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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鼎足初成,一怼惊堂定同盟     议 ...

  •   议事大厅的木梁悬着昏黄的灯,光影落在青石板上,映着两侧排开的木椅。兰疏影身着紫色理事袍,立在高台主位前,肩头的伤虽覆着药,却依旧挺得笔直,台下黄柔歪坐在黄家席位,手肘撑着桌沿玩着指尖,她的母亲黄锦容端坐身侧,眉眼温婉却自带世家主母的气场,黄家一众长老分列两侧,而莎宾蒂家的席位,空空荡荡,连一个值守的族人都无,冷风从窗缝钻进来,扫过那片空席,更显突兀。

      兰疏影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台下众人脸上,声音清亮,字字落在厅中,没有半分拖沓:“前日城西水源口与陈家的对峙,诸位想必都已知晓。今日召集大家,不是来庆功,只是想把话说清楚——这场冲突,我们算不上赢,却也绝未落败。”她抬手,指尖轻抵桌沿,语气沉定:“陈家横行槟礁城许久,向来视我们归海社为软柿子,想捏就捏。但这一次,我们站在了他们面前,守住了水闸,更让他们知道,归海社不是任人拿捏的傀儡,我们的人,也有敢拼敢争的骨头。这一次的对峙,让陈家感受到了压力,可这远远不够。”

      台下有人轻轻点头,昨日水闸边的事早已传遍坊内,想起往日被陈家欺压的憋屈,不少人眼底燃着几分热意。兰疏影见状,话锋一转,目光灼灼:“想要不再被欺负,想要守住归海社的百年根基,唯有壮大自身。今日请各位来,便是要诸位把自家掌管的、社团内的近期产业信息,一一报与我。田产的亩数、商铺的营生、手工作坊的活计,但凡属归海社,一丝一毫,都要明明白白。”话音落,厅内静了一瞬,随即有人低头私语,却无一人率先开口——各家的产业,皆是攥在手里的家底,谁也不愿先把底细摊开。

      就在这时,黄锦容缓缓抬眼,唇角勾着一抹浅淡的笑,打破了厅内的凝滞。她的声音温和,却带着黄家主母的分量,落在厅中清晰可闻:“前些日子,柔儿回府总念叨,说归海社新上任的这位理事人,是个有头脑、有胆量的,今日一见,倒比她嘴里说的,更有趣几分。”她看向兰疏影,目光里没有轻视,反倒带着几分认可:“疏影姑娘年纪轻轻,却有这般魄力,敢直面陈家,敢为归海社筹谋,难得。”黄锦容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黄家一众长老立刻附和起来,厅内的气氛瞬间活络。

      “黄夫人说得是!这一次可算是出了口恶气!”“可不是嘛!往日里陈家骑在咱们头上作威作福,抢田产、断水源,咱们连大气都不敢出,这一次终于挺直腰板了!”“兰理事敢带头拼,咱们自然也敢跟着干!产业信息算什么,只要能壮大归海社,守住咱们的家底,我这就把手里的田产账册拿出来!”“我这也有!沿街的两间织锦铺,营生虽不算大,却也是归海社的根基,今日便交出来,由兰理事统筹!”一时之间,黄家众人纷纷应声,翻找账册的窸窣声、报出产业信息的话语声混作一团,厅内的暖意,压过了方才的冷清。

      黄柔抬眼,瞥了一眼高台上的兰疏影,嘴角不自觉撇了撇,却没再像往日那般出言嘲讽,只是指尖轻轻敲了敲桌沿,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同。话音未落,大厅外突然传来一道轻缓却带着穿透力的声音,撞碎了厅内的沉静:“原来你们在这里开会啊,怎么也没人通知我们莎宾蒂家?”众人闻声齐刷刷转头,只见莎宾蒂舒柔走在最前,一身精致的暗纹娘惹装,气场从容,她身侧扶着莎宾蒂舒美,舒美小腹微隆,步履轻缓,锦兰攥着舒美的衣角,小身子站得笔直,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扫过厅内,身后还跟着数位莎宾蒂家的白发长老,神色肃穆,一行人缓步踏入,瞬间填满了那片空荡的席位区域。

