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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归属感是意识及思维所想象的共同体 ...

  •   黑洞,的定义是什么?

      “哦,我没有解释过吗?这是我的错。”沈墨凛老实认错,“那我现在补救一下。”

      如你所见,那天发生了两次爆炸。第一次是个体的思维突破阈值,第二次则是全体思维能量短时间内积聚造成的爆炸。

      群体的思维或许个体略有不同,但怎么个不同法……咳咳,很抱歉我还没完全总结出来。

      但总之,凡事都有个上限值,我那次试图制造第三次爆炸的原因,就是测算出群体思维能量实际最大值。

      理论上,在突破最大值之后,这些能量就会向中心点集中,螺旋汇聚,形成不断吞噬的“思维黑洞”。

      “我斗胆猜测,同天体物理意义上的黑洞类似,思维黑洞同样拥有无法被外界虚体观测的‘事件界限’、奇点特性和不断向外蒸发的辐射。”

      祁瑞青想起一些久远的知识来。

      “这么说来,它也有黑洞极限,且半径与其质量有关。”

      “是的。不过这些都是建立在虚体拥有着与质量性质相近的某种物质意义的假设前提上的。”

      沈墨凛饶有兴致地盯着祁瑞青:“你还真是研究过天文呢。”

      “嗯,曾经的爱好啊,我说过了。”“那我们研讨研讨天文学中的黑洞,如何?”

      祁瑞青不要,他不想班门弄斧。

      于是他把话题扯回来:“所以上次到底怎么回事?”

      “嗯……我也不太懂其实。”

      沈墨凛踩着脚下塌陷的楼板,向着东方的黎明伸伸懒腰准备大展宏图:“这些问题亟待解决,所以我回来了!”

      他这样子确实比待在家里要有活力多了。

      祁瑞青坐在被沈墨凛折成直角的一排钢筋上,喝了口沈墨凛做的燕麦牛奶,吃了口沈墨凛做的鸡肉三明治,赞许这家伙“做饭”是越来越好吃了。

      “按理来说,在黑洞可影响范围之外,存在一个全新的独立的黑洞完全是科学且不矛盾的。星际里有TON 618、凤凰A等等超大黑洞被人类同等观测到,那地上有思维黑洞1号2号也就完全可行。”

      沈墨凛不知道从哪里——可能是脑子里,拉出来一块白板。

      “但是,二号夭折了。”

      祁瑞青嚼着鸡肉,感受那绝对真实的芝士糊满上颚的快感。沈墨凛居然能营造出这种加热过的拉丝效果,看来是前世的记忆没忘干净。

      “准确来说,是被一号吞并了。”

      沈墨凛敲着小板,他说的话被一支被点化的白板笔全都记录下来。他其实有当老师的潜质……只不过可能不太受学生和家长欢迎。

      除非每个学生都是祁瑞青……那沈墨凛可能就有点忙不过来了。

      “我根据险些也被吞噬的亲身经历,得出以下三个结论:”

      祁瑞青下次想喝豆奶,上大学的每次早饭他都是两个烧卖一袋豆奶,一手提袋子一手开其实不属于自己的小电驴,站在教室门口走廊上后再几口干光。

      “第一:黑洞的引力实际上只存在于虚体层面,对实体物质无法产生影响,这就是为什么夭折的第三次爆炸被吸收后,现实里并没有发生任何的事情。”

      其实这里的风光还可以算是别具一格,和现在的沈墨凛一样,很般配。在这里吃早饭,倒是颇有一种废土风。

      而且没有苍蝇,嗯……白眼果蝇抖擞精神……

      “第二:黑洞在稳定后似乎可以被视为独立个体。类比暴食者,它的绝对引力就来自它对纯粹能量的渴求。这也是唯一合理的、可以解释第三次爆炸失败的原因。它不是环境因素,更不是无关变量。它就是决定因素,是和那些怪物一样的个体。”

      晚上还是要回去的,我不想再睡地板了。腰肌劳损躺硬地板痛得想哭,总让沈墨凛用翅膀垫着也不是办法……

      反正都是来去自如的,不能没苦硬吃。

      “第三:建立在二的基础上,作为独立个体的黑洞无法接受另一个独立意识体进入其内部,这也就是为什么我没有被完全卷入。而救援队迟迟无法进入爆炸中心,原因大概也是如此。”

      还去救援队吗?祁瑞青有点拿不定主意,他还是挺想去的,毕竟食堂的青椒素肉做的像真肉一样好吃。等他再去一次偷到配方,就不去了。

      一个黑色的东西像子弹一样飞过来,铛的一声正中祁瑞青的眉心。

      “祁瑞青,你别走神。”是沈墨凛把黑笔盖丢了过来,把祁瑞青从半梦半醒里砸醒。

      “我没走神……”“那我问你,按照我的理解,如果一个独立意识体进入黑洞,那会发生什么事?”

