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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水天需   乙巳年 ...

  •   乙巳年寅月,得“水天需”卦。
      乾下坎上,需于郊,需于沙,需于泥,需于血。有孚,光亨,贞吉。位乎天位,以正中也。
      沈离火站在院子里,看着门口那个人,脑子里有短暂的空白。
      她设想过无数次见面——在某个城市的咖啡馆,在车站,在某个玄学论坛的会场。她从没想过是在这里,在腊月乡下老家的院门口,在灶房飘出炖肉香气的傍晚,在二姨刚给她介绍完一个“条件不错”的男人的两小时之后。
      他站在那里,头盔夹在腋下,另一只手拎着那个纸袋。黑色羽绒服,牛仔裤,运动鞋,普普通通的装扮。但那张脸——她盯着看了几秒,试图把那些深夜的文字和眼前的人对上号。
      眼睛是那双眼睛。在为数不多的语音消息里,她听过他的声音,低沉,干净,带着一点南方口音。现在那声音从手机里走了出来,变成真实的、带着寒气的存在。
      “冷不冷?”他问,“进屋说吧。”
      她这才发现自己只穿着一件毛衣站在院子里,手指已经冻得发红。
      小墨仰着头看他,又看看妈妈,小声问:“妈,他是谁呀?”
      沈离火深吸一口气,让声音平稳下来:“是妈妈的一个朋友。叫……叔叔。”
      小墨点点头,眼睛还是盯着那个人,带着孩子特有的审视。
      堂屋的门开了,二姨探出头来:“离火,谁来了?怎么站在门口说话?”
      沈离火还没回答,二姨的目光已经落在了那个男人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然后眯起眼睛,脸上浮现出一种复杂的表情——好奇、审视,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这是……”二姨拉长了声音。
      沈离火侧身让了让:“我朋友,正好路过,来看看。”
      “朋友?”二姨的眉毛挑起来,“什么朋友?怎么没听你妈说起过?”
      那人往前走了一步,对着二姨微微颔首:“阿姨好。我叫陈屿。耳东陈,岛屿的屿。冒昧打扰了。”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二姨被这一声“阿姨”叫得愣了一下,脸上那层审视的壳裂开一道缝,露出一点笑意来。
      “哦,小陈啊,”二姨的语气软化了些,“快进来坐,外面冷。”
      沈离火看向他。陈屿。两年多了,她第一次知道他的名字——或者说是他愿意告诉她的名字。
      他朝她看了一眼,那一眼里有询问:可以吗?
      她点了点头。
      ---
      堂屋里,母亲正在收拾碗筷,父亲坐在八仙桌旁重新打开了收音机。看见有人进来,母亲停下动作,目光落在陈屿身上。
      “妈,这是我朋友,陈屿。”沈离火说。
      母亲“哦”了一声,上下打量着来人,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是欢迎还是别的什么。
      陈屿把纸袋放在条凳上,对着母亲也点了点头:“阿姨好。来得突然,给您添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二姨抢在母亲前面开了口,热情地招呼,“坐坐坐,吃过饭没有?锅里还有,我给你热热。”
      “吃过了,谢谢阿姨。”陈屿说。
      二姨在他对面坐下,目光像探照灯似的又扫了一遍:“小陈哪里人啊?做什么工作的?”
      沈离火暗暗吸了口气。她知道这一关迟早要过,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陈屿倒是不慌不忙:“老家湖北。现在在杭州,做点小生意。”
      “做什么生意啊?”
      “文化相关的,主要是古籍修复和玄学咨询。”
      二姨愣了一下:“玄学咨询?那是什么?算命看相?”
      “差不多,但不完全是。”陈屿笑了笑,“就是帮人看看命盘,解解困惑。”
      二姨的表情微妙起来。她看了一眼沈离火,又看看陈屿,似乎在重新评估这个人的分量。在乡下人眼里,“算命看相”可不是什么正经行当——要么是骗钱的,要么是脑子有毛病。
      “哦……”二姨拖长了声音,“那你看看,我家离火命怎么样?”
      沈离火眉头一皱:“二姨。”
      陈屿却笑了,目光从沈离火脸上滑过,落在二姨身上:“阿姨,命不是用来看的,是用来走的。离火的命,她自己最清楚。”
      二姨被这句话堵了一下,讪讪地笑了笑:“你这小伙子,说话倒挺玄。”
      母亲在旁边开了口:“小陈,喝茶还是喝水?”
      “白开水就行,谢谢阿姨。”
      母亲去灶房倒水,二姨的目光还在陈屿身上转。小墨不知什么时候蹭到了陈屿旁边,仰着头看他。
      “叔叔,你真的是算命的吗?”
