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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意识是人对客观存在的主观反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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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部电影挺好看的。”
那个悠哉的晚上，他们相互依靠。沈墨凛提起一种娱乐项目，这几乎不符合他的风格。
“你居然喜欢日漫？真是闻所未闻。”“哦哦，哦，朋友，你搞错了。我喜欢的可不是这个表现形式，而是它的内容价值。”
他还记得，那部电影叫《红辣椒》。
“或许有一天我们也可以在现实里实现梦境连接，”他说，“虽然这没什么科学依据。”
“你居然也会想象……”“呵呵，你这是在嘲讽我吧。”
他靠在他的肩上，昏昏欲睡。
“或许是因为……我也想为你浪漫一次吧。”
……
有点……午睡过后的偏头痛。
“降到37度了。”沈墨凛伸手过来摸上他的额，“现在感觉怎么样？”
还好吧。现在的感觉就和得了风寒一个感觉——没劲没力，对什么都提不起精神。
“发生什么了？”祁瑞青还没完全清醒过来，他的嗓子干得像冒了烟。
沈墨凛撑在床头看着他，脸上像被罩了层面纱一样扑朔迷离。祁瑞青伸手扯住他的领口，拉近他贴上他的面颊。
“你变回来了……”“嗯，这事还得归功于你。”
他看见沈墨凛抬手摸了下自己的眼睛，揉了揉，又思考了一下措辞。
“发生了什么，我记不清，他们也说不清。我也不想太过深究，毕竟身体选择自我保全必然是有它的原因的。”
祁瑞青不太懂他的意思，那天的事太过模糊，恍若隔世。他也不在意那些，他想着只要沈墨凛回来了就好。
“我好像做了一个梦，关于过去的……”
沈墨凛侧躺在他的身边，撑着头耐心地听着他不清醒的梦话。
“我现在最后悔的，有两件事：我先不该将车钥匙落在电瓶车上，后不该在生死之际抛下你苟且偷生。”
优盘是他保管的，说要会回来救人的也是他。祁瑞青从不觉得自己在这些事情的发生上没有任何责任……即使沈墨凛真的不信他、或真是那场灾难的源头，祁瑞青也都未曾怪罪过他……
也自然没放下过他。
“我敏感又优柔寡断，多疑而贪生怕死……但凡我做好了其中一个，你都不会变成这样了……”
“可现在这样不好吗？”沈墨凛微笑着反问他。
……好。
话已经说清了。沈墨凛……也再也不会离开我了。
祁瑞青闭目养神又歇了一会，直到日上三竿，时针几乎指向十点整的时候，他才终于坐起来。
“不休息了吗？”“不用了……我已经耽误你太多时间了。”
沈墨凛和他们一定做了什么交易……祁瑞青这次绝不想成为他的软肋了。
“哦……只是学术交流，他们对我做不了什么。我与他们达成共识，决定共同研究思维黑洞。初期阶段，我们的任务就是进入禁区获取黑洞一手的虚体观测数据，他们的任务是试着制造不会被扭曲引力影响的观测者，尝试进入内部观测其中实体。”
显然，他们做的事情是最危险的部分，但这算是最好的结果了……比鱼死网破、两败俱伤要好太多了。祁瑞青也只能妥协——他也没得选。
“好，那我能做什么？”
“我想……老样子吧。”
……
首先，我们要明确研究对象——虚体的准确范畴。
“上次你给我的资料大多都是最近的，我发现他们的论文里也引用了‘虚体’这个概念。”
“所以这个概念不是我第一个提出的。”沙发里沈墨凛撑着膝盖滑动电脑鼠标，那对翼展近两米的翅膀收着给祁瑞青让位置。
这倒真不是沈墨凛谦虚，祁瑞青在加入这个项目组并遭遇灾难之前，就已经从那几个科室新人口中听说过了这个全新的概念。
“我记得我的搜索记录里有过的……”祁瑞青从他手里拿回平板，“你等一下，我找给你看。”
他拿着夹了不少东西的自制三明治，手有些抖，拿不太稳当，里面的生菜叶子滑出来给沈墨凛的手臂上沾上了沙拉酱。
“你看，这里，网络上最早可以追溯到的信息来自20年的八月底。”
沈墨凛不太高兴举着手臂看着自己被弄脏的肢体向祁瑞青展示。