      这个讲过了吗?祁瑞青不懂,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不懂就好好听,别自以为是!你是我的助手,你的工作是协助我实验、和我一起反思总结并在关节时候启发我的思路,而不是毫无技术含量的机器重复!要是你只是个会做一加一的笨蛋小孩,那我还不如找个ai模型来帮我……”

      居然骂我!居然敢骂我!

      祁瑞青生气地捡起笔盖丢了回去。

      笔盖被沈墨凛的翅膀一挡,软绵绵地掉在地上。沈墨凛连正眼都没看一眼,又突然一副深思的表情。

      祁瑞青抱着胸没好气地等着沈墨凛来道歉。

      “哦……嗯?你怎么不说话了?”沈墨凛终于意识到祁瑞青的不太对劲,捡起笔盖天真地问他,“你和我想到了同一个东西吗?”

      祁瑞青赌气不理他。

      “祁瑞青?祁瑞青?”沈墨凛烦人地走过来。

      “祁瑞青?祁瑞青?”他左右观察,欣赏,又伸手摇摇他。

      “祁瑞青?祁瑞青?”他蹲在祁瑞青面前摆摆手,锲而不舍。

      祁瑞青嘴角抽搐一脸黑线,想打人,但又舍不得。

      “我什么都没想到,我在走神,行了吧。”“哦……那你该骂。”“你这混蛋!”

      祁瑞青赏赐他一个拧耳朵,把沈墨凛扯痛得像要被宰的鸡。

      “好了好了,是我不好。你不在状态,我就不该强求你。我们不聊这些了,下次再说。”沈墨凛把白板推开,又不死心敲敲黑板,“不过这些还是很重要,你之后要理解一下。”

      “好嘛?好的。”

      ……

      阳光升起来了,今天是难得的晴天。

      “你和学姐都谈了些什么?”

      一扇歪斜的窗,让阳光透进这个废墟间的空旷。祁瑞青一直期待着有一天,也就像现在这样,和沈墨凛一起霸占一间不会有人来打扰的自习室。

      “嗯……她对我的畏惧态度让我没能问出什么。”沈墨凛坐在那根塌了的、断成两半的梁上,撑着一只腿,“我对她的第一印象也不好。”

      “你对谁第一印象是好的?”祁瑞青嘲讽他。

      沈墨凛尴尬了:“这说明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啊。”

      学姐是沈墨凛的师姐,在祁瑞青进组之前,这两位的关系就已经到达了水火不容的地步了。学姐是标准的领袖人格,沈墨凛则是个爱搞特立的独行侠,实验室因此总是鸡犬不宁,连带着所有人都遭殃。

      沈墨凛的脾气没几个能忍受的……祁瑞青觉得自己也确实是奇葩一个。

      “她看出我失忆了,问我是不是什么都不记得了。”“你怎么回答的?”“我说我隐约记得祁瑞青和那场实验,其他的一概不知。”

      沈墨凛回味着当时紧张的情景,突然咋舌一句:“你不喜欢我的父母吧?”

      怎么突然提这个?这也算是个敏感话题了。

      “因为她说:你不该像你父母那么冷漠。”

      沈墨凛全盘托出,毫无保留,他望着祁瑞青的眼神纯真的像个孩子:“你不是个冷漠的人,你自然不会喜欢和自己对立的人群。”

      他说的三个结论都没错:祁瑞青对沈墨凛的家人没有好感;祁瑞青讨厌冷血无情的人;祁瑞青不会喜欢和自己截然不同的家伙。

      所以,沈墨凛的骨子里,也是很温柔的。只是旁人不理解他,视他为另类和异教徒,就像西方历史上地心说的教徒容不下日心说的先驱,要将宣布真理的人斩杀殆尽一样。

      “……你毕竟是药企老总的孩子。先前一直有舆论称是你的错误导致了灾难,于是你的家人也就被扒出来了。”祁瑞青思考着措辞,又想了想好像没必要,“但你父母冷处理,称:已成年并具有独立承担自身行为后果的能力,故对方行为与企业无关。”

      沈墨凛不太惊讶的样子:“哦,我已经查过了,昨天下午。”

      他看起来不太伤心。

      “看来我们一家对家的概念都不太有归属感。”他耸耸肩,“我只在意一点……”

      当然,我们必须在意一点:

      如今,协助政府研究爆炸真相,提供思维能量理论支撑的负责人,正是沈墨凛的母亲。

      “一群草包。”沈墨凛对他母亲的能力嗤之以鼻,他真的很“孝顺”,“她和我爸能把我以正常的受孕方式诞生出来,也算是一大遗传学奇迹。”

      祁瑞青其实见过沈墨凛父亲……的下属,但反正不知为何他就是可以笃定沈墨凛是亲生的,而且嘴臭这点遗传父亲。

      “我并不想和他们争个第一第二,若是真的能数据共享那真就是好事。”

      但沈墨凛不会再继续说下去,因为无论是谁都知道,这对父母只是名存实亡的守财奴。

      “你还记得你和他们闹过最大的那一次矛盾吗?”