      陈屿低下头,看着这个只到自己腰高的小男孩,眼里有了笑意:“不是算命,是看星星的。”
      “看星星?”小墨眼睛亮了,“那你认识北斗七星吗?”
      “认识。不光认识,还知道它们每一颗的名字和故事。”
      “真的?”
      “真的。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陈屿一个一个数过去,“你想听它们的故事吗?”
      小墨用力点头。
      沈离火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什么东西软了一下。
      二姨在旁边撇了撇嘴,凑过来压低声音:“离火,这人你认识多久了?靠谱吗?”
      “两年。”
      “两年?!”二姨的声音差点没收住,“两年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网上认识的吧?我跟你说,网上的人不可信,骗子多得很……”
      “二姨,”沈离火打断她,“我心里有数。”
      二姨还想说什么,母亲端着水进来了。她把杯子放在陈屿面前,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也在条凳上坐下来。
      “小陈,”母亲的声音比二姨平和些,但里面有一种不容回避的认真,“你跟我们离火,是什么关系?”
      沈离火看向母亲。母亲脸上的表情她熟悉——那是当年她和前夫相亲时,母亲盘问对方时的表情。认真,严肃,带着一个母亲的本能防御。
      陈屿把杯子捧在手里,没有马上回答。他抬起头,目光从母亲脸上移到沈离火脸上,最后又落回母亲身上。
      “阿姨,这个问题,我可能没法用一个词回答您。”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我和离火认识两年多,没见过面,只发消息。但在这些消息里,我们聊了很多——关于命,关于路,关于怎么在难的时候撑下去。我不敢说我是她什么人,但我知道,她是我在这世上最想见的人。”
      堂屋里安静了一瞬。
      二姨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母亲看着陈屿,眼里的东西慢慢变化着——从审视变成了别的什么,像是松动,又像是叹息。
      沈离火低下头,看着自己交握的手。手心有汗。
      小墨在旁边小声说:“妈妈,这个叔叔说话好好听。”
      她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
      ---
      天黑透了。
      二姨坐了一会儿就走了,走之前拉着沈离火到院子里,压低声音说了一串:“你自己想清楚啊,这人看着是不错,但谁知道是真是假?网上认识的,又是什么玄学咨询,听着就不靠谱。那个开店的我给你留着电话,你想通了随时联系。”
      沈离火“嗯嗯”应着,把她送出门。
      回到堂屋,陈屿正和小墨蹲在条凳旁边,拿手指在地上画着什么。走近一看,是在画北斗七星。小墨听得入神,连她进来都没发现。
      母亲在灶房洗碗,父亲不知什么时候出去了。堂屋里只剩下他们三个,昏黄的灯光照着,地上那些用指尖画出的星星,歪歪扭扭的,却莫名好看。
      “叔叔,天权星为什么叫文曲星啊?”小墨问。
      “因为古人觉得它主管文运,读书人的事归它管。你好好读书,它都看着呢。”
      “那它现在在哪儿?”
      陈屿抬起头,透过堂屋的窗户看向外面:“这会儿看不到,要后半夜才升起来。你想看吗?”
      小墨看看妈妈。
      沈离火说:“太晚了,你得睡觉。”
      “那叔叔明天还在吗?”
      陈屿看向沈离火,眼里有询问。
      沈离火顿了顿,说:“还不知道。”
      小墨有点失望,但还是点点头,乖乖去洗漱了。
      灶房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是母亲在洗碗。沈离火走到陈屿旁边,在他身边蹲下来,看着地上那些快要干掉的星星痕迹。
      “你怎么来了?”她问。
      “想见你。”
      三个字,没有修饰,没有解释。
      沈离火没说话。
      “还有,”他补充道,“你的屯卦,初爻动了。磐桓利居贞,但利居贞不是说让你一个人闷着。我在爻辞里看到了另外两个字。”
      “什么?”
      “利建侯。”
      沈离火愣了一下。她懂卦,当然懂这三个字的意思——利于建立诸侯,意思是说,这时候需要有外力介入,需要有新的支持。
      “所以你觉得你是那个‘侯’?”
      “我不知道。”陈屿转过头看着她,“但我知道,你需要有人站在你旁边,哪怕只是一会儿。”
      灶房的水声停了。母亲端着洗好的碗出来,看见他们俩蹲在地上,愣了一下,什么也没说,把碗放进碗柜,擦擦手进了里屋。
      院子里传来父亲的脚步声,然后是堂屋门被推开的声音。父亲走进来,手里拎着一袋橘子,看见陈屿,点了点头,把橘子放在桌上。
      “自己家种的,尝尝。”父亲说。
      这是父亲今晚说的第一句话。
      陈屿站起身,接过橘子,道了谢。父亲没再多说什么,也进了里屋。
      堂屋里又只剩下他们俩。
      沈离火站起身,看着桌上那袋橘子。橘子是父亲自己种的,每年都卖不上价,但他还是年年侍弄那几棵树。
      “我爸话少。”她说。
      “我知道。”陈屿说。
      她看向他:“你知道?”
