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渡江山》一袖揽清欢

49、密会东宫

　　传旨太监气急败坏地回宫复命，檀槿裕没有坐等软禁。
　　他看向阮安渡，眼神冷静到发冷：
　　“我们不走。
　　他想逼死我，那我就先让他走投无路。”

　　阮安渡一眼就懂了，伸手握住他的手：
　　“你想做什么，我陪你。
　　刀山火海，我替你。”

　　“我要去见二哥。”
　　檀槿裕声音很低，却带着刺骨的冷，
　　“不是求他保护，是和他联手。”

　　阮安渡立刻点头：“我陪你去。”
　　“你在东宫外接应我。”檀槿裕轻声道，“这件事，只能我们三人知道。”

　　两人趁禁军还未合围，悄然赶往东宫。

　　东宫静思殿内。
　　太子檀墨早已坐立不安。
　　一见檀槿裕进来，他立刻起身：
　　“你疯了？父皇正在盛怒，你这个时候入宫——”

　　檀槿裕反手关上殿门，确定无人偷听，才转过身，抬眸看向二哥。
　　眼神里没有半分怯懦，只有一片死寂的冷。

　　“二哥，我不是来求你说情的。”
　　他一步上前，声音压得极低，字字清晰：

　　“我是来和你定计，除掉他。”

　　檀墨猛地一震，脸色骤变：
　　“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那是父皇！是当今圣上！”

　　“圣上？”
　　檀槿裕轻笑一声，笑得冰凉，
　　“从我回京那天起，他就没把我当儿子。
　　昨夜在御前，他亲口说，厌我入骨，巴不得我死。
　　今日又下旨，逼我回宫，逼开我和阮安渡，就是要把我往死里逼。”

　　他抬眼，目光锐利如刀：
　　“他不仁，我不义。
　　他想我死，那我就先让他活不成。”

　　檀墨浑身一震，盯着眼前这个彻底变了的弟弟。
　　长久的沉默后，太子眼底那最后一点君臣父子之情，缓缓熄灭。

　　他太清楚了。
　　父皇偏心、狠辣、凉薄，对檀槿裕只有厌弃。
　　对他这个太子，也从来只有猜忌、打压、防备。
　　今日能逼死小七，明日就能废了他这个太子。

　　檀墨缓缓吸了一口气，声音压得极低极低：
　　“你想怎么做？”

　　檀槿裕上前一步，与二哥低声密语，计划一字一句，冷静得可怕：

　　“第一，从今日起，二哥你在父皇面前装作温和顺从，稳住他，不让他提前对我们下死手。”

　　“第二，父皇身体本就不好，常年服药，我们不动毒、不动刀，只慢慢断他心绪、耗他精气、日夜让他不得安宁。”

　　“第三，五哥檀钰野心大，六哥檀哲心思深，我们故意放出风声，让他们互相猜忌、自相残杀，把朝堂搅乱，让父皇焦头烂额。”

　　“第四，阮安渡手握云渡关兵力，只在京外震慑，不露面、不造反，只做后盾，让父皇不敢轻易对东宫和我下手。”

　　“最后——”
　　檀槿裕眸底一片寒彻，
　　“等到他众叛亲离、病急气怒、无人可信之时，
　　我们再一起，逼到他御前，看着他活活气死。”

　　这不是谋反。
　　这是诛心。

　　檀墨死死盯着他，半晌，缓缓点头，声音沉重却决绝：
　　“好。
　　他从未给过我们半分活路。
　　那我们，也不必再念半分父子之情。”

　　“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阮安渡知。
　　谁敢泄露，必死无疑。”

　　檀槿裕微微躬身，这一礼，不是兄弟，是同盟：
　　“一切，听二哥安排。”

　　与此同时，皇宫御书房。
　　传旨太监战战兢兢，把檀槿裕拒旨的话全数禀报。

　　皇帝越听，脸色越阴沉，周身戾气翻涌。

　　“逆子！真是个不知死活的逆子！”
　　他猛地一掌拍在龙案上，茶杯碎裂，声色俱厉：
　　“朕留他一条贱命，他竟敢抗旨、敢忤逆、敢公然包庇外臣！”

　　“传朕命令——
　　即刻调动禁军，包围七皇子宫外宅院，严加软禁，不许任何人出入，不许任何人接触！
　　阮安渡若敢抗旨不离京，
　　以私留京城、意图不轨论处，直接拿下，格杀勿论！”

　　暴怒之声震彻大殿。
　　他是真的动了杀心。

　　而此时，檀槿裕已经回到小院。
　　阮安渡立刻上前：“都妥当了？”

　　檀槿裕抬头看向他，眼底没有恐惧，只有一片冰冷的坚定。
　　“妥当了。”
　　“从今天起，我们不再逃。
　　我们忍、等、谋。
　　等到时机一到——
　　我们一起，去送那位‘父皇’，上路。”

　　阮安渡伸手，紧紧握住他的手。
　　“好。
　　你要他死，我便帮你逼死他。
　　你要这江山换个主人，我便帮你打下这江山。”

　　窗外，夕阳沉落。
　　禁军围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但檀槿裕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冰冷的笑意。

　　复仇的棋局，从此刻，正式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