      莎宾蒂舒柔目光直直望向高台上的兰疏影,唇角勾着一抹浅淡的笑,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亲昵,特意加重了咬字:“疏影姐,看来你恢复得不错嘛,不知道,是不是我昨天给你的药,带来的功效?”话音刚落,黄柔便挑眉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满厅可闻,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呦,今天静辛奶奶没来呀?怎么让你来了呢?某些人不知道今天又要说什么坏点子呢。”

      “柔儿!”黄锦容立刻沉声打断,眉头微蹙,眼神示意她莫要多言,黄柔撇了撇嘴,狠狠剜了莎宾蒂舒柔一眼,终究还是别过脸,却依旧满脸不服气。

      莎宾蒂舒柔仿若未闻黄柔的嘲讽,脸上笑意依旧,目光缓缓扫过全场,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分量:“看来大家倒是不太欢迎我。刚好,我也有件事要跟大家说。”她顿了顿,抬手轻轻理了理衣襟,一字一句清晰道:“近日家母身体抱恙,不便理事,往后便由我来代掌莎宾蒂家所有事务。诸位若是有什么对莎宾蒂家想说的、想问的,都可以告诉我,我来为大家解答。”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厅内瞬间陷入死寂,连呼吸声都仿佛被压得极轻。黄家众人面面相觑,眼底满是诧异,没人料到莎宾蒂静辛会突然放权,更没想到接手的会是莎宾蒂舒柔——这位素来低调却气场逼人的莎宾蒂家大小姐。兰疏影站在高台上,指尖微微攥紧,心头掠过一丝沉凝,却依旧面色平静,目光与莎宾蒂舒柔隔空相对,对方眼底的笑意温和,却藏着一丝难以捉摸的锋芒。舒美坐在一旁,轻轻抚着小腹,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锦兰则眨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看沉默的众人,又看看台上的兰疏影,小手悄悄攥紧了舒美的衣角。厅内的空气仿佛凝住,明暗交错的光影里,各方心思翻涌,唯有莎宾蒂舒柔端坐在原本属于静辛的位置上,神色淡然,仿佛方才那句重磅话语,不过是寻常寒暄。

      议事大厅内,方才莎宾蒂舒柔代掌家事的凝滞尚未完全散去,兰疏影抬手压下厅内的细碎议论,重将话题拉回壮大社团的核心上,声音沉稳:“那好,我们接着来聊。此前我提过,咱们三家各拿出家族产业的一成五,融作归海社的公用基金,往后社团办事调遣、添补物资,都能更方便。后续也会根据各家实际情况,做相应的帮扶补给。”

      话音刚落,莎宾蒂舒柔便轻嗤一声,唇角勾着几分似笑非笑,率先开口:“哦?拿出一成五,疏影姐,你这个胃口,倒是不小。”

      她话音落,黄柔当即横眉瞪向她,指尖攥着桌沿,恨不能当场怼回去,却被身侧黄母轻轻按了下手,示意她稍安勿躁。兰疏影面色未变,目光扫过台下众人,缓缓解释:“舒柔妹言重了,并非我胃口大,而是眼下归海社实在太过孱弱,若想站稳脚跟,必先重建社团的基础设施,补足短板。”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黄柔,语气里多了几分笃定:“我观测到,咱们归海社如今的安保力量,大多是守着田产的村民,遇事只能扛着锄头、木棒上阵,硬碰硬终究落了下乘。但前几次我身陷险境,黄柔姑娘带着摩托车队赶来,几辆车子轰鸣着冲过来,片刻就冲散了陈家的人墙,这便是破局的法子。”说着,她抬眼望向全场,声音清亮了几分:“所以我有个想法,咱们组建一支摩托车机动队。”这话一出,厅内瞬间炸开了锅,黄家众人交头接耳,有好奇的,有觉得新鲜的,连莎宾蒂家的长老们,也忍不住低声议论起来。兰疏影抬手虚按,压下骚动,继续道:“对,咱们要换种新战术。这摩托车机动队,最大的好处就是灵活,能自由来往于咱们各个田产、工坊据点,遇袭时能快速驰援,对峙时能分散对方注意力,比硬拼硬要管用得多。”

