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真相 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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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城的路上，沈清辞一直没说话。
萧景珩骑马走在马车旁边，几次想开口，又咽了回去。
他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
说你母亲是自杀？
说她的死是为了让你恨柳如烟？
说你恨了这么久的人，其实只是演了一场戏？
他做不到。
马车辘辘地往前走，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沈清辞掀开车帘，看着外面。
雪后的田野白茫茫一片，干净得像一张还没落笔的纸。
“萧景珩。”她忽然开口。
萧景珩勒住马，靠近马车。
“怎么了？”
沈清辞看着他，目光平静。
“你要告诉我的事，是不是和我母亲有关？”
萧景珩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太干净了，干净得让他不忍心往里面放任何脏东西。
可他必须放。
因为那是真相。
“是。”他说。
沈清辞沉默了片刻，然后放下车帘。
“回去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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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傍晚，正院。
沈清辞坐在窗前，面前摆着一盏茶，已经凉透了。
萧景珩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
她背对着他，坐得很直，一动不动。
像一尊雕像。
“沈清辞。”他开口。
她没回头。
萧景珩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他看着她，过了很久，才开口。
“你母亲的事，我查清楚了。”
沈清辞的手指微微收紧。
“说。”
萧景珩深吸一口气。
“她不是被柳如烟害死的。”
沈清辞转过头，看着他。
那目光，让他心口发疼。
“那是谁？”
萧景珩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
“是她自己。”
屋子里安静极了。
窗外的风吹过，把树枝上的雪吹落，簌簌作响。
沈清辞看着他，没有说话。
萧景珩继续说下去。
“她早就知道自己病入膏肓，活不了多久了。她让陈娘子在药里下毒，制造了被毒死的假象。”
沈清辞的瞳孔微微颤动。
“为什么？”
萧景珩看着她的眼睛。
“因为她想让柳如烟成为你的仇人。”
沈清辞愣住了。
萧景珩的声音很轻，很慢。
“她知道柳如烟和我的关系，她知道柳如烟以后一定会对付你。她怕你心软，怕你不够恨，怕你吃亏。”
他顿了顿。
“所以，她用自己的死，给你一个必须恨柳如烟的理由。”
沈清辞低下头。
她的手，攥紧了袖口。
萧景珩看见她的肩膀在轻轻颤抖。
他想伸手去握她的手，可他不敢。
“沈清辞……”
“所以，”她开口，声音沙哑，“我恨了这么久的人，其实只是一个借口？”
萧景珩没说话。
沈清辞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眼泪。
可那里面有一种东西，比眼泪更让人心疼。
“她为什么要这样？”她问，“她为什么不告诉我？”
萧景珩看着她。
“因为她爱你。”
沈清辞愣住了。
萧景珩伸出手，这一次，他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凉得像冰。
“你母亲这辈子，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他说，“她怕你受委屈，怕你被人欺负，怕你一个人活不好。所以她想尽办法，想给你铺一条路。”
他的声音低下去。
“只是她没想到，这条路会让你这么疼。”
沈清辞低下头。
一滴眼泪落下来，砸在萧景珩的手背上。
很烫。
萧景珩的心，像被人狠狠攥住了。
他用力握紧她的手。
“沈清辞，你母亲不是不告诉你。她是太爱你了，爱到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
沈清辞没有抬头。
眼泪一滴一滴落下来，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萧景珩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坐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陪着她。
窗外的天色一点一点暗下去。
屋里没有点灯，只有微弱的光从窗户透进来。
过了很久，沈清辞终于抬起头。
她的眼睛红肿，可眼神已经平静下来了。
“萧景珩。”
“嗯？”
“你说，我娘她现在，能看到我吗？”
萧景珩看着她，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能。”他说，“她一定在看。”
沈清辞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来。
那笑容很淡，很轻，却让萧景珩眼眶发酸。
“那就好。”她说，“我不想让她看见我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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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夜深了。
萧景珩从正院出来，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
他想起沈清辞刚才说的那句话——“我不想让她看见我哭。”
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更坚强。
也比他想保护的，更需要保护。
“王爷。”
暗卫的声音从暗处传来。
萧景珩没有回头。
暗卫上前一步，低声道：“周淮安那边有消息了。”
萧景珩的眼神一凛。
“说。”
“他去了江南。那边有人在接应他。”暗卫顿了顿，“接应他的人，姓谢。”
萧景珩的瞳孔猛地一缩。
姓谢？
江南姓谢的，只有一家——
谢云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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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翌日，云想容。
沈清辞刚到铺子门口，就看见谢云辞站在那里。
他今天没摇扇子，脸上的表情也比平时正经。
“王妃。”他迎上来。
沈清辞看着他。
“有事？”
谢云辞看着她，犹豫了一下。
“王妃，我有一件事，必须告诉你。”
沈清辞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说。”
谢云辞深吸一口气。
“我父亲，和前朝有关系。”
沈清辞愣住了。
谢云辞看着她，目光里带着歉疚。
“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我父亲年轻时，曾经受过前朝皇帝的恩惠。这些年，他一直暗中资助那些前朝余孽。”
