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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荒村骨哨情 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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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客栈时,天光刚漫过山头,晨雾裹着微凉的风,吹得人神志一清。
我走在中间,沈烬慢悠悠伴在我左侧,苏雨彤提着裙摆乖巧跟在身后,一路安安静静,可我总觉得浑身不自在。
只要一想起昨夜的失控与羞耻,耳根就控制不住地发烫,连脚步都有些不自然。
苏雨彤看似低头看路,实则眼底微光轻闪——微观之眼悄悄扫过,一眼便看清我耳尖泛红、指尖发紧,她立刻抿紧嘴,把笑意藏在心底,只偷偷在心里磕得欢。
先生昨晚明明那么温柔,灯师现在还害羞呢,真可爱。
山路蜿蜒,草木幽深。
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沈烬忽然偏过头,气息压得极低,声音轻得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带着几分戏谑的沙哑,像羽毛轻轻挠在心口。
“昨夜……感觉怎么样?”
我浑身一僵,脚步猛地顿住,脸颊“唰”地一下烧了起来。
他、他居然真的敢问!
我又羞又恼,偏过头不敢看他,声音压得又轻又颤:“你、你闭嘴!不准再提!”
沈烬低低地笑,胸腔微震,气息更近了些,温热拂过我耳廓,惹得我浑身发麻。
他继续调侃,语气里全是故意逗我的坏意,一字一句,黏又撩:
“紧张什么?我就是问问……下次再遇上这种事,我可以考虑轻点。”
“你——!”
我被他说得头皮发麻,羞得几乎要逃,抬手就往他胳膊上轻拍了一下。
力道轻得像撒娇,半点威慑力都没有。
沈烬顺势握住我的手腕,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才慢悠悠松开,眼底笑意藏都藏不住。
这一幕落在身后苏雨彤的微观之眼里,少女瞬间捂住嘴,眼睛亮得发光,小脸通红。
!!!牵手了!先生摸灯师手腕了!
太甜了吧!!她就知道!这两个人绝对是天生一对!
她连忙低下头,假装看石子,可嘴角已经扬到耳根,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我浑然不知自己早已被“全程围观”,只红着脸往前走,努力把耳边的调侃与心跳一同压下去。
就在这时,前方雾气忽然变得阴冷,空气中飘来一股极淡的腐朽骨粉味。
更诡异的是,断断续续的哨音从雾里飘出,声音尖细、空洞,像是用骨头吹出来的,听得人后颈发寒。
“不对劲。”沈烬脸色微敛,瞬间收起玩笑,将我往他身侧护了护,“是阴祟。”
苏雨彤也立刻收敛笑意,上前一步,指尖微曲,路边碎石、断针悄然悬浮,随时准备以锐力护驾。
她如今已是肉身,力量更稳,控锐之术 + 微观透视眼,寻常邪祟根本近不了我们的身。
我们循着哨音往前走,雾气渐散,一座荒废的小村落出现在眼前。
房屋塌半,杂草没膝,村口立着一排枯骨,每根骨头上都系着红绳,风一吹,便发出“呜呜”的轻响。
那不是哨音。
是骨哨风鸣。
“是骨煞。”我握紧阴行灯,金光微漾,“以生人骨头炼制,引游魂化煞,专抓路人填骨阵。”
话音刚落,地面忽然震动!
无数枯手从土里破土而出,指甲漆黑,抓向我们的脚踝!
“雨彤!”
沈烬一声低喝,少女立刻会意,眉心灵力一震。
念动,锐锋至!
碎石、尖针、木刺如暴雨齐发,叮叮当当钉向枯手,断骨碎屑四溅。她操控锐物精准又狠厉,配合微观之眼,连地底藏着的骨核都看得一清二楚。
可骨煞数量太多,断了又长,毁了又生。
忽然,一道泛着黑气的主骨从地底冲天而起,骨哨尖啸,直扑我面门!
“见雪!”
沈烬眼疾手快,一把将我拉入怀中,转身以阴力硬挡骨煞一击。
闷响震得空气发颤,他纹丝不动,却将我护得严严实实。
苏雨彤趁机微观全开,一眼锁定骨核位置,指尖猛地一压:“在那里!”
万千锐物瞬间齐射,精准击穿主骨核心!
“嗷——!”
