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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回 时局乱英豪掌权 深宫秽皇后落泪 与布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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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布达鲁一起祭拜过自己的身生母亲后,慕容晤从布达鲁的口中知道了许多有关漠北时局的近况。
大王子在几年前病逝后,老狄王最宠爱的三王子在一次打猎的时候被人用箭,一箭射穿了脑袋。
后来这几年里,十几个活到成年的王子为了争夺王位斗得你死我活,将整个漠北搅得不可开交,正当王子们死的死,伤的伤,残的残,元气耗尽时,老王的弟弟在其他部落的帮助下打了过来。
“然后呢?”
慕容晤问。
“……乌珠夫人嫁给了新王,新王继承王位后没多久就死掉了,现在是乌珠夫人掌权。”
乌珠夫人是老可汗慕容浔的第二任妻子,也是慕容晤的继母。
这次慕容晤能够从大堰脱身,完全要仰仗这位乌珠夫人。
“是夫人!是夫人力排众议要救您回来的!”布达鲁用一种激动的口吻叫道,“夫人,她还想着您!念着您!深深地爱着您呢!”
慕容晤站在自己母亲的坟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王子,王子,您不去见见夫人吗?夫人她一直都惦念着您,就是她派我在城门口一直守着您的。”
“父王呢?”
慕容晤问。
“噢!您是说老可汗吗?老可汗都死了很久了,死了快一年了,尸体早都烂透了。”
“烂透了?”
“是啊,您不知道,老可汗刚死没多久,他的尸体就散发出一股恶臭……”
“他是怎么死的?”
“逃亡的时候,被他的弟弟,新可汗一箭射死在马背上。噢!噢!您不知道,新可汗随后走了过去,割下了自己亲哥哥的脑袋,他将他提起来,大大方方的展示给周围的每个人看,大家都很兴奋,都很高兴,人群当中顿时爆发出了欢呼声……”
“就是在这个时候,在这个激动人心的时候,乌珠夫人从人群中骑着马走出来,她美得简直……她对新可汗说:‘大王,你杀死了这个曾经在草原上最厉害的男人,现在您就是我的大王了。’说罢,乌珠夫人跪下来亲吻了新可汗的脚,新可汗高兴地将手上的头一扔,一把抱起了乌珠夫人,周围的人群又爆发出一阵更加高亢的欢呼声……”
“新可汗是怎么死的呢?”
“是病死的,王子,王帐里的大夫都是这么说的。王子,您真的不去见一见夫人吗?夫人她……”
布达鲁还要再说些什么,突然听见辽阔无垠的大漠上远远地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马蹄声由远及近,慕容晤与布达鲁两个人也看清楚了,马背上坐着的不是别人,正是北狄的使臣与北狄王帐下的精锐战士们。
行至慕容晤身前,使臣与将士们纷纷下马,向慕容晤行礼道:
“王子,夫人请您赶快前往王帐,夫人在那儿为您准备了接风宴。”
“我去,我马上就去。”
慕容晤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己母亲的墓后,便骑上马,跟随着大部队扬长而去。
大堰朝的皇宫里。
薛蓉娇正在教杜离念书: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
杜离依葫芦画瓢,跟着母亲读了一遍后,她问:
“娘,我的小字是从上面取的吗?”
“不是,是根据你的名取的。”
“娘,你为什么给我取名叫离呀?”
“你的名字是取自易经六十四卦之一离卦,取其光明灿烂之意。”
“娘,我听不懂。”
“听不懂,所以才要学呀。来,明明,继续跟着我念: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
“娘娘!娘娘!大事不好了!”
有宫人匆匆跑进来叫道。
“怎么了?这么慌慌张张的,是出了什么事了?”
“圣上和皇后吵起来了!两个人吵得可凶了!是皇后娘娘身边的秋莲姑姑叫我来给您递信的!”
“明明,在屋里好好读书,哪里也不要去。”
薛蓉娇嘱咐过杜离后,急匆匆跟着宫人出去了,一路上两个人边走边说:
“怎么回事?”
薛蓉娇问。
“是江德妃!江德妃逾制了,明明一般妃嫔坐的轿子最多只能有四个人抬,江德妃倒好,八人抬轿不说,轿子上纹的还有凤鸟,原本娘娘她是没打算跟江德妃计较的,毕竟娘娘是贵人,贵人怎么能……怎么能和江德妃这样的人一般见识?娘娘看见了,只是说了几句江德妃而已。哪里想到……哪里想到江德妃竟然讽刺娘娘,说娘娘是山下的野鸡变凤凰,根本不配坐那么好的凤轿。娘娘一听这话立时就火了,叫人摁住江德妃,给江德妃两个耳刮子,江德妃大庭广众之下被娘娘下了面子,岂能善罢甘休?转头就把这事添油加醋告诉了圣上,这不,两个人就这么吵起来。”
“江德妃也在?”