      沈墨凛茫然,或许以他现在的角度来看,他确实不会用这样拙劣的抗争手法。

      那次也把祁瑞青吓到了。

      那次的沈墨凛破天荒地请了假,没来实验室。祁瑞青一个人在无菌箱里正拿着100的移液枪做分组呢,说不来的沈墨凛突然就像个鬼影一样出现在门口。

      当时的他们还没熟到可以直接开口的地步。沈墨凛用一种很奇怪很陌生的眼神盯着祁瑞青看了好久,情绪很低落地问他:你坐在这里,是自愿的吗?

      祁瑞青被吓得把移液枪都拿出无菌箱了。

      他支支吾吾说他不知道。

      沈墨凛一言不发地走了。

      祁瑞青怕他出事——毕竟那天的沈墨凛看起来就不像正常状态。他放下手头的事跟着追出去,由此导致整个实验后面都失败了,浪费了好多宝贵的进口营养液。

      “沈墨凛,你觉得你是真心喜欢学习,还是因为家庭原因迫不得已,或是为了哗众取宠?”

      祁瑞青想听听现在的沈墨凛对自身的剖析,他注意到沈墨凛的脸色微沉。

      “若不是真心,我怕在和那些失了神志的家伙一样成为你们的敌人了。”沈墨凛轻笑着,“不过,我更好奇,我就是因为这件事和我父亲闹了矛盾吗?”

      实际上,祁瑞青并不清楚那一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当时的他和沈墨凛还没到可以互相干涉对方家事的地步,沈墨凛也只字未提他请假的原因。

      他只是很安静地坐着,很卑微地问祁瑞青愿不愿意陪他一会。

      “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等等,祁瑞青提出的这一类问题,沈墨凛都用沉默回答。

      但祁瑞青知道他一定受了什么打击——比上次实验室断电导致沈墨凛做了两个月的成果功败垂成的这种事还要更让人绝望。

      “你安静点……”沈墨凛有气无力地让他收敛一下,“然后回答我一个问题。”

      实际上是三个问题:

      如果一件物品生来就被他人定义为“爱上”另一件事物,那这份“爱”是具有自我意志的吗?

      一分稳定高薪但枯燥无味的工作,和一份热爱鲜活但毫无前途的事业,你会选择哪一个?

      在你看来,我是真心热爱学习的痴者、受迫于家庭压力的奴隶、还是为特立独行不择手段的小丑?

      祁瑞青记得沈墨凛眼下的青黑,他好像把前半生所有的疲惫都在那一天爆发出来了。在祁瑞青沉默着思考对策的时候,沈墨凛就盯着空中的一个并不存在的焦点,痴痴地发呆。

      他怕自己突然刺激到沈墨凛,所以回答得模棱两可。

      沈墨凛最讨厌“可能”“也许”“不确定”“大概吧”这样不负责任的话了,可那天他居然没计较。

      “我或许不会再来做实验了。”

      他要走,祁瑞青吓得又去拉他。

      “我,不知道去哪……”沈墨凛叹了口气,“你知道哪里能很随便地喝酒吗?”

      喝醉的沈墨凛倒在环形的竹椅里,脸上的红都爬到了耳根。他垂着眼,眉头仍是锁着的,那副样子和平日的嚣张跋扈大相径庭,甚至有点弱势的、病怏怏的感觉。

      祁瑞青由此得出证明:高强度学习有害身心健康,无人例外。

      差不多就这样。

      “可恶,起因经过结果一个没有。”沈墨凛被这条有头没尾断章取义的瓜条整得浑身难受。

      “你居然还挺喜欢吃瓜。”“没人不喜欢,更何况有关我的过去。”

      其实也并不算没有结尾的哦亨利式,实际上,最后的沈墨凛被一个类似“管家”的下属接走,迷糊的他走之前告诉祁瑞青:如果明天我来了,我就没事了。

      然后第二天他来了。

      这件事情后来结束的微妙而过于平淡,以至于在和沈墨凛同居的那段时间,没人想提起这个话题。

      但好在,现在的他们只需要用一两句玩笑话就可以带过过去的伤痛。

      “我们不会再见到他们了,哈哈……”

      嗡——嗡——

      ……

      “祁瑞青,你怎么没去赴约,还在这吃饭?”

      “就是这个……啊?队长,你说什么?”

      “咳咳……你这是在和谁说话呢?”

      孤身一人的祁瑞青下意识地扫了眼空荡荡的身边,摇摇头。

      “我发给你消息又没看见?你手机还没找到?”“不……我找到了的。”

      他一副紧张地模样,肯定是没找到。

      “有人约见你,要和你谈之前的事情。”“之前的事情……为什么?”

      他这又是在和谁使眼色?

      “我知道了……我马上去……”“快去,别误事!”

      祁瑞青走了。

      他的餐盘里,那盘素肉还没动筷。

      可队长隐约觉得,那块肉突然就少了下去。有谁拿走了它们,取样一样地带走了。

      祁瑞青……

      这家伙需要继续关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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