      她话锋一转,语气恳切:“建队要筹钱,买机车、置护具、备燃油都要开销,况且咱们的纺织厂、草药铺子,也急需资金扩大升级,这些都离不了公用基金。这事成不成,终究要看你们两家的态度。”

      兰疏影的话音刚落,黄柔立刻拍桌起身,嗓门清亮:“好啊!我们黄家支持!”“柔儿!”黄母连忙拉了拉她的胳膊,低声嗔怪,“别胡闹,怎好替长辈做决定。”黄柔转头看向身侧端坐的黄家老太,晃了晃身子撒起娇来,眉眼弯弯:“奶奶最疼我了,我说的,奶奶都肯听的,对吧奶奶?”黄家老太看着自家孙女,脸上漾开笑意,对着兰疏影微微颔首,朗声道:“好啊,社团的事,本就该出力,都听柔儿的,黄家一成五,认了!”黄家众人当即附和,厅内气氛一时活络起来。

      兰疏影心中一暖,转头看向莎宾蒂舒柔,目光平和却带着期许:“舒柔妹,那你这边,有什么想法吗?”莎宾蒂舒柔端坐在椅上,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脸上挂着淡淡的笑:“疏影姐这个想法,我自然是很支持的,只是这话到了莎宾蒂家,实在是有心无力。”她轻叹一声,语气里添了几分愁绪:“你也知道,家母近来身体抱恙,汤药诊金耗了不少家底,我还正打算凑钱带她出国求医,处处都要花钱。莎宾蒂家如今,已是外强中干了。”

      兰疏影望着她,神色依旧平静,淡淡开口:“一成五的产业,于莎宾蒂家而言,想必不算太多吧。”这话一出,厅内瞬间静了下来,所有目光都聚在莎宾蒂舒柔身上。她缓缓抬眼,敛了方才的愁绪,正了正神色,目光扫过全场,语气冷了几分,字字清晰:“疏影姐这话,倒像是在逼着莎宾蒂家拿东西了。归海社是三家的归海社,不是谁家独掌的,要出钱出力,也该看各家实际情况,哪有强人所难的道理?”

      兰疏影望着她,神色依旧平静,淡淡开口:“一成五的产业,于莎宾蒂家而言,想必不算太多吧。”这话一出,厅内瞬间静落,所有目光齐齐聚向莎宾蒂舒柔。她缓缓抬眼,敛了方才的所有笑意,正了正神色,语气冷硬又直白,一字一句砸在厅中:“你说的一成五,对我家来讲确实不算多少,但是我不想给,你能把我怎么样?”这话太过猝不及防,兰疏影猛地一怔,台下黄家众人也皆是面露错愕,连素来最跳脱的黄柔都忘了怼人,愣愣地看着莎宾蒂舒柔,厅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回过神来,兰疏影眉头微蹙,攥紧了身侧的理事袍下摆,袍角轻扬间,周身的温和尽数褪去,声音沉了几分:“那你们,是不想我们归海社有所改变,只想一直任人欺压吗?”“我当然想社团变好。”莎宾蒂舒柔冷笑一声,缓缓站起身,一身暗纹娘惹装衬得她气场凌厉,“但你一开口,就平白拿走我们家一成五的收入,凭什么?你觉得我能同意吗?”

      兰疏影也猛地起身,高台之上,紫色理事袍衬得她脊背愈发挺直,目光直视着莎宾蒂舒柔,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那我如果偏要呢?”莎宾蒂舒柔眼中寒光乍现,死死盯着兰疏影,向前踏出一步,周身的冷意散得满厅都是,咬牙道:“疏影姐这个话说的,是要硬抢吗?好,那我们莎宾蒂家,也奉陪到底!”两人隔空对峙,昏黄的灯影在两人之间晃荡,厅内静得能听见指尖攥紧的声响,目光相撞的瞬间,似有冷风扫过青石板。不过半分钟的光景,空气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所有人都屏着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