“在!在!那个……那个江德妃还把二皇子给抱来了,皇后娘娘说她的时候,她就一声不吭抱着二皇子哭,可把咱圣上心疼的……娘娘!娘娘!您快去劝劝圣上吧,他对娘娘太过分了!”
薛蓉娇皱紧了眉头。
一行人匆匆赶到祥龙殿时,还没有走进去,就听见里面的吵架声:
“放肆!你竟敢这么对我说话!”
这是杜沉吟的声音。
“我有什么不敢对你说的?陛下,臣妾说的都是实话,你愿意听就听,你要是不愿意听,臣妾就不说了。”
这是陈芷的声音。
“啪”的一声,不知道什么东西摔在地上,薛蓉娇连忙走了进去:
“够了!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薛蓉娇喝道。
杜沉吟正待发作,看见薛蓉娇来了,气势顿时软下去大半,他收回手,讪讪地冲薛蓉娇笑道:
“嫂嫂来了——嫂嫂怎么来了?”
“是呀,我来了,我要是不来,还不知道你们两个要闹成什么样子呢!”
祥龙殿里顿时安静下来,只能听见躲在杜沉吟身后的江德妃发出的隐隐约约地啜泣声。
“你哭什么?”薛蓉娇问,“江德妃,你是受了什么委屈吗?”
“不、不。”江德妃一边用手给自己擦眼泪,一边说,“先皇后娘娘,臣妾并没有受什么委屈,这一切都是臣妾的错……是臣妾……”
“既然你没有受什么委屈,那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江德妃你先退下,本宫有话要跟圣上和皇后说。”
“娘娘……”
“退下!”
薛蓉娇瞪了江德妃一眼。
江德妃瑟嗦一下,又把目光投向杜沉吟,杜沉吟挥挥手,江德妃只好退下了。
“你们俩吵什么?”
“嫂嫂,这一切都是皇弟的失职,是皇弟没有管好自己的后宫。”
陈芷嗤笑一声:
“你的后宫不是该由我管吗?”
“你……”
“好了。还吵,你们两个当着我的面都要这样夹枪带棒吗?”
“想必事情的经过,皇嫂你也已经听说了。”杜沉吟背着手说,“皇后善妒,没有母仪天下的风范。”
“呵。”陈芷冷笑一声,“皇帝无能,没有君临天下的气度。”
“你!”
杜沉吟径直朝陈芷走去,被薛蓉娇拦在身前:
“你要做什么?”
薛蓉娇问。
“嫂嫂,这是我和皇后之间的私事,还请您不要插手为好。”
“圣上这么说,是把我这个嫂嫂当外人?”
“皇弟不是……”
陈芷轻呵一声,打断了杜沉吟的话:
“嫂嫂啊,你不要太难过,我这个做妹妹的和你一样,在他心里都是外人,他的内人,才刚刚退下呢。”
“陈芷!”
陈芷毫无惧色地看着杜沉吟,还冲对方挑衅地笑一笑。
杜沉吟一甩袖子,怒气冲冲地拂袖离开了。
杜沉吟一走,陈芷立马变了脸色,她面色不善地说:
“今儿是江德妃,明儿,指不定什么小猫小狗都敢在我这个皇后头上撒野,这都是他纵容的。”
“小芷,你受委屈了。”
薛蓉娇心情复杂地在陈芷身旁坐下。
“委屈?姐姐,这还不算什么呢,只要我还是皇后琉儿还是太子,这一切都无关紧要。”
陈芷叹了一口气,她在祥龙殿里走了几步后,回过头来看向薛蓉娇:
“姐姐,你说,我的脾气是不是太好了?”
“那倒也没有。”
“我太能忍了。”陈芷说,“早知道有今天,当初我就不该憋着这股恶气。”
“这都是为了琉儿……”
陈芷一边坐下,一边补充道。
“江家是大族,圣上宠爱江德妃,也是看中江家的缘故。”
薛蓉娇想着法儿开导陈芷。
“呵,这我晓得,我还晓得,圣上看重江德妃,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江德妃育有二皇子的缘故。近些年皇室血脉凋零,延续香火,稳固祖业,本就是圣上的职责之一,这我没什么好说的。他要雨露均沾,这也很好,可惜,他又做不到。”
“小芷……”
“姐姐,你别说了。”陈芷紧紧皱着眉头,用手捂着胸口,半晌,她才缓过来,“圣上不是坏人,对我和琉儿也不坏,只是,他的意志太薄弱。”
他不该做这个皇帝的……
最后一句话陈芷没说,她对薛蓉娇说:
“姐姐,你陪我出去走走吧,陪我一起去看看琉儿,这个时辰,琉儿也快用晚膳了。姐姐……”
陈芷刚被薛蓉娇扶着起来,就忍不住哭了出来,她埋在薛蓉江的怀里哭了一会儿,很快就擦干净眼泪,恢复了镇定。
“姐姐,我们走吧。”
“嗯。”
薛蓉娇挽着陈芷的手,两个人一起朝东宫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