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渡江山》一袖揽清欢

38、深夜启程

　　夜色如墨，整座剑庐都沉入寂静之中，只有零星几盏守夜灯火在廊下微弱跳动。

　　阮安渡早已将一切安排妥当，两匹通体乌黑的快马拴在后门僻静处，行囊简单却暗藏防身利器，连随行的暗卫都被他远远布在暗处，不轻易露面，只在危急时刻出手。

　　檀槿裕换了一身素色布衣，褪去了一身贵气，看上去就像个普通的随行书生，只是脸色依旧带着未完全痊愈的苍白。

　　阮安渡伸手，轻轻扶着他上马，动作细致又小心，仿佛他是什么易碎的珍宝。

　　“坐稳了，”他低声叮嘱，指尖在他手腕上轻轻一握，“若是累了就靠在我身上。”

　　檀槿裕微微点头，没有说话，可耳尖却悄悄泛起一层浅红。
　　白日里那一句“我心悦你”，还在他心底反复震荡，久久无法平息。

　　两人一先一后，策马悄无声息驶出剑庐后门，融入沉沉夜色。

　　山路崎岖，夜风微凉，马蹄踏在青石路上，只发出极轻的声响。
　　阮安渡始终策马贴在檀槿裕身侧，不远不近，恰好能在第一时间护住他。

　　“其实你不必如此紧张。”檀槿裕轻声开口，声音被风吹得微微发飘，“我已不是毫无反抗之力。”

　　“在我面前，你不必逞强。”阮安渡侧过头，目光在夜色里格外明亮，“我说过，我护你。”

　　檀槿裕心口一暖，刚想说些什么，忽然脸色一沉。
　　“等等——”

　　他猛地拉住缰绳，马儿人立而起，发出一声低低的嘶鸣。

　　“怎么了？”阮安渡瞬间绷紧全身，手已经按在了腰间佩剑上。

　　“有杀气。”檀槿裕声音低沉，眼神锐利地扫过四周漆黑的树林，“不止一拨人。”

　　话音未落——
　　咻！咻！咻——！
　　数支淬毒的暗箭骤然从林间破空而出，直直射向两人！

　　“小心！”

　　阮安渡反应极快，手腕猛地一翻，长剑瞬间出鞘，剑光如练，在夜色里划出一道冷冽弧线。
　　叮叮叮——
　　暗箭尽数被他挡飞，落在地上发出轻响。

　　可下一秒，林间黑影涌动，数十名蒙面杀手如鬼魅般冲出，手持利刃，周身杀气滔天，一句话不说，直接朝着两人猛攻而来！

　　“是冲着我来的。”檀槿裕眼神一冷，“京城来的人。”

　　“正好。”阮安渡将他往自己身后一护，周身气息骤然变得凌厉如刀，哪里还有半分平日温润模样，“我倒要看看，谁敢动我的人。”

　　这一句“我的人”，说得低沉又霸道，直直撞进檀槿裕心底。

　　杀手攻势极猛，招招致命，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阮安渡剑法凌厉狠绝，身形快如残影，每一剑挥出，都带起一片血花。
　　可对方人数实在太多，密密麻麻围上来，渐渐将两人困在中央。

　　一名杀手绕到侧面，长刀直劈檀槿裕！
　　他伤势未愈，动作慢了半分，眼看就要被刀刃击中——

　　阮安渡目眦欲裂，猛地回身，硬生生用手臂挡在檀槿裕身前！

　　嗤——
　　刀锋划破衣料，刺入皮肉，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阮安渡！”檀槿裕脸色骤变，声音都在发抖。

　　“我没事。”阮安渡眉头都没皱一下，反手一剑刺穿那名杀手的咽喉，随即紧紧拉住檀槿裕，“走！别恋战！”

　　他带着檀槿裕策马突围，鲜血顺着他的手臂滴落，染红了马鞍，也染红了檀槿裕的双眼。

　　“你疯了吗？！你明明可以躲开的！”檀槿裕又急又怒，声音发颤，“你知不知道那刀有多险！”

　　阮安渡侧过头，在夜色里对他笑了一下，笑容依旧温柔，哪怕脸色因失血微微发白：
　　“我不能让你受伤。”
　　“我心悦你，自然要拿命护你。”

　　檀槿裕心口猛地一缩，酸涩与暖意同时炸开，眼眶瞬间泛红。
　　他不再说话，只是狠狠一夹马腹，与阮安渡并肩往前冲。

　　暗处的暗卫终于出手，瞬息间解决了身后追兵。
　　两匹快马冲破包围圈，向着山下狂奔而去，将一片厮杀与血腥远远抛在身后。

　　夜风呼啸，耳边全是彼此急促的呼吸。
　　阮安渡流血的手臂，始终稳稳护在檀槿裕身侧。

　　京城的风雨，还未真正抵达，杀机已先一步拦路。
　　但这一次，檀槿裕不再是孤身一人。

　　他侧过头，借着微弱的天光，看着身边这个为他以身挡刀、满眼都是他的人，轻声而坚定地说：

　　“这一路，我不会再推开你。”
　　“我们一起去，一起回。”

　　阮安渡心中一暖，紧紧握住他的手，在飞驰的马背上，声音清晰而有力：
　　“好。
　　生死与共，不离不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