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行灯》雾里观星

6、客栈夜迷情

　　离开古戏台已是午后，日头斜斜往西坠去，山间雾气渐重。
　　苏雨彤有了肉身之后，脚步轻快，不再是虚浮的飘行，一路都踩着小碎步跟在我们身侧，偶尔指尖微动，几粒石子便听话地腾空又落下。她如今不仅能控锐物，还因塑身之际意外得了一桩异能——微观之眼，能见视线所及任何角落，无所遮挡。
　　我起初不知，直到她指着远处山壁说有一窝幼鸟，我才惊觉这能力的诡异。
　　沈烬只淡淡一笑：“多一项本事，便多一分安全。”
　　我虽觉那能力过于通透，却也未曾多言。
　　一路行至暮色降临，我们才在山脚下寻到一间简陋客栈。木楼陈旧，灯笼昏黄，挂着“迎客”二字，风一吹便摇摇晃晃。
　　进店一问，掌柜搓着手道：“对不住三位，今日赶山的客多，就剩两间房了。”
　　我一顿，看向沈烬，又看向一旁的苏雨彤。
　　少女眨了眨眼，立刻懂事道：“我自己睡一间就好，我夜里安静，不吵人。”
　　沈烬顺势接话，语气理所当然：“那我与见雪一间。”
　　我脸颊微热，刚要反驳，他已伸手揉了揉我发顶：“你灵气刚解，夜里不稳，我看着你。”
　　苏雨彤在一旁偷偷弯眼，一副“我都懂”的模样。
　　我被两人一唱一和堵得无话可说，只能默认了安排。
　　两间房相邻，我与沈烬住里间，雨彤住外侧。
　　入夜之后，客栈渐渐安静。
　　沈烬拿了衣物去屏风后沐浴，水声淅淅沥沥，隔着一道薄屏，听得人心头发紧。我坐在床边，握着阴行灯，努力摒除杂念，只当身旁无人。
　　可没过多久，窗外忽然掠过一道黑影。
　　我心头一警，以为是邪祟尾随，立刻起身推窗查看。
　　窗外空无一人，只有窗沿上摆着一盏小小的香薰，淡紫色烟气袅袅升起，气味甜得发腻。
　　我只吸进一口，便觉不对。
　　浑身经脉忽然发烫，皮肤泛起一层薄红，力气像是被抽走，又麻又软，一股陌生的燥热从心底翻涌上来，直冲头顶。
　　是□□。
　　不知是谁布下的陷阱，竟以香薰燃药，引我主动靠近。
　　我浑身发颤，指尖冰凉，体内热气乱窜，理智一点点被冲垮。药效来得又快又猛，我根本来不及运功压制，腿一软，便跌坐在地。
　　屏风后的水声停了。
　　“温见雪？”
　　沈烬察觉异样，披衣快步走出，发丝还滴着水，玄色衣襟松垮，一眼便看见我不对劲的模样。
　　他脸色一沉，快步上前将我抱起：“你怎么了？”
　　我靠在他怀里，滚烫的温度贴着他微凉的肌肤，舒服得忍不住轻颤。神智模糊间，我只剩下一个念头——只有他能解。
　　我咬着唇，羞耻得几乎说不出话，却被药效逼得无路可退，只能伸手抓住他的衣襟，声音发哑，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哀求。
　　“沈烬……帮帮我……”
　　他瞳孔一缩，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
　　“谁干的？”
　　我已无力回答，只埋在他颈间，滚烫的呼吸落在他皮肤上。
　　他喉结滚动，声音低哑发沉：“你可知你在求什么？”
　　我点头，眼眶发红，羞耻与燥热交织，几乎要将我撕裂。
　　“我知道……求你……”
　　下一瞬，他俯身抱起我，走向床榻。
　　帘幕落下，隔绝了一室灯光。
　　而我们谁也没有想到，隔壁房间，苏雨彤正睁着一双微观透视眼，毫无阻隔地看清了里间发生的一切。
　　少女坐在床上，小脸通红，双手紧紧捂住嘴，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微观之眼下，没有屏风，没有帘幕，没有遮挡。
　　她清清楚楚看见灯影下的两人，看见他慌乱的指尖，看见沈烬隐忍又温柔的动作，看见我泛红的眼角与失控的轻喘。
　　苏雨彤浑身发烫，耳朵尖都红透，心脏砰砰狂跳，却又忍不住偷偷看着。
　　原来……原来灯师和先生是这样的。
　　他们明明平日里总在拌嘴，可此刻却温柔得让人心头发软。
　　她捂住脸，悄悄缩在床上，心跳快得快要蹦出来，既害羞，又忍不住觉得甜。
　　夫夫相……果然是真的。
　　一夜混乱，天光微亮时，我才昏昏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时，身旁已空无一人。
　　沈烬坐在桌边，发丝整齐，神色平静，仿佛昨夜什么都没发生。只是他看向我的眼神，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与占有。
　　我浑身酸痛，想起昨夜的主动与失控，脸颊烧得能烫熟鸡蛋，恨不得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就在这时，房门轻轻敲响。
　　苏雨彤端着清水走进来，一身素裙，眉眼温顺，看上去与往常无异。
　　只是她目光落在我与沈烬之间时，耳尖飞快一红，飞快低下头，假装整理衣袖，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微观之眼昨夜看了全程，她如今看我们，眼神里全是“我全都知道但我不说”的狡黠。
　　“灯师，先生，早……早上好。”
　　她声音小小的，不敢抬头看我，却悄悄用指尖碰了碰沈烬的衣袖，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小声道：“先生……你要好好对灯师哦。”
　　沈烬挑眉，低低一笑，默认不语。
　　我一头雾水，只当她是寻常关心，脸颊依旧发烫：“我知道了。”
　　苏雨彤偷偷抬眼，看我一眼，又立刻低下头，脸红得像苹果。
　　心里却已经把CP磕疯了。
　　昨晚那么温柔，那么紧张，那么在意，明明就是天生一对。
　　她暗暗决定，以后要更乖、更懂事、更会藏秘密，做天底下最合格的“电灯泡兼磕CP专员”。
　　我握着杯子，指尖仍在发颤。
　　沈烬忽然伸手，轻轻握住我的手，在我手背上按了按。
　　动作自然，温柔无声。
　　苏雨彤在一旁看见，眼睛瞬间亮了，嘴角弯得更高。
　　晨光透过木窗洒进屋内，暖意浅浅。
　　我红着脸，被他握着手，不敢抬头。
　　少女站在一旁，假装看风景，心里却早已甜得一塌糊涂。
　　前路诡谲，可此刻的人间烟火，却温柔得让人舍不得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