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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四十四章 健身 ...

  •   接下来的五天,他们哪里都没去,就是待在家里。
      刚开始,林摇青经常坐在窗边发呆,后面的两天他开始刷手机,昨天晚上打开了动森。李彻陪着他,也不劝他,也不催他出门。
      他们没有去聊更多很深的话题,就像以前那样过着。
      如果说有什么不同,大概是林摇青开始逐渐适应和熟悉这副身体。
      他开始按照康复师说的,定期减压、排尿,学会自己穿衣、转移、洗澡。
      李彻通常不会插手,只有晚上睡前会问林摇青“帮你揉揉腿?”,等他点头了,李彻才会帮他活动下肢。他不一定每天都愿意,全看心情。
      林摇青做这些不是为了康复,而是让自己活得更舒服些。
      以前他总是习惯逼自己,哮喘犯了不吸药,身体透支了硬撑着扛。可是现在他已经没有什么非要求的,也不用证明给谁看,他就想活着,久一点,和李彻走得很远一点。
      “诶。”客厅传来一声短促的声音。
      林摇青的双腿没有任何征兆地开始痉挛,哆哆嗦嗦抖着,拖鞋挂在前半脚掌晃荡,要掉不掉的样子。
      他把手机放下,身体前倾压住自己的膝盖,腿还是在抖,连带着他上本身一起摇晃。
      李彻在偏厅撸铁推肩,只穿了条运动裤,听到了那边的动机,没出声,双手提着两个30kg的哑铃,默默走了过去。
      林摇青看到了李彻,双手搬着自己的左大腿,提到右腿上,搭着,翘二郎腿的姿势,痉挛逐渐减弱。
      管用。
      这姿势对他非常有效。林摇青自己摸索出来的。
      见林摇青不抖了,李彻啥都没说,又默默提着那两黑色大哑铃,回到偏厅,对着全身镜,发力,上举,开始下一组。
      这套器材是很久之前买的。准确说是在李彻搬过来住时,林摇青就给买了这套。全是进口高级货,不便宜。
      公司楼下有健身房,小区会所也有,李彻觉得浪费,没必要,但林摇青非说他自己喜欢练,在家练。
      其实他一次都没练,他是喜欢看李彻练。
      李彻知道。
      他躺在卧推凳上,手里举着一根80kg的杠铃,胸肌蹦到极限,汗水铺在上面亮晶晶的。
      李彻推到顶端,就要把杠铃挂回挂钩了,突然想到什么,又把它举了下去,双手撑着,几乎贴到胸前。
      “青哥。”偏厅里传来一声呼唤。
      “怎么了?”林摇青见李彻躺凳子上,正侧头望着自己,他赶紧转着轮椅过去。
      “帮一下。”李彻求助,眼珠转向杠铃。
      那根杠铃,两边挂着两大坨铁的80kg,160斤的杠铃。
      说实话,这一刻林摇青真想打死他。
      这家伙非逞什么能,能推多少推多少啊,这下好了,起不来了。
      林摇青本来就哮喘不健身,好的时候也不是好人一个,现在瘫了,让他帮忙抬160斤。
      李彻也是真放心,万一一个没抬住压下来,后果不堪设想。
      “怎么弄?”林摇青现在没心思骂他,看李彻撑在那,心里着急。
      “你绕到我头上,面向我,帮我提一下就行。”李彻说道,想了想,还算有良心地补上一句,“不用使太大劲,你稍微给一点力,我就差最后一下。”
      林摇青照做,推着轮椅到李彻前面,确认距离合适,按下刹车,双手朝上握紧杠铃。
      “3,2,1。”
      话音落下,两人同时发力,李彻控制着力度,承担了79kg的重量,两人一起把杠铃挂了回去。
      林摇青明显也感觉到了,自己没怎么使劲。
      他伸手弹了一下李彻亮晶晶的胸肌,瞪道:“你耍我是不是?”
      李彻知道自己瞒不住,只能揉揉刚才被弹的那块,望着林摇青,说:“疼。”
      林摇青又伸手,朝着右边弹了一下,力气更重:“就是让你长记性。”
      弹完他转着轮椅离开。
      李彻看着他的背影。
      林摇青刚刚......是笑了一下吗?还是错觉?
      李彻拿起毛巾擦汗,低头看见自己胸前两道红印子,心里却莫名安定了不少。
      ……
      林摇青正推着轮椅往客厅去,手机躺在他腿上,开了免提,一个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林总,冒昧打扰,我是盛恒猎聘的顾问许洲。知道您刚从HG退下来,本来不该这时候打扰。之前给您发过邮件,没收到回复,所以打了电话。”
      “有个机会,我觉得值得您听一句。”
      “深市有一家Pre-IPO的科技公司,做AI软件,去年营收二十六亿。股东结构干净,已经跟券商签了辅导协议。他们在找CFO,通过我们指名找您。”

      对方一口气说了很多,林摇青继续推着轮椅向前,他只是腾不出手挂断电话。

      “年薪现金一百万起,期权另算,比例可以谈。董事会那边特别提了一点,他们看过您在ROR的项目,认为您是业内少数能把这个盘子理干净的人。”

      林摇青推到了沙发边,按下手刹,伸手拿起手上的电话,他准备按下挂断的红色按钮。
      但他停住了,大概是觉得这样始终不得安宁。毕竟这段时间各家猎头一个接一个快把他电话打爆了。
      林摇青把手机举起来,放到嘴边,笑了一下说:“许总,有个情况您可能不知道。”
      “我最近......”林摇青停住了,似乎在构思如何体面又职业地宣告这场落幕,他用往常那样平稳的语气说,“我最近残疾了。”
      “双下肢瘫痪,永久性的。”林摇青补充道。
      “林总,这个情况我了解。所以这个机会我跟对方确认过,他们不要求坐班,可以远程,也可以顾问形式先介入。如果您有兴趣,我让董事会那边直接跟您约个时间。”猎头没有停顿,也没多问一句,他是有备而来的。
      反倒是林摇青愣住了。
      他举着手机,望着落地窗上自己的倒影,身下的那架轮椅,心里像有什么东西在搅。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学着接受失去和放下。
      可是这通电话又把他拉了回去。
      如今的市场环境,开出百万年薪加期权,愿意配合他的身体情况。是对他的认可,是他的价值。
      他觉得自己应该高兴,他自己本来都要忘了的那个“林摇青”,有人还惦记着。
      但林摇青高兴不起来。
      他伸手捏了一把毫无知觉的大腿,低头看见轮椅踏板下垂的足尖,脚趾软趴趴地戳在地板上,东倒西歪的。
      他知道自己已经回不去了。
      那种骄傲又刺痛的复杂情绪,密密麻麻扎在他心里,林摇青说出口的,也只能化作一句:“谢谢,不考虑了。”
      “明白。”许洲没再多劝,“如果您之后有任何想法,我随时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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