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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机车鸣刃,备战十日破锋芒 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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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刚散,槟礁城的暖光斜斜洒进莎宾蒂家的庭院,青石板路沾着细碎的露水,风掠过院角的芭蕉叶,卷来淡淡的草木香。
庭院中央,莎宾蒂舒柔正蹲在一台崭新的重机车旁,指尖捏着软布细细擦拭车身,银黑配色的车身在阳光下泛着冷亮的光,车标处刻着精致的英格利欧纹路,擦到车把时,她指尖轻轻摩挲,眼底藏着势在必得的光。
不远处的石质小圆桌旁,莎宾蒂舒美斜倚着竹椅,膝头摊着一本泛黄的草药典籍,指尖轻抵书页,目光专注。桌前的矮凳上,锦兰和兰心并坐着,小手里攥着铅笔,伏在木案上写作业,锦兰时不时侧头,手把手教兰心握笔,声音软乎乎的:“心儿,这个字要横平竖直,你看,这样写才好看。”兰心眨着圆溜溜的眼睛,乖乖点头,跟着锦兰的动作慢慢描红。
书页翻动的轻响顿住,舒美抬眼看向那台从未见过的机车,唇角勾着一抹打趣,扬声开口:“呦,哪来的摩托车?之前从没见你骑过。”
舒柔擦车的动作一顿,直起身转头看她,随手将软布搭在车座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这是我刚从城里的摩托车店买回来的,原装英格利欧,这次跟黄柔比机车,肯定能赢她。”
“切。”舒美轻嗤一声,合上书放在桌角,眉眼间带着几分无奈,“你说你跟她们较什么劲?兰姐想带着归海社往前走,本就是大势所趋,你别天天老想着找兰姐的麻烦行不行?”
这话落进耳里,正低头写字的兰心笔尖一顿,猛地抬起头,小脸上满是担忧,望向舒柔的眼神带着怯意。锦兰也停下了笔,抬手轻轻拉住兰心的小手,抬眼看向自家小姨,眉头微微蹙起。
舒柔的脸色淡了几分,没接舒美的话,脚步轻缓地走到圆桌旁,伸手拿起竹篮里的橘子,指尖一掰,清甜的果香散开。她先捏起一瓣,径直塞进舒美嘴里,语气淡淡:“这不是我找她麻烦,既然立好了赌约,就一定要执行,万事皆有输赢。”
说着,她又掰下两瓣,一瓣塞进锦兰嘴里,一瓣塞到兰心唇边,看着两个孩子直愣愣的看着她,锦兰还做出护着兰心的动作,指尖轻轻摸了摸她们的头顶,声音放软了几分,一边眨眼一边说:“你们两个好好学,好好读书,大人的事,不要掺和,等下你们两个挨个给我背昨天学的功课,没背会有惩罚哦。”
锦兰含着橘子,点了点头,抬手拍了拍兰心的背,示意她安心。舒柔揉了揉两个孩子的发顶,转身便走回机车旁,长腿一抬,利落跨坐上去,手掌握住车把,拧动油门试了试,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惊得院角的雀鸟扑棱着翅膀飞走。
舒美看着她这副模样,轻轻叹了口气,转头看向桌前的锦兰和兰心,眼底带着几分叮嘱,声音放轻:“你俩千万不要学她,心眼歪了,尽想着算计,坏人肯定是没有好下场的。”
“那可不一定哦。”舒柔的声音从机车旁传来,她侧头看向舒美,唇角勾着一抹玩味的笑,忽然扬声开口,“对了,要不要坐上来试一试?我带着你去兜一圈。我记得小的时候,我们也是这样,我骑车载着你,绕着槟礁城的老街转,你还吓得紧紧抓着我的衣角呢。”
舒美闻言,白了她一眼,抬手轻轻抚着隆起的小腹,语气带着几分嫌弃:“我才不去呢,坐上你的车,指不定会不会撞到人呢。”
“怎么会呢?”舒柔挑眉,语气满是不服,“你也太小看你姐姐我了吧。”
话音刚落,她手抬着车把想摆个随意的姿势,指尖却不小心重重拧到了油门,重机车瞬间发出“轰——”的一声巨响,车身猛地往前窜去!
恰在此时,莎宾蒂静辛正从院门外缓步走进来,手里还拎着刚买回的草药包,猝不及防见机车冲来,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舒柔惊出一身冷汗,下意识猛拧车把刹车,轮胎在青石板上擦出刺耳的声响,虽堪堪减了速,可惯性还是推着机车直直撞向静辛。舒柔整个人往前扑去,结结实实摔在了静辛身上,两人一同跌坐在青石板上。
“哎呦!”静辛被撞得闷哼一声,手里的草药包散了一地,草药滚得满院都是,她扶着腰,怒声喝道,“你干什么呢?毛手毛脚的,想撞死我不成!”
