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六回 接风宴叙旧遇刺 探病兄表妹无礼 辽阔的 ...
-
辽阔的草原上。
熊熊篝火映彻旷野,整只牛羊炙烤飘香,马奶酒倾满杯盏,众人举杯畅饮。
胡笳鼓乐齐鸣,健儿策马驰骋,美丽的狄族儿女们踏歌起舞,歌声豪迈嘹亮。珍馐奶食罗列满席,欢声笑语漫遍茫茫漠北。
“哈哈哈!哈哈哈!”
人群中,一位女子的欢笑声格外引人注目。
那名女子有着一头十分美丽的深棕色长发,此时此刻,这头美丽的长发被妥贴地、以一种极其繁琐的方式盘在头上。
她的头上、耳朵上、脖子上……她浑身上下都戴着金光闪闪的珠宝首饰。
与之形成对照的是这名女子身上所穿的那一身漆黑如云的丧服与她戴着的黑色的面纱。
很显然,对礼仪的点到为止的尊重并没有剥夺女子对于美丽之物的喜爱与渴求,谁都可以看得出来,她是一位刚刚死了至亲的女人;谁都看得出来,她是一位十分快活,十分美丽,十分张扬的女人。
“晤儿!”
人群之中,美丽的乌珠夫人对慕容晤叫道,她朝刚刚从马上下来的慕容晤招招手,她的手上戴着一枚偌大的钻戒,钻戒闪闪发光,昭示着自己主人不平凡的身份与地位。
“啊!晤儿!我的晤儿!你终于回来了!”
乌珠夫人欢快地朝慕容晤叫道,她才刚刚三十五岁,正是一个女人最富活力的年纪。
乌珠夫人像一只欢快的小鸟一样飞奔到慕容晤的身旁,用自己的双手搂住了慕容晤的脖子,然后她踮起脚,热烈地亲了亲慕容晤的双颊。
“好晤儿!我的好晤儿!我的王子!你终于回来!你不知道……”
“我回来了,母亲。”
慕容晤吻了吻乌珠夫人的手,便从乌珠夫人身旁走过了。
乌珠夫人看着慕容晤的背影,很快追了上去。
“王子,你还不知道吧?”乌珠夫人背着手,一边走一边对慕容晤说,“为了救您回来,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力气呢。”
“母亲,您对我真是太好了。”
慕容晤拿起一旁的酒杯向乌珠夫人举杯道。
乌珠夫人与慕容晤碰杯后,又回到人群中去了。
“王子他好像变了一个人呢。”
宴席上,有人议论道。
“有吗?我倒觉得,王子和他二十岁的时候没什么两样,只是老了一点儿。你们看,我们的王子还是那么帅气呀!”
“我不是说外貌,我是说……给人的感觉。”
“傻瓜!你这头蠢马!王子在中原待了十七年!十七年难道还不够改变一个人吗?”
“啊!十七年!竟然已经过去十七年了吗?啊,我想我的阿木那了……”
“哈哈!这小子一喝酒就开始胡思乱想……”
人群笑着闹着,不知不觉就到了黄昏。
“咦?夫人!夫人到哪里去了?”
“王子!王子也不见了。”
“啊!我的阿木那!阿木那!”
有人躺在草地上睡眼朦胧地叫道。
慕容晤和乌珠夫人骑着马一前一后跑到人烟寂寥的大漠上,乌珠夫人大声问慕容晤:
“王子!王子!你还爱着我吗?”
“母亲!我爱你!”
“你知道我要的不是这种爱!”
乌珠夫人策马狂奔,追上慕容晤时,两人都已经是大汗淋漓,气喘吁吁。
乌珠夫人从马上下来,她牵着马走到慕容晤的身前,拦住慕容晤。
“下来!”
乌珠夫人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口吻命令道。
她一把将慕容晤从马上拽下来,抱着慕容晤就要亲吻他。
“母亲,请您自重。”
“哈?自重?”乌珠夫人好笑地看着慕容晤,“王子呀王子,你真不愧在中原待了十七年,竟然也能够说出这种话来了。”
“您是我的母亲,也只能是我的母亲。”
乌珠夫人手持马鞭哈哈大笑,笑够了,她重新用一种探究的目光看着慕容晤:
“啊!十七年了!十七年过去了!十七年的时光改变了太多太多!”
“王子,你还记得吗?你走的那一年,你被那些可恶的汉人抓走的那一年,那一年我十八岁,你二十岁,我差一点儿就要嫁给你,可是你走了!你走了之后,我就嫁给了你的父亲。”
“这我听说了。”
“这我完全是心甘情愿的,毕竟,嫁给你的父亲,就等于嫁给了你。”
“……”
“我乌珠苏雅的心永远都是你慕容晤的!”