冷酷无情的祁瑞青推开他：“挡着了……你看这位Jeisen的论文：‘虚体包含了广义上所有生物体的所有意识形态，是和三维实际现实所必需特别区分的物质’……等下，这篇文章的主题……怎么是对四维生物的假设论啊？”
“是Jesen。”沈墨凛严谨地纠正他，“而且这确实是一篇和思维能量几乎没有关系的文章。”
好吧，祁瑞青上次居然没发现这点问题。
“换个关键词。”沈墨凛指点着，“搜：意识体系。”
还得是专业人士，祁瑞青只打了前三个字，搜索引擎就把一大堆东西吐出来了。
“《有关灵魂体的初步观测认知》，这是去年二月的文章。”
“你缓慢向下滑动。”沈墨凛凑到面前去，他利用他的超速阅读能力迅速读取完整篇文章，闭目养神。
他复盘：“这是一篇有关思维体是否真实存在的观测类论文。作者提出假说：人的意识并非纯粹为躯体生电反应的产物，而是类量子型实际物质。他尝试利用死亡将思维和实体分离开来，但忽略了两者共生一体的必然性而导致实验失败。”
他又转转眼睛：“但也并非毫无收获。微小能量仪器观测到了非客观波动现象，虽然轻微而近似系统误差，但他们也成功注意到了这个重要的细节。”
他最后总结：“这或许就是这门学科的开端。”
“在这么短时间内，这篇文章的引用量已经不算小了。”祁瑞青又上下翻了翻，“还是个权威书刊。”
祁瑞青了解的，沈墨凛不可能不对自己领域内的新知识产生兴趣。这样一个全新的、且被行业其他人士认可过的、有大把前途的全新知识库，沈墨凛在看见的第一眼就会像岸上的鱼一样立刻蹦进这汹涌的汪洋。
可惜，现在署名为沈墨凛、或者本次爆炸相关人士的文章，网上都不让看了。祁瑞青其实还真想视奸一下，看看沈墨凛在离开自己后都做了些什么事情。
“虚体的定义其实很简单，就是：意识。但意识又是什么，微观上无意识的量子为何能组成有意识的个体，这才是关键问题。”
“目前我已有以下四种假设：整合信息理论——意识程度由系统的信息整合能力Φ值决定，人脑神经元高度互连，计算机芯片虽快，但模块化结构导致Φ值低（无意识）；全局工作空间理论——意识是大脑的“信息广播系统”，量子隧穿或离子通道协作使某些神经信号被“选中”进入意识，类似海选机制；预测处理理论——大脑是“预测机器”，意识是预测误差最小化的副产品。脑内粒子运动形成贝叶斯推断网络，持续优化对外部世界的模型；量子意识假说——微管中的量子相干态引发波函数坍缩，产生意识。但此相争议点在于室温下量子退相干过快，需实验验证是否足以支撑意识过程……”
叽里呱啦说什么呢？听不懂。
“没关系，这不是重点。”沈墨凛跳脸过来向他表以安慰，“虚体就可以被认为是意识。你能理解这一点就行，这不是重点。”
这不是重点？哦对，你说的对，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沈墨凛，你已经知道虚体定义了，为啥还要在这浪费时间去复盘虚体的定义由何而来？”
他也不像是会在意创始人的那种学者啊……除非涉及知识产权问题。
“呃呃，那是你理解错了，”沈墨凛居然还是举着沾了酱的手臂，“我在意的是：人为电刺激制造的生理变化能否产生可纳入虚体范畴的、近似意识的虚体。”
“况且，陪你补习温故、查漏补缺，让你自己去了解印象也会更深刻……你不是好久没进实验室了吗？我这算是关心一下助手吧。”
祁瑞青的头又疼起来了，这次是气的。
沈墨凛抽了张纸，老实地还是自己把沙拉酱擦干净了。他看看祁瑞青：“你怎么不说话了？我说错了什么？”
“……沈墨凛，你不记得了吗？”“？我不记得。”
祁瑞青决定逗他玩玩：“你忘了，以前我们开始一个新项目前，你都会在实验室门口跳舞驱邪，以保障实验顺利。”
沈墨凛瞪大眼睛，看起来像一只被风吹得凌乱的鸟：“真的假的？”
“真的。”“我……我会做这种事？”“嗯。”“你玩我吧？你是在玩我吧。”“我没有。”
祁瑞青知道，补充细节能让谎言变得更加真实：“真的。最开始是跳狮子舞，后来发现没用，就变成了一步三叩首。我们还会用蜡烛代替香火拜一拜，这个挺有用的。”
沈墨凛托腮皱眉盯着祁瑞青好久，最终选择有理有据地分析问题：“那时候的思维能量影响力应该可以忽略不计，做法什么的如果真的有用……可能是震动会引起某个机械零件的颤抖什么的，或者热量可以补充发热不足的负面影响吧。”
