。而这些压抑的苦难都在录取通知书送到手上时,转化为狂喜而爆发出来——他真的理解了范进,就在那一刻。
这样的喜出望外还有很多,在沈墨凛表白的那一刻、在实验终于突破的那一刻、在自己被考官认可的那一刻……
但,既然是“喜出望外”,那就是始料未及,那就有运气成分,就是小概率事件。
这样的事,不可能那么平凡的发生。
“啊……嗯……我很抱歉,你的一路走来必然是我想象不到的艰苦。但……我是说,那虽然不是你的同村同学,但可能确实和你有关呀。”
什么……意思?
“你可能只是记错了,陈建伟可能存在,只不过,不是以你小学同学的身份存在。”
啊……?不是吧?他就是不存在……呀?
不……他存在过的。
“是啊,那么,存在即合理。哪怕只是过去式,那也是真切的现实。”
沈墨凛抬起头,环视周遭。
“青,你看啊。”
看啊。
“你觉得这里应该是什么样的?”
应该是?这里本是灰蒙蒙的,而已。
但显然,这里还有另一种模样,就在这烟尘之下。
“青,”沈墨凛推着他的肩膀将他送到门外,“我们重来。”
推门进来,你应该看见的是什么?
应该……
祁瑞青将手搭上门把手。他想起来了,那次他带着一身不属于自己的血气推开这扇门的目的,是找陈建伟对峙。
所以这是,他的办公室。
可那次,他没找到任何人,只有桌上的一份无署名的文件,将他们的恶意一展无遗。
陈建伟……不存在……
还有什么……也是不存在的?
开门,一间朴素的办公室,近处的玻璃茶几和沙发,桌面上是两盒清茶;略远处的实木桌,桌面上是文件夹和打印机。一个老成持重那样的保温杯靠在手边放着,他看见一张“熟悉”但“虚构”的脸,抬起眼睛,看着自己。
“不……沈墨……”
光彩疯狂褪去,爬进面前的黑泥中,幻想的一切都被疯狂地吸走,旋转着消失。
坍缩只在瞬间,那名字的最后一个字落下时,连那些黑泥都消失了。
是沈墨凛。
“……我都明白了。”
“明白什么?”祁瑞青慌张地抓住他的手臂,生怕他下一秒又变成其他人,“你…你为什么要我这样?这就是实验吗?”
“嗯。”“为、为什么?你为什么会……”“因为,这就是‘我’的特性。”
不不,不是的!你是沈墨凛,沈墨凛可不会这样变来变去的!!
“好了……吓到你了,对不起。”沈墨凛将他用力拉进怀里,摸着头安抚他的不安,“但已经结束了。”
“严队长,有关‘陈建伟’的所作所为,我已经完全明晰。你想要他的自述,还是署名为‘沈墨凛’的口供?”
……
走廊上的铁座位,好冷。
祁瑞青披着沈墨凛的外衣,盘着尾巴坐着,低着头不说话。
严队长早就走过来了,只是,他不说话,祁瑞青也不想理会。
“那个,咳咳……沈墨凛还在里面?”
祁瑞青敷衍地点点头,看他有些尴尬地在自己斜对面坐下。
“那个……到底是怎么回事?”
亏他还算是能不耻下问。简单来说,“陈建伟”这样的存在也算是祁瑞青扭曲的一部分。
“那是我想象出来的东西,不知道为什么,变成真的了。”祁瑞青说。
“所以……真是真的?”
还能是假的?不然那屋里的灰怎么可能还这么厚?
“真的,就像是……给现实套上了一层膜。”祁瑞青垂眼,“那些是真的,也是假的。”
“不、不是……你是怎么做到的?”
“因为我是个疯子呗……”
不,不是的,是因为第三定律。这是实虚变化之基础,是你我立身处世之根本。你不是疯子,青。
“好吧,”祁瑞青改口,“因为我的虚体能量级数已经突破了阈值,能够做到干涉现实了。”
目前,我对这种现象的理解可以总结为“织者假说”:思维如作茧的幼虫、覆墙的水泥,吐丝作茧、涂抹掩盖。丝和泥越多,现实便越发朦胧不清,直到最后,彻底变成虚体外膜的模样。
这个假说简洁易懂,包括其他的,那些异变体有着超强的生命力、破坏力,那些黑洞影响范围内的诡异变化等等现象,都可用此类方式理解。
但很可惜,证明材料不足,目前我也不敢妄下定论。毕竟,“思维”这东西恐怕还真是因人而异……
……嗯,就是因人而异。
“那那把枪也是假的?不可能吧!那弹夹、枪管、套筒,连激发锤和击针这样的精密结构都完全符合军用标准。他的子弹甚至可以换用到我的枪里正常使用!这也是假的?这也是纸糊的?”
和你们不一样,我创造的一切,从内到外,都是由高密度虚体能量填充到“实物”,也可以理解为是我的记忆在现实的“投影”。虽然本质上也是丝和泥,但量变导致质变,且确实符合实体领域的物理规则,因而它们在功能上已经同实体基本无异了。
“那不是……不一样。他是他的,他比我厉害。”祁瑞青说。
“额……你们是在……”严队长试图用语言描述,但终究只能用手在脑袋边上打圈,“脑、脑电交流?”
什么啊,这差得多了。
“差不多。”
“那沈墨凛又是怎么知道陈建伟的一切的?陈建伟不是只是……一层膜吗?”
“唔……因为这家伙……”祁瑞青郁闷地叹气,“这家伙诱导我去做和他母亲一样下流的事情……”
身后的门开了,沈墨凛脚步匆匆地走出来,蹲在了祁瑞青身前。
“我没有。”他拉着祁瑞青的手,用着哄人的轻语,“我是知道陈建伟不存在,我没有变成其他人的风险,所以才这样去做的。我不会冒险,更不想抛弃现在的身份的。”
祁瑞青抿唇,扭过头。
“好瑞青,就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就一次,一次就行。我发誓没有第二次了。”
沈墨凛双手合十:“别生气了好不好,错了错了,真的错了。”
“真的是……”“原谅我了?青,你心真软,谢谢你。”“真烦人啊你。”
嘴上这么说,祁瑞青的尾巴还是乖乖缠上沈墨凛的手臂,任由他将自己抱起。
“严队长,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可以送我们回去了。”“额……好吧。我还要处理那支枪的事情,我派人送你们。”
沈墨凛点点头,他的双翼扬起长风,抱着祁瑞青走出了这里,走出了严队长的视线。
在漫长地、窒息地等待里,严队长僵硬地低下头,去看自己摊开的双手。
他记得那些留下的疤,记得指上的茧子。他记得自己的童年、青年和壮年,记得自己的家庭,记得自己的喜好和习惯……
好在,他并没有消失。
他们走了,但他仍存在。
“我……是存在的吗?”
存在,又是何意呢?
“我在想什么呢……哎,走了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