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太阳与月亮 陪着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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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天，你没去。
你在河边坐了一整天，看着太阳升起来，又落下去。
他没有来找你。他不知道去哪里找你。
第十一天，你回到那条巷子。
他站在屋檐下，怀里揣着什么东西，看见你的时候，表情变了一下——很快，快得几乎看不清。
但他没有跑过来。
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你走过去。
“你去哪了？”他问。
“没去哪。”
“那为什么不来找我？”
你想了想。
“在想事情。”
“想什么？”
“想你。”
他又露出那种“这人脑子有问题”的表情。
但你看见他攥紧的手松开了一点。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东西，塞给你。
又是一块面包。这次没被雨泡软。
“给你的。”他说，“我偷的。”
你接过面包。
“谢谢。”
他愣了一下，好像没想到你会说谢谢。
“你……”他开口，又闭上嘴。
你看着他。
“怎么了？”
他摇摇头，转身就跑。
跑出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你。
“明天还来！”他喊，然后跑没了影。
你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
手里的面包还是热的。
第十二天，你去了。
第十三天，你也去了。
第十四天，第十五天，第十六天。
每天他都给你带东西。有时候是面包，有时候是水果，有时候是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糖果。你每天都收下，每天都吃给他看。
他坐在你旁边，看着你吃，脸上有一种奇怪的满足感。
“你不吃吗？”你问。
“我吃过了。”
你看着他瘦削的脸，没说话。
有一天，你问他：“你爹还打你吗？”
他的表情僵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猜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
“打。”他说，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疼吗？”
他又沉默了。
过了很久，久到你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
“习惯了。”
你看着他。
九岁的孩子，说“习惯了”。
你想起了很多很多年以后的那个迪奥。脖子上的疤痕，红色的眼睛里偶尔闪过的、你读不懂的东西，还有他说的那句“找了很久”。
“迪奥。”
“嗯？”
“你过来。”
他警惕地看着你：“干什么？”
“过来。”
他磨磨蹭蹭地走过来。
你伸手把他拉进怀里。
他整个人僵住了。
你抱着他，像那天晚上你抱着未来的他一样。他的身体小小的，瘦瘦的，在你怀里微微发抖。
“你——”他的声音闷在你怀里，“你干什么？”
“抱你。”
“为什么？”
你想了想。
“因为你以后会抱我。”
他听不懂。
但他的手，慢慢地，小心翼翼地，环住了你的腰。
你们就这样在废弃仓库里抱了很久。
太阳落下去的时候，他忽然开口。
“N。”
“嗯？”
“你不会走吧？”
你沉默了一秒。
“会。”
他的手收紧了一点。
“什么时候？”
“不知道。”
他没说话。
但你感觉到他的肩膀在抖。
你松开他，低头看他的脸。他咬着嘴唇，红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但他拼命忍着，不让它掉下来。
“迪奥。”
他不说话。
你伸手擦掉他眼角那一点湿痕。
“我现在不会走。”你说，“至少今天不会。”
他抬头看你。
“真的？”
“真的。”
他盯着你看了很久，像是在判断你是不是又在说谎。
然后他点点头。
“那，”他说，“明天也不走吧？”
你没回答。
但你牵起他的手，走出那个废弃仓库。
月亮出来了。
你们走在河边，月光照在水面上，亮晶晶的。
他的手很小，握在你的手心里，有点凉。
“N。”
“嗯？”
“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想了想。
“一只鸟。”
他抬起头看你，表情一言难尽。
“鸟？”
“嗯。”
“会飞的那种？”
“会飞的那种。”
他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飞一个给我看看。”
你低头看他。
他的眼睛在月光下亮亮的，里面有期待，有好奇，还有一点——只是一点点——不信任。
你松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两步。
然后你变成了一只鸟。
金色的羽毛，红色的眼睛，在月光下飞起来的时候，像一团燃烧的火。
你在他周围飞了一圈，然后落在他身前。
你丝毫不建议展露你漂亮的身形，柔顺的羽毛，流利的线条，以及那即使在黑夜中也发光的金色。
他整个人都呆住了，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你啄了啄他的耳朵。
他回过神来。
“你——你真的是鸟？！”
你点点头——你尽力做的像人类的模样，你没有长脖子，做这个动作看起来跟鹦鹉点头差不多。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你的羽毛。
你蹭了蹭他的手指。
他忽然把你捧在手心里，你那么大一只鸟，跟个小孩似的被捧着。
他的手掌小小的，但捧着你的时候，特别小心，像捧着什么很珍贵的东西。
“N。”他说。
你歪着头看他。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
只是把你抱着，贴着心脏的位置。
你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很快，比未来的那个迪奥快多了——可能有这个迪奥还是人的原因。
“你不会走吧？”他又问。
你没回答，用翅膀蹭了蹭他的手心。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太阳与月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