他信了这是？祁瑞青赶紧怂恿他：“现在，思维的力量更加不可忽视了。你也虔诚拜三拜，或许我们就能顺风顺水甚至意外收获了。”
沈墨凛从沙发上站起来。
“对，一定要虔诚哦。”祁瑞青盘腿坐着演示了一遍，“你拜拜。”
“好。”沈墨凛说着好，却走近靠近了些祁瑞青。
“站太近弯不了腰的。”
“弯得了的。”沈墨凛笑着伏下身，“你看。”
他靠近，靠近，再靠近，祁瑞青只能靠在沙发背上。
“这不行。”他说，“你要真心诚意你懂吗？不要敷衍……”
“嗯嗯。”“不是，你……”
祁瑞青突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好像根本骗不到沈墨凛来着。
“终于意识到了？”
坏鸟眯眯眼，翅膀向下一挡，祁瑞青便无路可逃。他伸手撑在祁瑞青颈边，一只膝盖顶了上来。
“我说过的，不要骗我。骗人的时候，气息是会变得辛辣的。”
祁瑞青想起老家院子里养的小鸡……那只来偷吃的恶雕大概就是沈墨凛现在的模样，自己也就如那只落单的小鸡仔一样，可怜地蜷缩在墙缝里。
然后看着那张狠戾的尖嘴凑近，准备将自己当作汤圆一样一口吞下……
一个轻吻。
沈墨凛爬起身，现在他才是那个捉弄人的坏伙计。
“好啦，开工大吉。”
……
好吧，真的第一步：关于意识的产生。
“他们的假设是：现有科技就是无法创造独立意识的。”沈墨凛摊牌了，“因为意识的重要特性，就是人类所特有的、以人脑为生物载体的、社会历史的产物，三者缺一不可。”
太严谨了，太严谨了。祁瑞青早就知道为什么其他组员会讨厌沈墨凛了：他的脾气是重点，但他的态度更是让人……望而却步。
“不过，反正我也不用这个了。”
……我刚夸完你。
“为什么？”“第一，这些事情由合作方负责；第二，因为我讨厌哲学。”
请不要在研究中掺杂个人情绪！
“他们不是已经掌握了控制异变体的方法了吗？”“掌握？不算是，那只是外源电信号刺激的无意识躯体反应而已。”
沈墨凛指指自己的脖子，那里还有点红呢。
“超痛，但只有痛苦是控制不了我的。”
他们真是一群暴徒。
“没办法……我是可以让他们的□□立刻死去，但我不想浪费时间在与世界为敌上。好了，祁瑞青，我们现在去将这些检测器放在黑洞附近。”
这个实验还真的必须得去禁区，因为沈墨凛还无法“完全理解”思维黑洞并在脑内模拟出来。祁瑞青被他当书包一样带着，路上顺手买了油条和麻团。
“还挺香。”
祁瑞青抬头，看着沈墨凛歇在屋檐上看自己。
“你为什么不吃我做的东西？我也可以达到这种效果。”“不要。”
然后他就被沈墨凛当作袋子里的油条一样提着飞起，他看着沈墨凛不高兴地皱眉。
“又生闷气哩？”“没有，没有。”
那就是有了。
沈墨凛也只敢生闷气什么的……以前的沈墨凛打不过在地里干过活晒过粮的结实农家子弟。
忘记了有次是怎么回事，反正就是祁瑞青真的被沈墨凛讽刺急眼了。他把沈墨凛摁在床上，一只手就牵制住他的双手作势要打死对方。
“你有没有错？”“没有，就是没有，我绝不向强权屈服！”“你再说！”“我……我没有！没有就是没有！”
犟种沈墨凛不愿意服软，结果被祁瑞青扭得就只能喊：“我们是学生！武力不能解决问题……有辱斯文！家暴啊！help！”
啧啧，现在怎么就不行了？祁瑞青还有点怀念呢……
振翅声突然变化，祁瑞青一个被急刹，像夹娃娃机架子上摇摇欲坠的娃娃一样猛得晃了晃。
他的油条都差点掉了。
“真生气了？”
他倒是不担心沈墨凛会把自己丢下去。
沈墨凛也确实不会这样做。他将祁瑞青提了提抱紧回怀里，面色凝重起来。
“怎么了？”祁瑞青张望四周，空中很安静，没有另一只鸟，也没有夜间巡视的灯，更没有危险的无人机锁定自己准备击落。
沈墨凛沉默着，他带着祁瑞青向下落去，最终停在图书馆前一片平平无奇的废墟上。
“站在这，别动，千万别进来。”
祁瑞青站稳身子，便看着沈墨凛迅速跃进图书馆。他看见沈墨凛蹲下身，似乎抚开一地尘土在观察什么。
“沈墨凛，你说‘进来’……是指进入什么？图书馆吗？”
他看见沈墨凛站起身，严肃地叹出一口气。
“是指黑洞扭曲的影响范围。”
“黑洞它……在扩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