他顿了顿。
“包括柳如烟，包括周淮安。”
沈清辞的手，慢慢攥紧了。
谢云辞看着她，一字一句。
“王妃，我接近你，一开始是奉了我父亲的命令。他想让我查你，看看你有没有威胁。”
沈清辞没说话。
谢云辞看着她，目光真诚。
“可后来，我是真的想帮你。你是我见过最聪明、最清醒的女人，我不想骗你。”
沈清辞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让谢云辞心里发毛。
“谢云辞。”她开口。
“在。”
“你父亲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谢云辞愣了一下。
沈清辞看着他。
“你是继续帮他，还是——站到我这边？”
谢云辞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平静。
可他知道，这平静下面，藏着的是刀。
他深吸一口气。
“王妃，我站你这边。”
沈清辞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意外。
谢云辞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
“我父亲老了，脑子糊涂了。前朝早没了，那些人翻不出什么浪花。我不想陪他疯。”
他看着沈清辞的眼睛。
“而且，我觉得你比他们靠谱。”
沈清辞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笑了。
“好。”她说，“我信你。”
谢云辞愣了一下。
“你就这么信了？”
沈清辞看着他。
“你不骗我，我就不负你。”她说，“这是规矩。”
谢云辞看着她，忽然笑了。
“王妃，你这人，真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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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傍晚，沈清辞回到王府。
刚进正院，就看见萧景珩站在门口。
他的脸色不太好。
沈清辞走过去。
“怎么了？”
萧景珩看着她，目光复杂。
“谢云辞的事，你知道了？”
沈清辞点头。
萧景珩的手，慢慢攥紧了。
“他接近你，是有目的的。”
“我知道。”
萧景珩愣住了。
沈清辞看着他，目光平静。
“他说了。他父亲和前朝有关系，他一开始是奉他父亲的命令接近我。”
萧景珩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清辞看着他，忽然笑了。
“萧景珩，你是不是怕我被人骗？”
萧景珩没说话。
沈清辞往前走了一步，离他很近。
“你放心。”她说，“我活了两辈子，没那么好骗。”
萧景珩看着她，心口忽然涌起一股热流。
他伸出手，想碰她的脸。
可她往后退了一步。
“萧景珩。”她看着他，目光认真。
“我答应过你，试一试。可我需要时间。”
萧景珩的手停在半空，慢慢放下来。
“我知道。”他说，“我等。”
沈清辞看着他，嘴角弯了弯。
然后她转身，进了正院。
门在身后关上。
萧景珩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
过了很久，他忽然笑了。
她在意他。
虽然嘴上不说，虽然还需要时间。
但她在意他。
不然她不会解释。
不然她不会说“你放心”。
他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今晚的月亮，格外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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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同一片月光下，江南某处宅院。
周淮安站在窗前，看着天上的月亮。
身后，一个黑衣人跪在地上。
“大人，谢家那边传来消息，谢云辞不肯合作。”
周淮安的眉头微微皱了皱。
“不肯？”
黑衣人点头：“他说，他站沈清辞那边。”
周淮安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
“有意思。”他转过身，“谢老头养的好儿子，最后倒戈了。”
黑衣人低着头，不敢接话。
周淮安走到桌前，拿起一封信，看了看。
“柳如烟那边呢？”
“还在牢里。什么都不肯说。”
周淮安点点头。
“她不说，也好。”他把信放下，“她说得太多，反而麻烦。”
他看着窗外的月亮，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沈清辞，萧景珩，谢云辞……”他轻轻念着这些名字，“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转过身，看向黑衣人。
“准备一下，我要回京。”
黑衣人愣住了。
“大人，现在回去——”
“怕什么？”周淮安笑了，“他们以为我跑了，正好回去杀个回马枪。”
他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这场戏，还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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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京城，刑部大牢。
柳如烟坐在角落里，闭着眼睛，像是在睡觉。
可她没有睡。
她在等。
等一个人。
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越来越近。
柳如烟睁开眼，嘴角弯了起来。
牢门被打开。
一个人走进来。
柳如烟抬起头，看着那张脸，笑容更深了。
“你来了。”她说，“我等你很久了。”
那个人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月光从高高的窗户照进来，落在那张脸上。
如果沈清辞在这里，一定会认出他。
谢云辞。
谢云辞看着柳如烟，目光复杂。
“你叫我来，想说什么？”
柳如烟笑了。
“谢云辞，你以为，你帮沈清辞，就能撇清关系？”
谢云辞没说话。
柳如烟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她比他矮很多，可那目光，却让人心里发寒。
“你父亲做的事，你不知道？”她轻轻笑了，“你以为你站到沈清辞那边，就能洗干净？”
谢云辞看着她。
“柳如烟，你少在这挑拨。”
柳如烟笑得更开了。
“挑拨？”她歪着头，“谢云辞，我问你一件事。”
谢云辞没说话。
柳如烟看着他，一字一句。
“你父亲三年前，见过沈清辞的母亲。你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吗？”
谢云辞的瞳孔微微一缩。
柳如烟的笑容更深了。
“你回去问问你父亲，问问他——沈夫人是怎么知道自己的病的？是谁告诉她的？”
谢云辞的手，慢慢攥紧了。
柳如烟往后退了一步，重新坐回角落里。
“谢云辞，你以为你在帮她？”她笑了，“等你知道了真相，你就知道——你帮不了任何人。”
谢云辞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月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很清楚。
那里面有震惊，有茫然，还有一丝他不想承认的恐惧。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