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太阳与月亮 初次见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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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又这么相处了几天，不过期间他很少再来找你，你也乐得清闲，但仍感觉有些不安，仿佛有什么危险的东西在暗地里发酵。
想开点，万一只是他厌烦你了——好吧，这是不可能的事——你不太想主动去问他，那样显得你太在意他了。
你把脸埋进枕头里，不知不觉陷入了梦乡。
哦，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在空中，还有试图以身体跟土地硬碰硬的趋势怎么办。答案当然是变原形然后飞，你朝地面飞去，想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
有“碎骨机”自行车，那应该是1868年往后……
既来之则安之，你典当了几件储物空间吃灰的物品，换取了一些这个时代的金钱，了解当下是在1874年。
1874年啊…似乎没什么值得注意的大事件呢，不过，有件事情很让你在意。
刚来的时候在空中飞行，看到了很像迪奥的身影。虽然有可能是认错人的可能，但去看一下总没有问题。
经过你的寻找，终于找到了当时看到的人影。在你的跟踪之下，确定了这就是迪奥小时候。
顺带一提，幼年迪奥身上还没有那种贵气，但也难掩身上的高傲，即使他生于贫民窟。
你跟了他三天。
三天里，你见过他去偷面包——为了他的母亲，见过他回到那个逼仄的、充满酒气和腐烂气味的家，见过他面无表情地听他父亲发酒疯，见过他躲在角落里，用那种你太熟悉的眼神看着窗外——
金色的眼睛，里面装着太多东西。恨意，野心，还有某种你读不懂的。
第四天傍晚，跟丢了。
你在贫民窟的巷子里转了三圈，正准备放弃的时候，忽然被人从背后撞了一下。
你低头。
一个金发的小孩坐在地上，手里攥着一块怀表——你的怀表——上钩了，不枉你这么多天，你有的时候故意不隐身形，就为了被他看到，甚至还穿的像一头待宰的大肥羊。
他抬头看你。
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就被某种计算取代。他在估算你的反应，估算你能不能追上他，估算你身上还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可以偷。
但你只是蹲下来，和他平视。
“你叫迪奥？”你问。
他的表情僵了一瞬。
那一瞬间太短了，短到正常人根本注意不到。但你注意到了。你可是活了十几万年，见过无数人在你面前伪装，他那点小伎俩还不够看。
“不是。”他说，把怀表往身后藏了藏，“你是谁？”
你没回答，只是歪着头看他。
瘦。这是你第一个印象。比你在未来见到的那个迪奥瘦太多了，脸上的婴儿肥还没褪干净，但已经能看出日后那张脸的轮廓。金色的头发乱糟糟的，衣服破得不像话，赤着脚。
但他坐在地上的姿势，却带着某种与生俱来的傲慢。像是在说：我虽然坐在地上，但我比你们都高。
“怀表还我。”你说。
他没动。
“或者你留着，”你又说，“然后我跟着你回家，告诉你爹你偷东西。”
他眯起眼睛。
“你敢？”
你笑了。
“我敢。”
你们对视了三秒。
然后他把怀表扔给你，爬起来就跑。
你没追。
第五天，你在同一个巷子里堵到他。
他看见你，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转身就走。
你没拦他。
第六天，你又在那里。
这次他停下来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问。六岁的孩子，语气已经像个小大人了。
“路过的人。”你说。
“那你为什么天天在这儿？”
“因为你在这儿。”
他盯着你，金色的眼睛里满是警惕。
你想了想，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巧克力——从迪奥宅里顺出来的，一直放在储物空间里忘了吃。
“吃吗？”
他看了一眼，没接。
“有毒？”
“没有。”
“那你自己吃。”
你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下去。
他又看了你一会儿，然后走过来，接过你手里剩下的半块巧克力，塞进嘴里。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什么都没说。
第七天，你带了一整包巧克力。
他坐在你旁边，一块接一块地吃，没看你。
你看着他，忽然想起很多很多年以后，那个在红色床单上倚靠着看书的男人，那个给你准备下午茶、给你讲故事、用镯子把你困住的男人。
他那时候说，他找了你很久。
很久是多久？
“你看什么？”他忽然问，嘴里还塞着巧克力。
“看你。”
他噎了一下。
“有什么好看的？”
“没什么好看的，”你说，“但就是想看。”
他皱起眉头，用一种“这人脑子有问题”的眼神看你。
你没解释。
第八天，下雨。
你站在巷口的屋檐下，以为他不会来了。
但他来了。
淋得透湿，怀里揣着什么东西，跑到你面前，把那个东西塞给你。
是一块面包。
被雨水泡软了，但还能吃。
“给你的。”他说，语气硬邦邦的，“我偷的。”
你低头看着那块面包，又抬头看着他。
他的头发贴在脸上，雨水顺着下巴往下滴，但那双金色的眼睛还是亮得惊人，里面有警惕，有试探，还有一点点——只是一点点——期待。
“你不吃？”他问。
“我不用吃东西。”
他愣了一下。
“那你之前吃巧克力？”
“那是陪你吃。”
他的表情变得很奇怪。像是想不通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又像是有点生气，又像是……
你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你忽然想起很久以后，那个迪奥说过的话。
他说你每次看人的时候，都像在看很远的地方。
你现在看他，也像在看很远的地方。
看那个还没有变成吸血鬼的、还没有杀过人的、还没有被任何人爱过的、小小的迪奥。
你伸出手，把他拉进屋檐下。
“过来。”
他挣了一下，没挣开。
你用手帕擦他的头发。手帕是白的，擦完就变成灰的。他的头发在你手里乱成一团，他挣扎着想躲，但你的手稳稳地按着他。
“别动。”
“你——”
“别动。”
他不动了。
你把他头发擦干，又把手帕翻了个面，擦他的脸。他的脸脏兮兮的，但你擦着擦着，就露出底下那张白净的小脸。
他瞪着你。
你看着他。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他问。
你想了想。
“因为你以后会对我很好。”
他愣住了。
“以后？”他问，“什么意思？”
你没回答。
只是把手帕叠好，塞进他手里。
“留着用。”
他低头看着那块脏兮兮的手帕，很久没说话。
第九天，他带你去了他的秘密基地。
是河边的一个废弃仓库，里面堆着一些破木板和旧箱子。他从角落里翻出一个铁盒子，打开给你看。
里面有几枚硬币，一把小刀，一块看起来很值钱但已经碎了的手表，还有——你给他的手帕。洗过了，叠得整整齐齐。
“我的宝藏。”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点炫耀。
你点点头。
“很厉害。”
他看了你一眼，似乎想确认你是不是在嘲笑他。但你蹲在铁盒子前面，认真地看那些东西，表情和他那天吃巧克力时一样专注。
他忽然把盒子盖上。
“你叫什么？”他问。
“N。”你说，“你呢？”
“迪奥·布兰度。”
“我知道。”
他皱起眉头：“你怎么知道？”
“你上次说的。”
“我没有。”
“你说了。”
“没有。”
“有。”
他盯着你，像在判断你是不是在说谎。
你面不改色。
最后他放弃了。
“随便你。”他说，把铁盒子放回原处，“我回去了。”
他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
“你明天还来吗？”
你没回答。
他等了两秒，没等到答案，就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太阳与月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