      “你提过。”
      她想起来了。在某一个深夜,她发过一条消息,说父亲一辈子沉默,她从来不知道他在想什么。那时候她以为他不会记得这种琐碎的细节。
      “你记得。”她说。
      “你说过的,我都记得。”
      堂屋里的灯光昏黄,照着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又分开。远处传来零星的鞭炮声,是小孩子们提前放烟花。腊月二十三,小年,乡下总是这样,提前几天就开始有年味了。
      沈离火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两年多,无数条消息,她以为自己什么都跟他说过了。但当他真的站在面前,她才发现,那些文字堆砌起来的熟悉,在真实的呼吸面前薄得像一层纸。
      “你饿不饿?”她问。
      他笑了:“刚才在二姨面前说吃过了,其实没吃。”
      “等着,我去给你热点。”
      灶房里,她把晚上剩的菜热上,又下了碗面。陈屿跟进来,靠在门框上看她忙活。灶膛里的火光一跳一跳的,映在她脸上,也映在他眼里。
      “你比我以为的瘦。”他说。
      “你比我以为的高。”她头也没回。
      “失望了?”
      “没有。”她把面捞进碗里,浇上肉汤,码上几块红烧肉,“就是……不太真实。”
      “我也是。”他说,“从杭州开车过来,五个多小时,一路上都在想,万一你不在家怎么办,万一你不想见我怎么办。到了村口,又转了三圈才找到你家的路。刚才站在院门口,心跳得比什么时候都快。”
      沈离火端着碗转过身,看着他。
      灶房的灯光比堂屋还暗,只有灶膛里的火在跳。他的脸半明半暗,眼睛里有光。
      “你怕什么?”她问。
      “怕见了面,那些话就说不出口了。”
      “那现在呢?”
      他想了想:“还是说不出口。但好像也不用说了。”
      她把碗递给他:“吃吧。”
      他接过碗,在灶门口的小板凳上坐下,低头吃面。沈离火靠在灶台边,看着他吃。
      灶膛里的火烧得正旺,噼啪作响。外面传来几声狗叫,然后归于平静。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奶奶也是这样坐在灶门口,端着碗吃饭。那时候她问奶奶,为什么每次吃饭都坐在这儿。奶奶说,灶门口暖和,能看见火。
      火。
      她看着灶膛里跳动的火焰,又看看眼前这个低头吃面的人。他吃得很快,像是真饿了。但他夹起一块红烧肉时,会停下来看一眼,然后慢慢放进嘴里。
      “好吃吗?”她问。
      “嗯。”他抬起头,“比杭州的好吃。”
      “我妈炖的,用土灶。”
      “我知道。”他又夹了一块,“小时候我外婆也用土灶炖肉,就是这个味道。”
      沈离火没说话。她想起他以前从没提过外婆。
      他吃完最后一口,把碗放下,抬起头看着她:“离火。”
      “嗯?”
      “我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她等着。
      “这两年,我一直觉得我们之间有一条河。我在河这边,你在河那边。我们隔着河说话,能听见,能看见,但过不去。我一直以为是因为距离,因为没见过面。但今天见了面,我才发现,河还在。”
      沈离火心里紧了一下。
      “不是你的问题,也不是我的问题,”他继续说,“是这条河本身。它就在那儿。我们谁也没办法一下子填平它。”
      “那你来干什么?”她的声音有点哑。
      “来告诉你,河可以慢慢填。”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距离很近,但没碰她,“一铲一铲地填。今天填一铲,明天填一铲。总有一天,能走过去。”
      沈离火抬起头看着他。
      灶膛里的火光照着他的脸,那双眼睛在暗处也亮得惊人。
      “你知道我要面对什么吗?”她问,“小墨的学费,房租,工作,那些催婚的亲戚,还有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
      “知道。”他打断她,“都知道。”
      “那你还来?”
      “就是因为知道,才来。”
      她沉默了很久。
      灶膛里的火慢慢暗下去,变成一灶红炭。她听见自己的呼吸,也听见他的。
      “你住哪儿?”她问。
      “车上。”
      “不行,太冷了。”
      “没事,我有睡袋。”
      她想了想:“里屋有张旧床,我收拾一下,你将就一晚。明天……明天再说。”
      他没推辞:“好。”
      ---
      夜里十一点,小墨睡着了。沈离火把里屋那间杂物间收拾出来,铺上干净的床单被褥,让陈屿住下。那间屋子本来是她小时候住的,后来弟弟长大了,她去了外地,就堆了些杂物。墙上还贴着她小时候的奖状,三好学生,数学竞赛二等奖,纸都黄了。
      陈屿站在门口看着那些奖状。
      “你小时候学习挺好的。”
      “小学。”她说,“初中就不行了。”
      他走进去,在床边坐下:“你弟弟呢?没回来过年?”