乌珠夫人大叫道,她以一种不管不顾的姿态上前,却被慕容晤拦下了。
“苏雅,别这样,苏雅,已经过去十七年了。”
“十七年?十七年算什么?无论过去千年百年,我的心意都永不会改变。”
“苏雅,你是乌珠的公主,无论如何都不应该委身于我这么一个血脉斑驳的王子。”
乌珠夫人又笑:
“公主?我算什么公主?我只不过是一个被打败的部落献上的俘虏,一个一无所有的女奴,一个如果不是靠你的施舍,根本无法在北狄活下去的女奴!”
乌珠夫人还要说些什么,被慕容晤打断了:
“听。”
乌珠夫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慕容晤一下子扑倒在地,一支箭与两人擦身而过。
“是马蹄声。”慕容晤一边说一边将乌珠夫人从地上拉起来,“有人来了,我们快走。”
两人飞速翻身上马,朝着人群聚集的王帐去了。
等到两人匆匆赶到王帐时,发现人群已经乱作一团。
“啊!夫人!大事不好了!”一个满头是血的白发老人在看见两人后,像看见救星似的张开双臂向二人赶来,“刚才,就在刚才,你们不在的时候,几个刺客突然在宴会上大开杀戒,我们的人没有防备,死了好多人哇!等到我们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已经跑了。夫人,王子,你们没事吧?”
慕容晤看向乌珠夫人,正好对上乌珠夫人的眼神。
“没事。”
两个人同时说道。
“真的没事吗?”
堰朝皇宫的东宫里,陈芷泪眼婆娑地拉着杜琉的手问道。
“真的没事。母后,你不用为我太担心。”躺在床上的杜琉回应道,“太医都说了,过不了多久我就会好起来的,母后,我一定会好起来的。母后……”
薛蓉娇在一旁没有作声,任她一个对医术没有什么了解的人也能够看得出来,杜琉的身体情况不容乐观。
“琉儿,来,吃饭吧。嫂嫂,你也吃。”
陈芷坐在床前陪杜琉吃饭,薛蓉娇则坐在一旁的桌上,她怎么吃都不是滋味。
“小芷……”
薛蓉娇正要说些什么,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叫声给打断了:
“琉儿哥哥!琉儿哥哥!我又带着明明来看你了!”
沈雯拉着杜离蹦蹦跳跳地跑了进来,她一看见坐在里面的薛蓉娇和陈芷,立马就老实了不少。
“参见皇后娘娘,参见先皇后娘娘。”
沈雯规规矩矩地向二人行礼,杜离也跟着沈雯行礼。
“娘,叔母。”
杜离不知所措地叫道。
“明明,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我不是叫你在翠竹轩里好好读书吗?”
“我……我……”
杜离看看沈雯,又看看薛蓉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舅妈,是我让明明跟我一块儿来的,我们两个想琉儿哥哥了。
“琉儿哥哥,你还好吗?”
沈雯径直走到杜琉的床前,毫不客气地坐下问道。
“还好。”杜琉轻轻地点了点头,“喝了太医给我开的药后,比昨儿好多了。”
沈雯趴在床边打量了杜琉一会儿,用手摸了摸杜琉的脑袋。
杜琉原本想躲没躲开,随沈雯去了。
“不烫。”沈雯高兴地说,“琉儿哥哥,你的烧退了。”
“嗯。”
杜琉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琉哥哥,你一定要赶快好起来呀。”
杜离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趴在床边说。
杜琉感动得要说些什么,没料到沈雯趁陈芷起身盛饭的功夫,偷偷凑到杜琉的耳边说:
“你要是再不好,我可就没乐子可以找了。”
“啊呀!”
杜琉的床前突然响起一声大叫,紧接着就是沈雯不满的抱怨声:
“琉哥哥,你扯我头发做什么呀?”
杜琉轻笑一声:
“有吗?雯儿妹妹自个儿小心些,你的头发这么长……”杜琉伸手又扯了一下,“不小心扯到,可就糟糕了。”
“啊呀!”
沈雯又叫了起来,她气呼呼地瞪了杜琉一眼后,走到薛蓉娇身旁坐下了。
“哼!真没劲儿!”
“怎么啦?”
薛蓉娇问。
“舅妈,我心里不高兴。”
“为什么不高兴?”
“琉儿哥哥生病了,所以我不高兴。”
薛蓉娇握住了沈雯的手。
“别这样,雯儿,高兴些,你五舅妈还在呢。”
沈雯趴在桌上生闷气,一旁杜琉的床前,杜离小心翼翼地对杜琉说:
“琉儿哥哥,你别生雯儿姐姐的气……”
杜琉有气无力地笑笑,他对杜离说:
“明明,我生她的气做什么?”
“琉儿哥哥,我好担心你。”
杜琉握住了杜离的小手:
“没事的,明明,琉儿哥哥一定会好起来的,来,琉儿哥哥和你拉勾。”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杜琉摸摸杜离的小脸,“怎么样?现在放心了吧。”
“嗯。”
杜离点点头,将头埋在杜琉的怀里,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的陈芷也上前,抱住了两个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