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莫名其妙的番外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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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雪封山的夜，风比来时更紧，卷着碎玉似的雪沫，扑在山神庙的窗棂上。
余枫说了一路归乡琐事，从京城街巷的烟火，说到沿途村落的炊烟，语气平平淡淡，却像一捧暖火，慢慢填满了这座千年孤寂的庙宇。时若叶始终安静听着，不曾插话，只偶尔轻轻颔首，墨色眸子里的寒意，一点点被人间话语温软化开。
灯花噼啪轻响，余枫才惊觉夜已深，连忙收敛话头，温温一笑：“是晚辈话多了，扰了山神清净。”
“不扰。”
时若叶开口，声音轻缓，是独属于他的清冽温柔，“千年山间，唯有此刻，最不冷清。”
余枫一怔，心头霎时漫开一阵细软的暖意。
他抬眸，撞进对方眼底沉沉的光。不再是俯瞰草木的漠然，不再是旁观风雨的淡漠，那里面清清楚楚映着他一人，像青山落尽雪，终于留住了唯一的暖意。
“晚辈落榜而归，一无所有，”余枫轻声道，“唯有一身书卷气，怕是连供奉都拿不出像样的。”
时若叶却轻轻摇头，目光落在他眉眼间，认真得近乎虔诚：“你已赠我世间最好之物。”
“何物？”
“一笺字，一颗心，一场人间烟火。”
他守山千年，看遍众生求神拜佛，所求不过功名利禄、平安福寿。唯有余枫，来时不祈不祷，去时留字赠心，干净得像山巅初雪，温柔得像林间春风。
这是他千年岁月里，唯一一次，被人以真心相待。
余枫鼻尖微酸，垂眸轻笑，眼底亮着浅浅的光：“若山神不嫌弃，此后每一年风雪夜，晚辈都来陪您说说话。”
话音未落，檐角铜铃忽然连响两声。
叮——叮——
清越，欢喜，毫不掩饰。
时若叶缓步走近，在他面前停下。白衣胜雪，不染尘霜，指尖轻轻抬起，又极轻地落下，拂去他发间沾着的一点碎雪。
动作极轻，极小心，像是触碰稀世珍宝。
“不必等来年风雪。”
山神声音低沉，带着千年未曾有过的认真，一字一句，落在余枫心上：
“此后每一夜，山神庙的灯，都为你留。”
余枫猛地抬眼，撞进他温柔如水的目光里。
窗外风雪依旧，漫过青苍山，覆了林间路。
庙内灯光明明灭灭，映着两人相对而立的身影。
一神，一人。
一冷，一温。
一守千年，一归白首。
余枫慢慢笑开，眉眼温润如旧，却多了几分心安笃定。他轻轻拱手，语气轻软，像在对神明起誓，又像在对故人低语：
“好。”
“此后青山路远，风雪归程。”
“晚辈余枫，必不负此约，不负此灯，不负……山神一片真心。”
时若叶眸中极浅极浅地弯起一抹弧度，那是青苍山千年风雪，都未曾见过的温柔笑意。
檐角铜铃在风里轻轻摇晃，铃声清越，久久不散。
雪落无声，长灯不灭。
从前人间风雨，与山无关。
此后人间四季，皆与你有关。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莫名其妙的番外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