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好久不见   “我知 ...

  •   “我知道你们在找谁。”这句话在卫迟的耳边划来划去,上下跳动。

      卫迟一惊,他面前这人怎么知道自己在找谁?于是便以此人套话恐吓自己为理由消掉一些忧虑。

      他正色对玉琅说:“你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玉琅见他一直这样说话,便不再此人身上浪费时间,便开门见山,但他还是保持一贯的口吻:“你们要找的人叫宁相旬。”

      “哦?”卫迟挑眉,心头被什么触动了似得,他歪着头看着玉琅。心想,这人居然真的知道他们要找的人。

      此刻他们已经从山上下来,得以见着天光,可天色暗淡。山上寂静无声,但街道的人声不绝于耳,远远传来一丝狗吠,惊飞屋檐上停歇的飞鸟。

      快走到渡口的时候,卫迟见玉琅转过了身,正视着自己。玉琅薄唇亲启,但说出的话却还要刻薄冰凉:“别白费力气了,宁相旬此人行踪神秘,要是他不想见你,就算你找到天涯海角也找不到他。”

      “为什么?”卫迟刨根问底。

      玉琅微笑,缓缓开口:“不告诉你。”随后转身走了。

      卫迟心想,此人傲慢极了,但是跟自己比,这人还是虐逊一筹。这人跟恩人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道德极低。走就走呗,我就不行宁相旬会从我的眼皮子地下溜走,随后他去到渡口,但是并不上船,只是找到附近流落的乞丐,将他们聚集在一起,给他们看了此人的画像。

      乞丐们原先大惊失色,赶忙问道:“宁相旬犯了什么事?”卫迟稍加思索,便张口乱说:“这人曾经救过我一命,但是后来他走了。听说他最近出现在江南,所以我从很远的京城赶来找他,就睡希望在我的有生之年报答他的恩情。希望各位帮我留意他的行踪。”

      乞丐们稍加思索,但卫迟见他们犹犹豫豫,毫不顾忌地丢给他们一些银钱。乞丐们脸色倏然一变,随意懒散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临危受命的正经。乞老大掂量着银两的重量,摸着自己银白杂乱的胡须,悠悠开口道:“原来如此。宁相旬也是我们的恩人,既然你有求于我们,那我们一定竭尽全力,为你办好这件事。”

      “他之前救过你们?”

      “是啊,当时我们哥儿几个,从扬州漂泊自此,从而沦落街头,当时连饭都吃不起了,饿的躺在地上,是宁恩人给我们一碗热汤,让我们能活着待在这个世界上,我们虽然只是个无权无势的乞丐,但我们跟你一样,后来几次三番寻找他,可都未果。”

      “为何?”

      “他从来不外出露面,不上街就没人看到他的身影,自然也就没有他的消息与行踪,如今帮你办事,同样也在实现我们自己多年前没有实现的愿望吧。”

      卫迟跟他们告别之后,又去找了划船的船夫,给了些银子,让他们留意宁相旬。并且,卫迟花起银子来丝毫不吝啬,毕竟这些钱也不是他的。

      把这些事情办妥贴之后,卫迟就回到了余府。他在山上注意到余府公子和白衣男子估计认识,料想到他肯定会前往余府,所以他在余府对面的茶馆外面的木桌旁坐下,打算来个守株待兔。

      结果等到了晚上,都没见余府有人出来过。大门依旧紧闭,月光入注,在门上留下竖着的磷光,亮的如漆。

      他经历周家兄弟的鲁莽行事,现在居然还在茶馆里油然生出一道悠闲感。街道上车停人歇,一个人也没有,只有自己还坐在茶馆油灯投下的光亮中。

      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循着声音的来源看去,那是一道拐角。拐角空无一物,一览无余,卫迟确认那里就好像死了一样,是没有任何东西的。

      可声音哪儿来的?

      然后声音消失了。如同那个拐角也如同幻影出现,也消失了,卫迟放下茶杯,拐角出现在他的面前,这让他意识到,自己方才在想其他的事。

      有人影从拐角处出来,本是一览无余的黑,由于他们的出现,黑暗变得有层次起来,卫迟皱着眉头,盯着那一点屏息凝神,多年来养成的习惯让他的手不自觉的往腰上一带,摸到那把藏好的利刃。

      那道人影似乎朝着他走来,一直走到了光源处,一半身体在光源的外面,另一半被光照亮,卫迟这才注意到,这分明是两个人。两个人又往前走了一步,等卫迟彻彻底底看清了两人的面孔,他释然地呼了口气。

