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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五十九回 病榻床前嬉闹 边关墙上寄言   这是薛 ...

  •   这是薛蓉娇为杜含章批改奏章的第二天。
      杜含章的病情加重了,他总是半夜惊醒,又因为疼痛,疼得根本睡不好觉,薛蓉娇知道了,又是叫人宫人点上安神香,又是吩咐医官调制止痛的药草。
      “呼……”
      杜含章躺在床上揪着被褥疼得忍不住喘气,薛蓉娇见了,心疼得不得了,只能用手帕一遍一遍拭去杜含章额头上的汗。
      这下,太子的公务大半都落到了薛蓉娇的肩上,有大臣上门拜见 ,杜含章躺在床上,薛蓉娇便坐在屏风后头听,她一边听一边记,待臣子走后便将整理好的笔记拿给杜含章看。
      这也就不提了,接客和家务的担子也落在薛蓉娇的身上,光是一个上午,管事妈妈就找了薛蓉娇三次,只是为了问清楚这个月要裁制的新衣款式,薛蓉娇将人打发到宋玉媛那儿去,自己忙着侍奉来探望杜含章的李凤莲和杜乾风。
      “章儿,我的章儿。”
      李凤莲坐在杜含章的床头,少见地露出脆弱的神色,掉下几颗眼泪。
      杜乾风则要冷静许多,他背着手站在卧房里问了许多薛蓉娇有关于行刺的问题,又问了杜含章这几日以来的情况。
      “太子妃幸苦了。”
      杜乾风言简意赅。
      “这都是儿媳分内的事。”
      杜乾风还有事,他瞥了一眼坐在杜含章的床前还在念叨个不停的李凤莲,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了。
      “母后。”
      薛蓉娇扶着李凤莲起身坐在桌前,薛蓉娇亲自为李凤莲斟茶,李凤莲接过茶杯,喝了一口过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送走杜乾风与李凤莲,陈芷又带着杜沉吟来了。
      “蓉姐姐。”穿着一身浅蓝宫装的陈芷小心翼翼地问薛蓉娇,“皇兄他还好么?”
      “他精神不大好。怎么?你们要看看他,和他说说话吗?”
      “嗯。”
      陈芷点点头,她跟着薛蓉娇朝里走去,没走两步她又转过身去扯踟蹰不前的杜沉吟。
      “去啊,去啊。”
      杜沉吟面露难色,半推半就地跟着陈芷走进去了。
      薛蓉娇扶着杜含章起身,她给杜含章身后多塞了几个软垫,自己坐在一旁陪几个人说话。
      一直到下午,薛蓉娇陆陆续续地不知道送走了多少人,又谢绝了多少人的探望,天快黑的时候,忽地听见小环告诉自己:
      陈世子夫人求见。
      彼时宫禁已经快要结束,薛蓉娇奇道:
      “她这个时候来找我做什么?”
      没作多想,薛蓉娇放下手中的事务,起身去沐清斋接见柳兰英去了。
      “英儿姐姐……”
      寒暄的话还没有说出口,柳兰英就猛地抱住了薛蓉娇:
      “娇娇!”
      “怎么了?怎么了?”
      柳兰英见到薛蓉娇,倏忽掉下两行泪来。
      薛蓉娇用袖子给柳兰英拭泪:
      “英儿姐姐,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还是你在哪儿受委屈了?你慢慢说,慢慢说,有我在呢。”
      薛蓉娇扶着柳兰英坐下,她要为柳兰英斟茶,还未动身,就被柳兰英一把抱住了:
      “娇娇!娇娇!陈世子他偷偷跑出去了!”
      “啊?”
      听柳兰英说明事情原委,薛蓉娇哭笑不得:
      “瞧你急成这样,我还以为是发生什么事了。”
      “这难道还不算是大事吗?!”柳兰英用手帕不停地给自己擦眼泪,“爹和娘都急疯了!马上又要打起来,他死在外边可怎么办啊!”
      说罢,柳兰英又呜呜呜地哭起来。
      薛蓉娇愣住了,她喃喃道:
      “我没想到你会……”
      “什么?”
      柳兰英问。
      “不,没什么。”薛蓉娇回过神,安慰柳兰英说,“英儿姐姐,我现在立马写信叫人递给姐姐姐夫,叫他们好生看待陈世子。”
      说罢,薛蓉娇叫人拿来纸笔,洋洋洒洒写了一封信好叫人送了出去。
      “英儿姐姐,切莫担心坏了身子。世子他满怀热血,一心报国,这是好事啊,你应当为他感到骄傲才是。”
      柳兰英摆摆手:
      “倘若真是这样,我也无话可说,就怕……就怕他是为了我的缘故,才心灰意冷,离家远走。”
      “英儿姐姐,你多虑了。”
      又是一番苦口婆心的开解和劝导,薛蓉娇最后送别柳兰英时,天色已彻底黑下去了,她叫宋玉媛亲自送柳兰英出去,自己则回到芳菲厅照顾杜含章。
      “殿下,您好点儿了没有?”
      薛蓉娇扶着杜含章起身,服侍杜含章用膳。
      “娇娇,我自己……”
      “不许。”
      薛蓉娇将饭菜递到杜含章的嘴边,看得出来,杜含章对这件事实在羞赧,他没吃两口,就推脱自己吃饱了。
      “殿下!”薛蓉娇劝道,“您多吃些吧。您再这样扭捏,我可就亲自喂到您嘴里了。”
      “说什么话呢,也不嫌恶心。”
      杜含章实在拿薛蓉娇没办法,又吃了大半碗饭,到底作罢了。
      薛蓉娇给杜含章擦擦嘴,又起身唤来宫人收拾碗碟,杜含章躺在床上看书,她就坐在一旁的案几上批改奏章,时不时开口问问杜含章的意见。
      “怎么了?”