      “在厂里值班,过了年再回。”
      他点点头,没再问。
      沈离火站在门口,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是她的房间,她睡了十几年的房间,现在让一个陌生男人住。说陌生也不陌生,但毕竟是第一次见面。
      “早点睡。”她说。
      “离火。”
      她停住。
      “明天我还能在吗?”
      她背对着他,没回头。
      “不知道。”
      “那我等你明天知道了,再告诉我。”
      她走出门,把门带上。
      回到自己房间,小墨睡得很沉,一只脚露在外面。她把被子掖好,在床边坐下。
      窗外有月光,淡淡的,照在院子里那棵枇杷树上。她看着那道树影,想起白天站在树下的自己。那时候她还在想,那个人发的“屯卦”是什么意思。现在她知道了。
      屯卦之后,是需卦。需,等待。
      但等待不是什么都不做。是站在该站的位置,等该来的来。
      她躺下来,闭上眼睛。
      隔壁传来轻微的响动,然后是安静。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他带来的那个纸袋,一直放在堂屋的条凳上,谁也没打开。那里面是什么?
      明天再问吧。
      ---
      第二天一早,她是被小墨摇醒的。
      “妈妈妈妈,那个叔叔在院子里。”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天已经亮了。小墨穿戴整齐,一脸兴奋。
      “他在干什么?”
      “在跟姥爷说话!”
      沈离火坐起来,披上衣服走到窗边。
      院子里,陈屿和父亲站在枇杷树下。父亲在抽烟,陈屿在说话,不知道说什么,但父亲听得很认真,偶尔点点头。那支烟抽完了,父亲又从兜里掏出一根递给他,陈屿摆摆手,没接。
      沈离火看了一会儿,转身去洗漱。
      等她收拾好出来,陈屿已经不在院子里了。父亲坐在堂屋门口晒太阳,脸上的表情比平时舒展些。
      “爸,他呢?”
      “去村口买早点了。”父亲说,顿了顿,又加了一句,“这人还行。”
      沈离火愣了一下。父亲这辈子很少夸人,更少夸她带回来的人。当年她带前夫回来,父亲只说了三个字:“看着办。”
      她没接话,去灶房帮母亲烧火。
      灶膛里火正旺,母亲在贴饼子。看见她进来,头也没抬:“那人昨晚睡的你的屋?”
      “嗯。”
      “他一个人来的?”
      “嗯。”
      母亲把饼子贴好,盖上锅盖,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看着她。
      “离火,妈问你一句话。”
      “嗯。”
      “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沈离火看着灶膛里的火,没说话。
      “妈不是催你,也不是反对,”母亲的声音低下去,“妈就是想知道,你到底想要什么。这些年,你一个人在外面,吃了多少苦,妈都知道。但你从来不说。离婚的时候你也不说,一个人扛着。现在来了这么个人,妈看不透。”
      沈离火往灶膛里添了一根柴。
      “妈,”她说,“我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但我知道,不想要什么。”
      母亲看着她,叹了口气。
      “行了,出去吧,饼子好了叫你。”
      沈离火站起身,走到灶房门口,又回过头。
      “妈,他带来的那个袋子呢?”
      “堂屋条凳上。”
      她走出去,拿起那个纸袋。袋子不重,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本书和一张卡片。
      书是《周易集注》,明版影印本,很旧,但保存得很好。卡片上只有一行字:
      “需于郊,利用恒。无咎。”
      他的字迹清瘦有力,和那些消息里的语气一样,不废话,但每个字都有分量。
      需于郊,利用恒——在郊野等待,利于保持恒心。没有灾祸。
      她把卡片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小字:
      “这本书跟了我十年,现在送你。山高水长,我们慢慢走。”
      她站在堂屋里,看着那行字,很久没动。
      院子里传来小墨的笑声。她抬头看去,陈屿拎着早点回来了,小墨跑过去迎接,他弯腰把早点递给他,还顺手摸了摸他的头。
      阳光照在院子里,照在那棵枇杷树上,照在他们身上。
      她把书抱在怀里,往门口走去。
      需卦说,有孚,光亨,贞吉。
      有诚信,光明通达,坚守正道就会吉祥。
      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不知道这个人能陪她走多远。不知道前面的路还有多少坎。
      但此刻,阳光正好,灶膛里的火还燃着。
      这就够了。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水天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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