      “你在这里坐着干什么?“周凌盛气凌人,交叉的手放置胸前。反观周天,知道今天由于他的失误造成计划的失败而羞赧,默默地站在他哥的身后,默不作声。

      卫迟伸手在桌上一指:“喝茶。”

      周凌手撑在桌面,身子前倾,几乎和卫迟平视:“我们在那里含辛茹苦的捉人,你呢?倒在会享受,居然一个人坐在这里喝茶。”说罢,他眼放狠光,拿着茶杯便朝着卫迟泼去,他并没有躲开。周天倒是被他哥的这一个举动给吓得目瞪口呆。连忙把他哥拉回自己的身边。

      在水淋到卫迟的头发上,顺着发根往下流时,周凌的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他有些措手不及,全然没有想过卫迟居然就这么中招了。

      周凌有些难堪地问:“你怎么不躲?”

      卫迟依旧雷打不动地坐在那里,他只是抬头,和周凌对视着,“又不是我的问题。”周天脸色倏然变得难看起来,欲哭但是没有流眼泪,他知道卫迟这是在说自己,可是自己非但没有受到惩罚,并且还在这里看到一个无错之人被冤枉的场景。

      周凌一时之间还反驳不了卫迟,只能在鸡蛋里挑骨头似得,强词夺理地说:“你怎么没有错?你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追。”

      “呵。”卫迟冷笑道。

      他想,周凌可能忘掉了他对自己说,他一定会追到宁相旬的。对于一味只能把过错怪罪到其他人身上的人,他最瞧不起了,所以没有必要跟这种人讲道理。

      周凌不想自讨没趣,于是径直往前走,周天跟个哈巴狗一样跟在后面。

      这时,许久没有发生动静的余府大门发出吱呀的声音。

      大门居然在这时候打开了,只见一前一后出现了两个人,在门前低声叙说着什么,然后有一人走了出来。

      他并没有往左走或者往右走,似乎站在府前停顿了一下,然后走到了这家茶馆的面前,在卫迟的对面坐下了。

      卫迟的衣领袖口打湿,发丝还在淌水,一滴一滴往下落。

      “被人欺负了?”玉琅开口,没有问卫迟的意见,就把他面前放着的茶壶端过来,在多余的茶杯里装水。

      “没有。”

      “自己泼的?”

      “不是。”

      这一来一回的对话持续了半晌,卫迟也觉得没有意思。他想见玉琅的时候,玉琅在府里不知道干些什么,反正没有见到面;但如今玉琅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却不知道说些什么,做些什么,他只有一个念想——这人跟他的恩人带给他的感受,都是独一份的,世间少有。

      穿雪白素袍的人无数,可他眼前这位,跟恩人一样,让他挪不开眼。

      他无心与玉琅纠缠,起身就走,他已经转身了,却还是回头看了玉琅一眼:“你叫什么名字?”

      这一次玉琅没打算隐瞒,在他仅剩的有生之年里,他不想再当一个欺骗别人的无耻之徒:“玉琅。”

      他随即也站了起来,毕竟卫迟一走,他还有坐的必要吗?

      玉琅上前一步,而卫迟的目光紧紧跟随,“可是白玉的玉?”

      世间姓玉之人少有,玉琅心想,他这样问自己也是正常,他耐着性子跟卫1迟解释道,“正是,琅是王和良的那个琅,”

      他听见卫迟以极小的声音在口中念道:“玉白,玉琅,”尽管很小声,但还是被玉琅捕捉到了。他本以为自己已经无牵无挂,行走在世间中,已经是一具没有灵魂得躯壳,他的性命也不是自己能把握的,他可能随时随地都处在奔赴死亡的刑场上。

      其实,听到卫迟念到娘的名字时,他就已经不是行走的躯壳了,他还有自己要做的事情。

      他用眼睛仔细地临摹着卫迟的轮廓,去完善八年的时间里逐渐在他脑海里模糊的卫迟的面容。先是眼睛,那寒日里闪出顽强信念的烈焰且包裹着若软的双眼,春意与寒风交织。其次是嘴唇,曾经说让我待在你身边的话语,由于真诚热烈,并不显得浮夸;曾经咀嚼着点心,喝着粗茶却依旧感觉心满意足。

      他多想去摸摸卫迟的脸庞,告诉卫迟,你变高了,变瘦了,变黑了,便壮了,你不需要陪着我,你也可以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如今我倒是成了你的累赘了,所以玉琅没有勇气告诉卫迟,自己就是卫迟的恩人,他打算离开。

      “我叫卫迟。”

      玉琅背对着他,痛苦地闭上了眼。

      好久不见。

      “嗯。”玉琅轻轻应了一声,头也没回。

      “你认识玉白吗?”

      玉琅睁开了眼睛。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