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渡江山》一袖揽清欢

48、在传圣旨

　　日头升至中天，宫外小院的安静，被一阵急促叩门声打破。

　　侍卫快步入内，神色凝重：
　　“殿下，阮少城主，宫中传旨太监到了，说是陛下口谕。”

　　檀槿裕指尖微顿，眼底平静无波，早有预料。
　　该来的打压，终究躲不过。

　　阮安渡当即挡在他身前，气息冷冽：“我去应对。”
　　“我同你一起去。”檀槿裕站起身，语气轻却稳，“他是冲我来的，我不能总躲在你身后。”

　　院门一开，传旨太监面色刻板，眼神冷淡，连虚礼都省了，往门口一站，尖声宣道：
　　“陛下口谕——七皇子檀槿裕，接旨。”

　　檀槿裕垂眸，既不跪拜，也不恭敬，只淡淡一句：
　　“我听着。”

　　态度摆明了：君是君，我是我，无父子情。

　　太监眼角一抽，硬着头皮念道：
　　“陛下有令：七皇子既已回京，不得久居宫外。三日内，搬回宫中旧殿居住。云渡关阮安渡，外臣不得久留京中，限五日内离京返回边关，无圣旨不得再入京。”

　　一字一句，刀刀见血。

　　逼他回宫，是推入虎穴。
　　逼阮安渡走，是强行拆散。

　　这哪里是旨意，分明是要断他所有依靠，把他重新丢回那个充满厌弃与算计的牢笼。

　　太监皮笑肉不笑：“七殿下，阮城主，陛下的意思，听清楚了？按时遵旨，免得再生事端。”

　　威胁之意，毫不掩饰。

　　阮安渡上前一步，气场压得那太监连退半步，冷声道：
　　“让我离京，可以。让我离开他，绝无可能。”
　　“云渡关我可以暂放，京城规矩我可以守，但谁要拆散我们，休怪我不客气。”

　　太监脸色发白：“阮少城主，你这是抗旨！”

　　“抗旨又如何？”阮安渡声音冰寒，“我一不反，二不叛，只护一人。陛下若真要逼死我们，尽管来。”

　　太监被他一身杀气慑得不敢作声。

　　檀槿裕轻轻拉了拉阮安渡的衣袖，上前一步，迎着太监的目光，语气平静却字字坚定：

　　“你回去复命。
　　回宫，我不回。
　　阮安渡，我不会让他走。
　　陛下若真想要我死，直接下一道赐死圣旨便是，不必这般拐弯抹角。”

　　他顿了顿，眼底最后一丝温度散尽：

　　“还有——
　　从今往后，宫中再有任何旨意，不必传到我这里。
　　我，不接。”

　　太监彻底惊住，颤声喝道：“檀槿裕，你可知你在说什么？这是诛族大罪！”

　　“我知道。”
　　檀槿裕抬眸，目光清冷如刀，
　　“可我这条命，早在他厌弃我的那天起，就已经不属于他了。”

　　“你……你……”太监气得浑身发抖。

　　阮安渡上前一步，语气冷硬：“话已传到，你可以走了。再在此聒噪，休怪我将你扔出去。”

　　太监看着这两个连死都不怕的人，最终恨恨甩袖：
　　“好！好！你们等着！咱家这就回宫禀报！”

　　脚步声气急败坏地远去，院门重新合上。

　　小院重归安静。

　　阮安渡立刻握住他微凉的手，声音瞬间放软：“有没有被吓到？”

　　檀槿裕轻轻摇头，反而露出一抹浅淡却轻松的笑：
　　“没有。
　　反倒觉得松了一口气。”
　　“从前我怕违逆他，怕惹麻烦，可我越退让，他越要逼死我。”

　　他抬眸望着阮安渡，眼底亮得惊人：
　　“我不躲了，也不怕了。
　　不回宫，不与你分开。
　　大不了，我们一起离开京城。”

　　阮安渡心口一烫，猛地将他紧紧拥入怀中，像是要把他嵌进自己骨血里。
　　“好。
　　不回宫，不分开。
　　他若逼得太紧，我们就走。
　　天下之大，我带你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云渡关，江湖，天涯海角——
　　只要你在，哪里都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