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渡江山》一袖揽清欢

36、对峙

　　屋内已经不是争吵，是天崩地裂。
　　空气烧得发红，每一个字都带着血和火。

　　檀槿裕浑身发抖，眼泪狂飙，却硬得像块淬火的铁，半步不退！
　　今天就算拼尽一切，他也绝不会把阮安渡带进京城那个地狱。

　　“我是受尽宠爱的人，不懂京城的乱？”
　　阮安渡目眦欲裂，吼声震得屋梁都在颤，
　　“我守过孤城，斩过敌首，踏过尸山血海！我不是你圈在怀里一碰就碎的废物！”

　　“废物？！”
　　檀槿裕猛地回头，一声嘶吼直接破音燃炸，泪水狠狠砸在地上，
　　“你是我拿命去换的人！是我拼尽一切都要护住的人！可你偏偏要往那吃人不吐骨头的泥坑里跳！”

　　“战场是明刀明枪！京城是笑里藏刀！
　　他们会挖你的心，踩你的骨，把你拆得连渣都不剩！
　　你什么都不懂！你根本不懂那种绝望！”

　　“我不懂？！”
　　阮安渡气得浑身发颤，步步紧逼，吼声震天，
　　“我只懂你要一个人去赴死！要把我一个人丢下！
　　檀槿裕，你凭什么？！凭什么替我选生死？凭什么把我推开？！
　　你凭什么这么霸道！这么狠心！”

　　“凭我不想再看见你为我死！！”
　　檀槿裕仰起头，一声嘶吼燃穿屋顶，
　　“上次为我中毒，为我濒死，为我差点魂归天外！
　　你还要我再看一次？！
　　我告诉你——我受不了！
　　我绝不会带你去京城！半步都不允许多走！”

　　“你不带我，我就自己追！就算爬，我也要爬去你身边！”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檀槿裕心一横——软的不行，就来最狠的！

　　他猛地抬手，指尖抵唇，
　　一声尖锐、冷厉、杀气冲天的口哨，直接撕裂空气！

　　咻————————！

　　窗外黑影如鬼魅般骤落！
　　暗卫单膝跪地，气息如冰：
　　“殿下！”

　　阮安渡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檀槿裕……你真敢？！”

　　檀槿裕连眼神都没给他半分，冷得像死神，一字一顿燃到刺骨：

　　“把他打晕！立刻！马上！送回云渡关！
　　没有我的亲笔血令，谁敢放他出来——杀！无！赦！”

　　轰————————！！！

　　“你敢——！！！”
　　阮安渡一声咆哮，震得门窗都在发抖，
　　“我为你挡刀！为你中毒！为你把命都豁出去！
　　我掏心掏肺要跟你同生共死！
　　你就是这么对我？！
　　打晕！捆绑！送走！
　　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我是在救你！！”
　　檀槿裕也吼到极致，声音燃得发烫，
　　“我是不想让你死在京城那片地狱里！
　　你以为我不痛吗？！
　　我比谁都痛！可我不能带你去！绝！对！不！能！”

　　“救我？！”
　　阮安渡笑得凄厉，眼泪狂落，
　　“你把我打晕送走，让我在云渡关等你的死讯！
　　这叫救我？！这是凌迟！是折磨！是把我往死里踩！”

　　“瞎了眼，那就滚！！”
　　檀槿裕彻底爆发，一声嘶吼燃爆全场，
　　“滚回你的云渡关！就当从来没认识过我！
　　我们一刀两断！从此两不相欠！你——滚——！！”

　　“我不滚！”
　　阮安渡被他一句句往外推，推得心脏寸寸碎裂，
　　他红着眼，一步不退，死死盯着檀槿裕。

　　檀槿裕疯了一样伸手，狠狠推着他的胸口，一下、一下、死命往外推：
　　“你走！我不要你管！你别来沾我！别来沾京城的事！
　　我不会带你去！我不准你去！你给我走！走啊——！”

　　“你放开我！我不去！你别管我！”
　　“我不想看见你！你滚！滚啊！”

　　他拼尽全力，把阮安渡往外推，推得决绝，推得狠厉，推得撕心裂肺。
　　每一下，都是在把自己最在意的人，往安全里推。

　　阮安渡被他推得连连后退，却死死攥着他的手腕不肯放。
　　所有的暴怒、嘶吼、疯狂，在这一次次死命推拒里，瞬间崩碎。

　　他猛地一把攥紧檀槿裕，红着眼，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带着哭腔，带着绝望，带着压了太久太久的心意，
　　一声吼碎全场：

　　“我心悦你啊！！
　　檀槿裕，我心悦你——你懂不懂？！
　　懂不懂啊——！！”

　　这一句，像惊雷炸在屋内。

　　檀槿裕整个人一僵。
　　推出去的手，顿在半空。
　　所有嘶吼，所有强硬，所有狠绝，
　　在这一句里，瞬间崩碎。

　　他呆呆看着眼前泪流满面、双目赤红的人，
　　嘴唇哆嗦，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屋内，骤然死寂。
　　只剩下两人颤抖的呼吸，和那句还在空气中震荡的——
　　“我心悦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