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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裂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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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辞》第四章
沈谢晚上回到家,满脑子都是江辞的那句:“三年后世界会终焉。”
“怎么会呢,多想了吧。”沈谢躺在床上自言自语着,像是在对江辞说,又像是在对自已说。
他在温暖的被窝里,却后背发冷——害怕江辞想不开,害怕江辞再自残,看着江辞一点一点碎掉。
沈谢闭上了眼,沉入了梦境——那些江辞所谓的终焉,也是江辞自己的终焉。
“我跟你说过,这就是代价,是你自己把你妹妹害死的。”沈谢浑身浴血地站在江辞和一具尸体前怒吼着。
寒风刮起了碎石,呼啸着朝着江辞涌去。
“沈谢……对不起,玥玥……对不起。”江辞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
沈谢愣住了,顿了顿开口道:“江辞,你……你现在说还有用吗?”他的语气有几分质问,但又有几分疑惑。
突然,一道惨白的光从黑暗中劈了下来。
江辞身体猛地一僵,重重地落在了废墟上,没有声音,也没有预告。
沈谢几乎是跪着爬过去了,泪水模糊了双眼,眼里只剩下了江辞一人,而世界只剩沈谢一人了。
一股焦味和糊味扑面而来,没有平时那股烟味和药味了,变成了能让人、让沈谢崩溃窒息的味道。
江辞没有过多的表情,连痛苦或幸福都没有,就像是在被两个极端反复拉扯。
脖颈和手臂上爬满了紫色的叶状花纹,仿佛是刻在他身上的宿命——死。
沈谢看见了他死前那一刻的嘴型:“谢谢你……”
沈谢听不见声音,明明抱紧他了啊,为什么听不见呢?因为只剩一具冰冷的尸体了啊。
沈谢从床上惊醒了——那是一个他的世界“终焉”的梦。
他的手还是抖的,汗水浸湿了后背,心脏在胸膛中狂跳着。
手机又亮了起来,蹦出了十四条未接电话——都是江辞打来的。
沈谢努力平下了心跳,把电话打了回去,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喂,是江辞吗”
“是,八点了还没来,尿床了吗?”又是江辞的声音,和那梦里的声音一模一样。
“没有,我来了。”沈谢的声音更抖了。
“你没事吧,被什么吓到了?”江辞还是像平常一样随意地问。
“没有,你别问了。”沈谢说完立刻挂了电话,他不敢再看见江辞、听见江辞的声音了。
到了办公室。
“小江一早上就跟我说你昨晚看恐怖片吓尿了,真假的啊?小谢。”老陈做为长辈好歹关心一下后辈,不过屁用没有。
“假的,我闹钟没响。”沈谢一口带过了。
“你声音抖得真难听。”坐在一旁的江辞终于发话了。
沈谢又愣住了,他第一次被别人戳破了,一时间有点茫然。
“小江,你话怎么这么糙,小谢一点面子都没有,不就尿床了吗?”老陈拍了拍江辞的肩,示意快点闭嘴。
江辞就差没给这俩一拳锤过去了:“你话糙理也糙,还有沈谢,你变态啊,盯着我看干吗?”
“小江,你咋这么说别人,小谢高你一个头,待会一脚过去,你要进医院!”老陈又用力地掐了一下江辞的肩,再次示意快点闭嘴。
沈谢坐在一旁默默地听着,心跳稍微好了一点——没事的,那只是一个梦,江辞还没死,世界还没终焉。
江辞莫名的觉得今天的沈谢很奇怪,话少了,声音还有点抖——肯定没有那么简单。
为什么电话挂的那么快?
为什么声音那么抖?
为什么不说话?
江辞有点慌了,他不敢去问,也不敢听见答案,像是有人告诉他:“快去问问沈谢,不然他会离你远去的。”
江辞又下意识地抽了根烟,不过呛了几下,他第一次被烟呛到了。
“少抽点烟,对身体不好。”沈谢还是那幅样子,什么都懂,却什么都不说。
“咳咳咳……用你管啊。”江辞掐灭了烟头,扔进了堆满烟头的烟灰缸。
“用我管,老陈说的。”沈谢顺手把烟灰缸清理掉了。
老陈撇了撇嘴:“又甩锅给我,小江,我也劝你别抽烟,累了,困了,喝东鹏特饮!”他说完,就拿出了一瓶东鹏往江辞手里塞。
江辞喝了,一点没好,甚至还呛了一次。
“哎呦我的好大儿,还呛。”老陈又开始不爽了,准备再开一瓶。
江辞一把推开:“咳……老子再也不喝了。”
沈谢望了望江辞:“你这么容易呛啊。”
江辞把喝完的瓶子扔到了沈谢头上:“你这么容易尿床啊。”
“少爷们别吵了,办公室不是战场啊!”老陈站在桌子上示威,结果踩了几个大脚印。
“咳……你也滚,战场你大爸呢?”江辞又一个瓶子扔到了老陈头上。
咖啡瓶滚到了沈谢脚边。
他每天都靠咖啡硬撑吗?
沈谢又开始想了,想什么呢?
想世界终焉,想他的世界终焉。
“发什么呆,谁家自闭症小孩。”江辞又开始嘴硬地关心了。
“你家的。”沈谢无意识地说了出来。
江辞又咳了几声:“咳咳咳……养不起你这个好大儿。”
老陈表示:没救了,两个孝顺儿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