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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唐清凝特别篇:战事迫近公子吟 探访旧事暗心惊 随着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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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边塞的战事迫近,宫墙外讨论这件事的人越来越多,大街小巷,茶馆酒肆,到处都是因为谈论边塞战事而议论不休的人。
麦香楼里,关于战事的议论随处可听,大部分是说堰朝的军队如何如何的英勇,装备如何如何的精良,那些蛮族人如何如何的不堪一击,镇北候的军队大破敌军,凯旋而归,指日可待。
小部分人则认为慕容浔一统漠北十三部落,铁血手腕,不可小觑,这场战斗,胜负难分。
“北狄目前的首领慕容浔可是杀了他的一众血亲,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继承他叔叔的王位。这样的人,实在是不可小觑。”
“北狄的民风野蛮至极,谁不知道他们的每一任首领继位之前,必然要爆发一场腥风血雨……”
“是啊,连自己的手足兄弟,骨肉至亲都能赶尽杀绝,这样的人,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出来的?”
“我听说,这慕容浔生娶了二十八个老婆,生了四十多个孩子,其中不乏骁勇善战者、足智多谋者。真不晓得,慕容浔死之后,继承他王位的是哪一个。”
“无论是哪一个,都绝对不会是一个好东西。他们野蛮、崇拜暴力与血腥性格,是深深地浸刻在他们的血液之中的。”
“是啊,是啊,如此这般茹毛饮血,毫无纲常伦理、廉耻之心的民族,到底是以怎么样的方式,存在于这个世界之上的呢?”
……
如此这般的话,柳容昭听了许多许多,他是个好打听的人,不过,他并不爱多管闲事。
一日,柳容昭站在麦香楼的楼上,他正站在露台上一边扇着扇子,一边百无聊赖地打量着楼下进进出出地人们,时不时有跟他交好的公子哥带着自己的相好经过,他们认出柳容昭,都纷纷作揖打招呼。
有认识的人忍不住开口调侃道:
“柳公子今日不舞文弄墨,吟风弄月,一个人站在这里想什么呢?”
“别不是……想哪位佳人吧?啊?哈哈哈!”
“去,去。”
柳容昭心不在焉地笑骂两声,友人笑着离开了。
“这群混不吝。”柳容昭转过身,继续看向楼外,他悠悠吟咏道,“天际燃风烟,漠北落日圆,不见沧澜关,飒飒铁衣寒。”
“你在说什么?”
一道女声在柳容昭背后响起。
柳容昭回过身一看,随即作揖行礼道:
“唐姑娘,唐小姐。”
穿着一身素雅的淡紫色长裙的唐清凝微微向柳容昭点头致意。
“真巧,唐姑娘。”
“不、不巧,我是特地到麦香楼来找你的。”
“找我?”柳容昭奇道,他将竹骨题字白扇唰地一收,“唐姑娘找我作甚?”
“我听旁人说,宰相家的柳公子消息最为灵通,因此,我想向您打听一件事。”
“向我打听一件事?”柳容昭挑了挑自己的眉毛,他朝楼上的包厢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唐清凝又微微致意,随后迈步朝包厢走去。
柳容昭跟在唐清凝的身后,他暗自怪道:
这唐小姐真是稀奇,出宫门闲逛竟然也不带一个丫鬟。
唐清凝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儿,走进包厢坐定之后,她开口就告诉柳容昭道:
“我没带丫鬟上楼。”
“哦?”柳容昭站在一旁,一边给二人倒茶,一边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句,“这样对唐姑娘你的名声不好吧。”
“什么名声不名声的,我从来不在乎这些。”
“怎么能这么说呢?名声,有时可是会吃人的。”
唐清凝接过柳容昭递来的茶,她斜睨了柳容昭一眼:
“我来这儿,可不是来找柳公子讨论什么名声不名声的。”
柳容昭走到窗边,他一边品茶,一边看向窗外,也不看唐清凝。
“你说吧。”柳容昭抿了一口茶,“你想要向我打听什么。”
唐清凝沉默着,柳容昭也不催促,过了一会儿,只听唐清凝说:
“我想要向你打听一个人,那个人就是……就是我的姨妈,当今圣上的后妃——婉淑妃。”
柳容昭品茶的动作顿了一下,他不紧不慢地将剩下的茶水喝完,然后朝唐清凝点点头:
“行,我会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的。如今圣上的后妃中除了皇后和贵妃之外,婉淑妃就是宫中位分最高,地位最尊贵的了。这不用我说你也晓得,我说些别的吧。婉淑妃是老镇北候——就是上上任镇北候最小的女儿,老镇北候膝下一共有五名子女,她是其中最小的一个。她年轻时生得很漂亮——岂止是漂亮?宫里随婉淑妃一同进宫的老人都说,婉淑妃年轻的时候,可谓是‘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的绝色佳人,是北境荒漠之中最美的明珠。”
说到兴头上,柳容昭又唰的一声,打开了自己的折扇。
“据说她长到十三四岁的时候,就已经出落得很不得了了,琴棋书画、骑射歌舞,无所不通。淑妃娘娘还没有成年,提亲的人就已经踏破了镇北候侯府的门槛。”
“姨妈年轻的时候有喜欢的人吗?”