凄厉尖啸响彻荒村,骨煞轰然崩碎,枯手尽数化为飞灰。
风停,雾散,哨音消失。
危机解除。
我还靠在沈烬怀里,能清晰闻到他身上清浅的气息,想起路上他的调侃,脸颊再次发烫,连忙轻轻挣开。
“我、我没事了。”
沈烬低头看我,眼底又泛起戏谑,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笑:
“这么怕靠近?昨夜可不是这样。”
“沈烬!”我羞得瞪他。
苏雨彤站在一旁,微观之眼悄悄一扫,瞬间看清两人耳尖都泛红,一个故作凶巴巴,一个满眼纵容。
少女捂住嘴,偷偷笑弯了眼,心里疯狂刷屏:
好甜好甜好甜!!这对我能磕一路!!
她连忙乖巧开口,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灯师、先生,我们快离开这里吧,这里好吓人。”
我立刻点头,几乎是落荒而逃。
沈烬低笑着跟上,自然地走在我外侧,替我挡开树枝。
苏雨彤跟在最后,一路走一路偷偷笑,微观之眼时不时扫一眼前面并肩的两人,甜得满心欢喜。
晨光穿过林间,洒下一路温柔。
前路诡谲又如何。
有他护我,有她同行,
这一路,既安稳,又心动。
我们一路快步走出荒村,直到骨哨之声彻底消失在身后,心头那股阴冷寒意才稍稍散去。
林间的风渐渐暖了起来,阳光穿过叶片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点。苏雨彤走在最后,安安静静,却时不时用眼角偷偷瞟向我和沈烬,嘴角压着藏不住的笑意。
我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总觉得这小姑娘好像知道了些什么不该知道的事。
沈烬像是看穿了我的窘迫,忽然又靠近了半步,声音压得极低,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
“还在生气?”
我抿紧唇,不看他:“我没有。”
“没有?”他低笑一声,气息轻轻拂过我的耳廓,“那耳朵怎么红成这样?”
我下意识捂住耳朵,脚步都乱了半分。“你别再胡说八道了,再这样我就真的不理你了。”
“好好好,我不说。”他举手投降,语气却依旧带着戏谑,“不过……方才在荒村里,我护着你的时候,某人明明靠得那么近,也没见推开我。”
我脸颊一热,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人怎么能如此厚颜无耻,把所有事都记得清清楚楚,还偏偏要在大路上拿出来调侃我。
我加快脚步,想甩开他,却被他轻轻拉住手腕。他的掌心温热,力道不大,却让我瞬间僵在原地。
“别闹。”他声音放软了些,带着几分认真,“我只是……担心你。”
我心头轻轻一颤,所有的羞恼瞬间消散了大半,只剩下一阵莫名的悸动。
就在这时,身后的苏雨彤忽然轻轻“呀”了一声。
我们同时回头。
她连忙捂住嘴,眼睛弯成两道小月牙,一脸无辜:“没、没什么,就是刚才看见一只小松鼠跑过去了……”
她说得一本正经,可我分明看见她耳尖又悄悄红了。
只有我和沈烬不知道,她那一双微观之眼早已将方才两人相握的手腕、靠近的呼吸、泛红的脸颊看得一清二楚,连彼此心跳加快的细微波动都没能逃过她的眼睛。
少女在心底疯狂尖叫。
——牵手了!又牵手了!先生好宠灯师!灯师害羞的样子好可爱!
——这对绝对锁死!我就是最忠实的见证人!
我被她看得越发不自在,轻咳一声,甩开沈烬的手,继续往前走。“别耽误时间了,尽快找到下一个落脚的地方。”
沈烬低笑着跟上,不再逗我,却依旧不远不近地护在我身侧,像一道无声的屏障。
又往前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山路渐渐变宽,前方隐约出现了一片炊烟。
只是那烟色有些不对劲,不是寻常人家的灰白,而是带着一丝淡淡的青黑,飘在空中久久不散,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前面有人家。”我皱眉,“但气息不太干净。”
沈烬点头,神色也认真起来:“小心些,看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上了。”
苏雨彤也立刻收起笑意,指尖微动,路边几枚尖锐的小石子悄然悬浮在她身侧,随时可以发动。她如今肉身稳固,力量比做魂体时更强,再加上微观之眼能看穿一切遮挡与伪装,寻常邪祟根本近不了我们的身。
我们慢慢靠近,才发现那不是村落,而是一座孤零零的山涧义庄。
灰墙黑瓦,院门半敞,门口停着几口未上漆的薄皮棺材,棺材缝里渗出淡淡的青雾,正是那让人心头发闷的烟色。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香烛、腐木与霉味混合的气息,闻着让人胸口发闷。
“是义庄。”我压低声音,“看样子,停了不少无人认领的尸身。”
一般义庄即便阴冷,也不会有如此重的怨气,可这里不一样,一靠近便让人浑身发寒,像是有无数道目光从门缝里、棺材后、屋檐下死死盯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