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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四十五章 白铃兰 ...

  •   书房朝向天区公园,那里有一片草地,像漂亮的地毯,春天的时候上面总是落满红色的木棉花,夏天有明亮清晰的树影在风中摇曳,到秋冬总是长青,生生不息。
      林摇青受伤前就喜欢看,受伤后也是。
      李彻醒来的时候他就在那了。
      他穿着单薄的睡衣,光着脚,头发也没梳,还保持着从被窝出来的模样,发梢翘着。他双手撑着坐垫,分担背部肌肉的压力,肩胛骨微微耸起。
      看样子是坐了很久。
      昨晚下了很大的一场秋雨,广市气温骤降,北风也呜呜吹了起来。
      李彻在衣柜拿了件厚外套,走过去,披在他身上。
      “楼下草地上落的是什么?”林摇青直直望着没回头,问他。
      李彻往下看,绿色的草坪上多了些白色,星星点点的,估计是昨天下雨从树上打落的。
      “是花吗?还是叶子?”林摇青又问。
      “不确定。”李彻站在他身旁,低头看他一眼,想了想,问,“我推你下去看看?”
      林摇青摇头。
      他又往下看了会,自己嘀咕:“我觉得是花。叶子没这种颜色。”
      李彻没接话,他一向不懂这些。
      林摇青有时候说的花是花,有时候说的花是幸福美好的东西,有时候又是春天;就像他说药有时候是指万托林,有时候是指李彻,有时候是活着。
      李彻觉得这比报表勾稽、逻辑推演,要难太多。
      他也许永远无法读懂全部,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不爱林摇青。
      “我去买菜,”李彻把手机拔电,揣兜里,问,“你想吃什么?”
      “排骨。”对于李彻的问题,林摇青总是会积极响应,即便他的目光还没从那片草地抽离。
      “红烧,蒸,还是焗?”李彻从厨房橱柜挑了两个大的环保袋,他打算出一趟门把早晚两顿的食材都买好,剩下的时间可以都呆在家里。
      “蒜蓉蒸。”林摇青答道,转着轮椅到玄关,“今天有雨,记得带伞。”
      “嗯。”李彻换鞋出去。
      ……
      李彻这一出门,三个小时后才回来。
      开门的时候,他左手提着满满当当两大袋子菜,右手捧着一大束花,白铃兰。
      他把花递到林摇青怀里,把菜提到厨房,开始摘选、清洗。一句话也没说。
      “买这个干嘛?”林摇青转着轮椅追到厨房,抬头问道。
      “你早上不是说想看花吗?”李彻边打开水龙头,把菜放到篮子里,一边答道。
      林摇青低头看着那束白铃兰,生动的一朵又一朵,圆润饱满的花苞,微微低头,上面还挂着露水,可爱又灵动。
      他喜欢这个花,香大毕业的时候也买了。
      “这比我毕业那捧还要大。”林摇青轻轻拨动花苞,把缠绕的那几朵小花分开。
      这里不是一束,是一大捧,得小几万了。
      李彻这么务实的人,买这个,就是为了哄林摇青开心。
      但他啥也没说,只是把菜洗干净,放在旁边沥水,然后开始冲洗排骨,下调料腌制。
      林摇青也在厨房呆着,捧着那束花摆弄,拿起手机举着拍了几张,又凑近闻闻。
      “厨房油大,外面等。”李彻站在灶台前,准备开火。
      林摇青应了一声,把花放到腿上,转着轮椅出去了。
      李彻把门拉上,开抽油烟机,调大档位,点火,下锅。
      ……
      李彻端着一盘白灼菜心出去,这是他们家每餐必备的,不吃点绿叶菜总觉得差点什么。
      他看见林摇青的轮椅停在客厅茶几。
      那捧白铃兰被拆散了,林摇青腿上垫着报纸,拿着剪刀修修剪剪,把它们插进面前的玻璃花瓶里。
      李彻走过去,把客厅的灯开亮了些,方便林摇青剪花,又回厨房继续做饭。
      很快,他把剩下的菜端了出来,蒜蓉蒸排骨,煲仔饭,还有炖的银耳雪梨汤。
      林摇青还在摆弄那捧花。
      他这次换了一个修长的白瓷瓶,转着轮椅往后退了两圈,托腮端详着自己的“作品”。
      似乎觉得哪里不对劲,又上前抽出几支修剪。
      他看起来蛮喜欢的。
      李彻由得他弄,没催吃饭,把菜一一摆在桌上,又往没放椅子的那侧推推,方便林摇青夹。
      “哪个瓶子好看?”林摇青回头问他,指指桌上的白瓷瓶,还有地上刚刚用过的那个玻璃瓶。
      “这个,”李彻说道,“就现在这个。白色瓶身和白色花苞有呼应。”
      经过这些年的穿搭拷问,李彻已经熟练掌握林摇青的送命题回答规律,不能回答“随便/都行”,也不能回答林摇青已经排除的选项,就选他看中那个,夸就是了。
      “不错,你审美有进步。”林摇青满意地点头,转着轮椅往餐桌走。
      李彻很想说其实没有,他只是找到解题规律了。
      “先洗手。铃兰有毒。”李彻提醒。
      “哦,”林摇青推着轮椅去洗漱台,随意冲了两下,甩甩水,问,“你明天是不是要回去上班了?”
      李彻走上前,把他的手抓回池子,挤上洗手液,铃兰全株有毒,中毒严重会扰乱心脏功能,不是闹着玩的。
      他一边监督林摇青搓手,边回答:“是。明天开始弄预审的了。”
      李彻又把抹布打湿,蹲下,细心地把轮椅手推圈也擦了两遍。
      “嗯,慢慢来,”林摇青摸摸李彻的发旋,说,“第一年做这个位置,会很忙,很累,熬过去就好了。”
      李彻正蹲下擦他的手推圈,他忽然鼻酸,闷头继续擦着。他有很久没听到林摇青这样说了。以前在HG所,在项目组,林摇青的存在就像定海神针。现在在李彻心里也是。
      “青哥,如果我扛不动呢?”李彻捏着手里的湿抹布,他不是轻易认输的人,但在林摇青这里,他不用再藏什么,坦言道,“我......手下不是十几个人,是整个HG所。”
      “不是还有我吗?”林摇青笑笑说。
      李彻猛地抬头,望着林摇青,眼眶是红的。这是一句承诺,他听懂了。
      林摇青伸手捧住他的脸,拇指温柔地摩挲着。
      自从他瘫了,李彻没怨过一句,没催过他好起来,也没求他活下去。李彻只是陪着。
      林摇青都知道。
      可那是他的小彻。
      “放手去做。”林摇青捧住他的脸颊,亲了一口,他没再说别的,两人心照不宣。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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