唐清凝问。
“有的,有的。那些追随淑妃娘娘不远万里来到燕京城的老人们都说,淑妃娘娘年轻的时候心比天高,谁也入不了她的眼,除了……”
“除了?”
“除了她的哥哥,如今的镇北候萧文的父亲,你的亲舅舅。”
“啊?!”唐清凝变了脸色,“这是真的?”
“我还没说完呢。”柳容昭笑着摇摇扇子,“婉淑妃从小就爱慕自己的大哥,可能是由于她过于崇拜他的缘故,她甚至渴望着成为他。淑妃娘娘生得那样漂亮,却不爱脂粉爱男装,不爱像一般姑娘那样拘着自己,总是穿着男子的衣服骑着马四处奔驰闯荡。有一天,她从沧澜关关外广袤的沙漠上骑马回来,快要回到关门口时,她遇到了一个男人,就是那个男人彻底改变了淑妃娘娘一生的命运,你也应该猜出来了,那个人就是当年御驾亲征前往漠北的圣上。那一年,淑妃娘娘十五岁,而圣上已年过而立了。”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唐姑娘不是说,只向我打听一件事吗?我已经说累了。”
“……谢谢你柳公子。”
“不用谢。这是为你跳的那支舞送上的一点儿心意。”
“……姨妈从没告诉过我这些……”唐清凝喃喃道,“宫里的人也什么都不说,我有时……我有时都觉得……”
“嗯?”
“不,没什么。”唐清凝心不在焉地站起来,“我该走了,再见,柳公子。”
唐清凝匆匆回到婉淑妃居住的玉溪阁,她还没有进去,就听见里面有人在哭。
“呜呜呜——呜呜——”
唐清凝已经习以为常了,幼年时她在道观长大,见过道观里来的形形色色的客人,有的就像婉淑妃这样,背着人的时候总是在哭,就跪在道观的神像前,也不说话,只一个劲儿地抹眼泪。
她的师傅看到这样的场景,也只是摇摇头,师傅对唐清凝说:
“都说女人是水做的,这话也不假,要不然为什么总能看见寺院宗庙前总是挤满了为了寻求慰籍而泪流满面的女人呢?在这世上,总是女子受的苦难更多,更加深沉。落芬,女人就像海呐。”
“像海?”
“是啊,男人像山,女人如海。”
师傅摇摇头,似乎只是随口一说,便拿着拂尘走了。
“是因为师傅是女人,所以才这样说的吧!”唐清凝扒在门边问道,“在这世上,难道不是穷苦的人蒙受的冤屈,承受的苦难更多吗?”
师傅远去了。
唐清凝推开门,一眼就看见趴在案几上流泪的婉淑妃。
“姨妈。”
唐清凝唤了一声,婉淑妃听见动静,便从案上抬起头,她看向唐清凝,脸上红红的,还带着泪痕。
“怎么了?姨妈。”
唐清凝合上门,提着裙子走到婉淑妃身旁坐下。
“没怎么。”婉淑妃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用袖子随意擦了擦自己的脸,她勉强笑笑,又恢复了往日的和煦温婉,“落芬回来了。你出宫去哪儿了?”
“去街上逛了逛。姨妈,我去麦香楼买了些吃的,您要尝尝吗?我叫人拿进来。”
“不用了。”婉淑妃拨弄了一下案几上盖在茶杯上的茶盖,随后她起身对唐清凝说,“我最近身体不舒服,总是没有什么精神。落芬,你也多出去转转吧,别一天到晚闷在自己的房间里,活像个老姑娘一样。”
“是,姨妈。”
唐清凝敷衍道。
“对了,”婉淑妃临走之前又对唐清凝道,“东宫那儿又递请函了,上次落芬你不是玩得很开心吗?有机会,多和太子妃走动走动吧。”
“嗯。”
唐清凝应承下来,心里却想着找个什么理由推脱才好。
“我才不想和他们打交道呢。”唐清凝心想,“一帮装模作样的俗人……要是再被哪个俗人看上,更是晦气得不得了。”
唐清凝将婉淑妃交给自己的请柬收起来,回自己的房间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