      “好了!”黄母适时开口,起身走到两人中间,抬手按了按,语气温和却带着世家主母的分量,“大家都不要吵了,都是一家人,何必闹成这样。”她转头看向莎宾蒂舒柔,缓声道,“舒柔丫头,你看这样行吗?这事你先回家跟静心阿姨好好商量一下,咱们改天再坐下来沟通,总归是要寻个两全的法子。”顿了顿,她又轻声劝道:“三家同属归海社,可不能因为这点事伤了和气,传出去反倒让陈家看了笑话。”

      莎宾蒂舒柔闻言,眼底的冷意渐渐褪去,脸上重新挂上了浅笑,对着黄母微微颔首:“黄母都这么说了,我自然听劝。只是我今日还有要事,就先不奉陪了。”话音落,她转身便走,身后莎宾蒂家的长老、随从立刻紧随其后,齐齐朝着厅外走去。

      莎宾蒂舒美扶着小腹,路过兰疏影身侧时,脚步微顿,抬眼看向她,眼底翻涌着明显的赞许,轻轻点了点头,才快步跟上队伍。就在莎宾蒂舒柔走到大厅门口时,忽然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对着兰疏影扬唇一笑,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语气轻飘飘的,却裹着刺骨的寒意:“疏影姐,凡事改得太急,容易摔跟头。往后出门,可一定要多留心才是。”说完,她不再看众人的反应,头也不回地踏出大厅,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只留下满厅化不开的沉凝。

      莎宾蒂舒柔一行人走远,议事厅里紧绷的气氛还没散。兰疏影仍站在高台上,望着门口的方向,整个人僵在原地,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黄柔立刻蹦了上去,一脸崇拜又兴奋:“哇,疏影姐,你也太帅了!刚才那一下,直接把不可一世的莎宾蒂舒柔给怼回去了,让她也尝尝吃瘪的滋味!”她见兰疏影没反应,伸手轻轻碰了她一下。这一碰,兰疏影身子一软,整个人差点直接瘫倒。黄柔吓了一跳,赶紧一把扶住,这才摸到她冰凉发抖的手,忍不住打趣:“不是吧疏影姐,刚硬刚的时候那么勇,这会手还抖呢,咋还怕上了?”

      兰疏影喘着气,声音轻得发虚:“当然怕了……我也是女人,我怎么不能怕。”

      黄之学立刻上前,和黄柔一左一右,小心把兰疏影扶到椅子上坐下。兰疏影靠在椅背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抬头看向黄家众人,眼神真诚又感激:“今日多谢大家相挺,若非有你们,我今天真撑不下来。”

      黄家老太慢慢走过来,眼神温温柔柔,笑着说:“疏影啊,别这么见外。你小的时候我还抱过你呢,那时候你才丁点大,软乎乎的。我和你母亲当年关系好得跟姐妹一样。”

      她顿了顿,声音格外笃定:“以后,黄家就是你的后盾。之学和柔儿这两个孩子,你尽管使唤。你要是不嫌弃,我就认你做干女儿,往后有任何事,直接跟家里说,不用客气。”

      兰疏影眼眶一热,心里又酸又暖,一时竟说不出话。黄柔在旁边立刻收了笑,认真起来:“疏影姐,我总觉得莎宾蒂舒柔不会就这么算了。她走的时候那眼神,明显不甘心,肯定还有后招。”

      黄母也上前,沉稳叮嘱:“没错。柔儿,你以后多跟在疏影身边,她现在还不熟马来拳的打法,你多教教她,多护着她点。”一旁黄家长老也点头:“之学,你也寸步不离陪着她们,不能大意。”黄之学立刻站直:“好的,父亲。”

      兰疏影愣了一下,忍不住好奇:“奇怪……你们两个,不是一家人吗?”黄柔跟黄之学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黄柔伸手轻轻戳了他一下:“你想什么呢!我们只是都姓黄,一起长大的发小而已。”她故意坏笑一声,拔高声音:“况且啊,某人小时候还说过,长大以后要娶我呢!”黄之学瞬间耳根通红,挠着头不好意思地笑,一句话都说不完整。满厅的人都被逗笑了。

      方才剑拔弩张的压抑,在一片轻松温暖的笑声里,彻底烟消云散。兰疏影看着眼前这一幕,紧绷多日的心,终于轻轻松了下来。她知道,从今天起,她不再是一个人在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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