舒柔撑着地面坐起身,揉了揉摔疼的胳膊,舒美转头看向桌前的锦兰和兰心,眼底藏着狡黠的笑,扬声打趣道:“看吧,我说两个坏人没好下场吧。你们可别学这个奶奶,还有锦兰你那爱逞强的妈妈啊。”
归海社议事堂内,暖光透过高窗斜斜洒落,青石板地上映着斑驳的光影。黄家众人围坐一堂,黄柔歪坐在木椅上,手肘撑着桌沿,指尖敲得桌面砰砰响,脸上满是按捺不住的兴奋,率先开口打破沉寂:“啥!机车比赛!我跟莎宾蒂舒柔比!”
她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眼底亮得惊人:“终于轮到我上场了!放心,兰姐,这一场她输定了!我那辆改装机车,跑遍槟礁城没对手,还怕她一辆新买的英格利欧?”
黄之远坐在一旁,笑着点头附和:“柔儿的机车技术,咱们黄家没人能比,这一场肯定稳了。”
黄家长老们也纷纷颔首,厅内气氛一时活络起来。可就在这时,黄老太缓缓抬手,示意众人安静,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语气带着几分凝重:“柔儿有把握是好事,但现在有个关键问题——最后一场,是疏影和莎宾蒂舒柔的武力对决。”
她看向站在一旁的兰疏影,目光里满是顾虑:“疏影,你跟老师傅学娘惹拳法才没多久,根基尚浅,可莎宾蒂舒柔不一样,她向来好武,没少在这上面下功夫。这一场,你要在台上扛过她十招,难度不小啊。”
黄柔脸上的兴奋瞬间淡了几分,拍了下额头:“对哦,我倒把这茬忘了!”她转身看向兰疏影,语气笃定,“兰姐别怕!等会儿我就带你去李老师傅家,让他教你几招保命的硬功夫!”
“莎宾蒂舒柔的路数我知道,”黄柔眉头拧紧,补充道,“她常去城里那家中国武馆学八卦掌,步法刁钻,掌风也劲。咱们去找李师傅问问,有没有什么法子能克制她的招式。”
黄老太缓缓点头,目光扫过全场,语气沉重:“总之,这三堂试炼,咱们万万不能掉以轻心。”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期许,“这次若是能成,归海社未来几年的局面就能彻底改变,说不定能恢复往日的风光;可要是输了,莎宾蒂家那边指不定会提什么苛刻条件,咱们归海社怕是真要散了。”
厅内瞬间陷入沉寂,长老们脸上都露出凝重的神色。就在这时,兰疏影缓缓站起身,脊背挺得笔直,目光坚定地看向众人,声音清亮而沉稳:“各位长辈放心,既然我已经答应了这场赌约,就一定会拼尽全力。我不想让归海社散在我手里,更想让大家都能有个更好的未来。”
黄老太看着她眼底的孤勇与笃定,心头一暖,缓缓站起身,上前一步握住兰疏影的手,掌心的温度带着安抚的力量:“我相信你,我们黄家人都相信你。”她轻轻拍了拍兰疏影的手背,语气柔和,“尽力就好,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兰疏影望着黄老太眼中的信任,鼻头微微发酸,用力点头:“放心吧,黄奶奶,我一定会努力的。”
“时间来不及了!”黄柔一把拉起兰疏影的手腕,语气急切,“咱们现在就去找李师傅,早一点学,就多一分把握!”
说着,她拽着兰疏影快步往外走,黄之远连忙跟上,长老们也纷纷起身相送。一行人脚步匆匆,很快便走出议事堂,朝着城外李老师傅的住处疾驰而去。
李老师傅的小院简陋却整洁,院角种着几株芭蕉,风吹过叶片沙沙作响。黄柔没等敲门,直接推开木门冲了进去,嗓门清亮:“李师傅!不得了了!你快帮帮疏影姐!”
兰疏影跟着走进院,只见一位老者正坐在石桌旁喝茶,闻言缓缓抬头,目光落在两人身上,神色平静:“慌什么?慢慢说。”
黄柔赶紧坐在石凳上,手舞足蹈地把前因后果说得唾沫横飞,嗓门又亮又急:“您是不知道!莎宾蒂舒柔有多坏!为了阻止兰姐推行改革,先是派人刺杀,又绑架了兰姐的女儿心儿,还把舒美姐和心儿也扣着当人质!”
她拍着大腿,一脸愤愤不平:“她明知道兰姐没练过几天拳脚,偏要设三堂试炼,最后一场非要跟兰姐比武力,还说只要兰姐扛过十招就算赢!您是没见过她那八卦掌,千变万化,掌风又狠,上次我远远瞥见,可厉害了!”