      杜含章注意到薛蓉娇忽地看向窗外发呆,忍不住出声问道。
      “啊,没,没。”薛蓉娇冲杜含章笑笑,“殿下,你看,今晚的月色多美啊。”
      顺着薛蓉娇的意思向外看去,杜含章赞同道:
      “是啊,多美啊。”随即,他看向薛蓉娇笑道,“景美人更美!哈哈!”
      “殿下!”
      薛蓉娇起身来到杜含章身旁,抄起杜含章手上的书打杜含章,杜含章“哎哟!哎哟!”地叫起来,薛蓉娇就不敢再打了,她急忙俯身抱着杜含章的胳膊小心翼翼地检查道:
      “伤到哪儿了?伤到哪儿?让我看看!”
      “……哎哟,哎哟……伤到心了……”杜含章捂着自己的胸口向下倒去。
      “啊?”反应过来的薛蓉娇气得直跺脚,“殿下!”
      杜含章用没有受伤的手将薛蓉娇一起扯倒在床上,害得薛蓉娇惊叫一声,她又不敢打杜含章,只好气得去拧杜含章的脸。
      “啊!啊——”杜含章叫出声来,“娇娇!娇娇!轻点儿!”
      “殿下!您坏死了!”
      “你才坏呢娇娇,”杜含章也伸手去拧薛蓉娇的脸,“明明每次使坏的人都是你,偏偏你最喜欢说别人坏了。”
      “啊!啊!”薛蓉娇也叫出声来,“松开!杜含章!你快给我松来!”
      杜含章松开手,薛蓉娇也撒手去摸自己被拧红的脸。
      “殿下!”薛蓉娇躺在杜含章身旁,她看着杜含章说道,“痛死我了!”
      “我也很痛啊,娇娇。”
      看着杜含章脸上的印记,薛蓉娇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凑上前亲了杜含章一口。
      很快,远在沧澜关的萧文就收到了薛蓉娇的来信,收到信时,萧文正在关内校场练兵,他看过信后,没作声,继续操练士兵,直到操练结束之后,他才找到刚刚加入镇北军不久的陈寅。
      “将军,您找我做什么啊?”
      陈寅穿着一身低阶校尉的军服,一边随手抹了一把眼睛上的汗,一边问萧文道。
      萧文年二十五,少年时代即继承沙场捐躯的父亲的镇北侯之位。
      他身形挺拔如松,边关风霜磨出冷麦色肌肤。剑眉深目,眸色沉敛锐利,素来寡言少语,喜怒不形于色。
      他身着一件常穿的玄色劲装战甲,玉冠束发,按着自己悬在腰间的三尺玄铁宝剑,看起来好不威风。
      萧文带着陈寅登上了沧澜关的城墙。
      “京城来信了。是你父亲寄给你的。”
      萧文将陈国公写给陈寅的信递给陈寅。
      陈寅打开信纸一看:
      吾儿亲启:
      汝一意孤行,擅自离京,投身北境军旅,如今木已成舟,父纵有雷霆之怒,亦无可奈何。
      汝既已入镇北侯麾下,便需放下世家子弟的身段与傲气,彻底抛去往日浮华中的懒散与疏狂。
      即刻起,勿要人特殊关照,勿盼网开一面。
      父不求汝一日之内建功立业,只愿汝在此番磨砺中,磨去一身浮躁骄气,炼出钢筋铁骨。待汝真正能披甲上阵,能守得住一寸边关,能令三军信服之时,方为我陈云之子!
      你母日夜牵念,时时落泪,只盼你在外珍重身形,起居防寒,莫逞强冒险。安稳受训,谨言慎行,不负家国,亦不负双亲惦念。
      望汝谨记。
      父手书
      陈寅沉默一会儿,然后将信纸收好,对着萧文行了一礼:
      “多谢将军。”
      “不用谢我,陈国公是先父故交,你我私下以兄弟相称即可。我字质真,你可以唤我质真兄。”
      “是,质真兄。”
      “少安,你年轻气盛,初入军旅,有很多不懂的地方可以多来侯府或者中军大帐向我请教,倘若我不在,你向你嫂嫂请教,也是一样的。”
      “嫂……嫂嫂?”
      “是啊,”提到自己的妻子,萧文不由得抿嘴一笑,“她就是名响整个北境的梨花将军,当今太子妃的长姐——薛文淑。”
      薛文淑十六岁嫁给萧文随后跟着萧文远赴漠北,距今也有十年了。
      她生得眉目英气飒爽,身姿高挑劲挺,性情粗豪直率,治军风格冷硬。
      薛文淑自幼酷爱武术,亦饱读兵书,能文能武,上阵可纵马破敌,纵笔能挥墨成诗。一袭素白寒玉鳞甲披身,银甲映雪,策马驰骋于边关沙场,远远望去宛若一树寒梨临风而立,军中便赠她雅号——梨花将军。
      正提到薛文淑,薛文淑便一身常服,在侍女的陪伴下寻萧文来了。
      “侯爷。”
      薛文淑唤道。
      薛文淑将萧文叫走讨论军机大事,陈寅便告退回营休息去了。
      他的心情似乎有些不好,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陈寅攥紧了自己藏在怀中的信纸。
      从宫中回到国公府,柳兰英的心稍稍平静下来。她回到自己的房间,再三思索,提笔给陈寅写了一封长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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