黄之远在一旁补充:“舒柔常去城里的华人武馆学拳,练了好几年,步法确实刁钻,黏身就不好摆脱。”
李老师傅听着,缓缓放下手中的茶,眉头渐渐蹙起。等黄柔终于说完,他站起身踱了两步,又坐回石凳上,端起桌上的茶又抿了一口,语气沉凝:“这个不好弄啊。”
他看向兰疏影,眼神里带着几分凝重:“你知道舒柔小姐的八卦掌有多厉害吗?她天资好,又肯下苦功,招式已经练得很纯了。而且她会的不止这些,听说还学了一些太极和八极拳。说实话,真要论实打实的较量,我也不一定能完全战胜她。”
兰疏影的心猛地一沉,指尖微微攥紧。黄柔急道:“那可怎么办?总不能让兰姐白白受欺负吧!”
“但现在也别无他法。”老师傅放下茶杯,抬手捋了捋胡须,目光渐渐坚定,“这样吧,我不从全套拳术教你,就从马来拳、八极拳和形意拳里摘最实用的招。马来拳护要害、八极拳稳根基、形意拳破黏缠,三招合一,不贪多只练精。”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我不能保证这几招一定能让你占优,但至少能帮你守住要害、扛过十招,保住小命没问题。”
“今晚上我琢磨琢磨,把招式拆得更简单,方便你速成。”老师傅看向黄柔,“你们比武还剩九天吧?从明天开始,每天下午让她来我这儿,我教两个时辰,九天练透这几招,应该能成。”
兰疏影立刻上前一步,对着老师傅深深躬身,语气满是感激:“那就谢谢李师傅了,您肯出手相助,我真的万分感激!”
“兰理事,别这么说。”老师傅摆摆手,眼底闪过一丝感慨,“我也是归海社的一分子,社团里大半人的武艺都是我教的。我从小在社团长大,看着它起起落落,也算是半个老人了。”
他看着兰疏影,语气郑重:“你是个有担当的理事,一心想护住归海社,护住大家。今天你有难,我没有不帮的道理。我从小在社团长大,当年你母亲还在的时候,我也教过她几招。她那时候和你现在一样,眼睛里也有这股不服输的劲儿。”
黄柔瞬间松了口气,拍着胸口笑道:“太好了!有李师傅您出马,肯定没问题!疏影姐,咱们明天一早就来!”
李师傅继续喝了口茶,他看了一眼兰疏影被陈虎打伤的肩膀说:“回去让她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明天过来,先从站桩扎根基开始,可有的苦头要吃呢。”
从李师傅家出来时,夕阳已经西斜,把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青石板路上,兰疏影、黄柔、黄之远并排走着,晚风卷着草木的清香,吹散了几分练拳的疲惫。
黄柔踢着路边的小石子,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虽然现在只有五成把握,但我觉得只要咱们够团结,一定能赢!机车赛我稳拿,第一场舒美姐那边肯定也能顶住,你这边有李师傅教的招,扛过十招没问题!”
兰疏影轻轻“嗯”了一声,脚步没停,眉头却微微蹙着,神色比来时更显凝重:“我觉得光是这样还不够。”
她转头看向黄柔与黄之远,眼神清亮而审慎:“三堂试炼的会场人多眼杂,莎宾蒂舒柔心思缜密,谁知道她会不会暗中设埋伏、搞小动作?咱们不能只盯着比武本身。”
“这样吧,接下来这几天我留在李师傅这儿专心练拳,把那几招练到下意识反应。”兰疏影语速平稳,条理清晰,“你们俩抽空去一趟林家,找林老爷子谈谈。之前怡盛斋他出手帮过我们,林家在槟礁城中立又有分量,若是能请他们派些人手到场镇场,万一舒柔那边有埋伏,咱们光靠黄家的人马,怕是难以周全。”
黄柔闻言,停下脚步,脸上的轻松褪去几分,认真点头:“你说得对,那女人阴险得很,确实得防着点!林家老爷子看着是个明事理的,我去说肯定管用!”
黄之远也颔首附和,语气沉稳:“我陪柔儿一起去,多个人多份底气。你放心练拳,这边的事我们会办好,绝不让舒柔有机可乘。”
“对了”黄之远似乎想到了什么说:“林家那边我去说,上次怡盛斋的事,林悦辰对疏影姐印象不错,这是个突破口。”
兰疏影望着两人坚定的眼神,紧绷的肩头微微松弛,轻轻点头:“好,那就麻烦你们了。咱们各司其职,务必把这场试炼的风险降到最低。”
三人相视一眼,默契地加快了脚步,夕阳将他们的身影叠在一起,透着一股孤注一掷却又众志成城的韧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