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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回 风光旖旎情幽幽 玉人重回燕京楼 离开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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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大漠之前,薛蓉娇和慕容晤的关系前所未有的缓和。伤好之后,她难得主动邀慕容晤一起去骑马。
两个人骑在一匹马上,慕容晤从后面一边抱着薛蓉娇一边扯着缰绳。薛蓉娇头上的纱在慕容晤的眼前晃,慕容晤伸手将头纱撩到一旁。
“呀,怎么了?”
薛蓉娇回头,她靠在慕容晤的胸前,抬头瞥着慕容晤的脸问。
“你的纱。”
“这是女王送给我的。”
看啊,那是一匹十分漂亮的红纱,上面绣着许多亮晶晶的花纹,薛蓉娇十分喜欢。她穿衣打扮的风格在来到大漠之后好像就变了。
“真奇怪。”慕容晤说,“我记得以前你从不会穿这么鲜艳的衣裳。”
“我什么衣裳都能穿。”薛蓉娇笑,“什么风格我都喜欢。只是从前在南边的时候不方便而已。”
“你以前打扮得可真够无聊的,我第一次在街上看到你的时候,还以为你是个老太婆。”
“呀,你还记得。”
“记得,当然记得。”
慕容晤一甩缰绳,马儿跑得更快了。
大漠是那么的辽阔,那么无边无际,一眼看不到头。骑马在茫茫的黄沙上奔腾,阳光打在薛蓉娇的身上,让她觉得很快活。
“喜欢吗?”
慕容晤凑到薛蓉娇的耳边问。
“喜欢。从前我在南边从来看不到这样的景致。”
慕容晤笑,他带着薛蓉娇来到一片辽阔的疆域,四顾茫茫风吹大漠,掀起漫天风沙。此时虽是烈日当空,却无端端让薛蓉娇感到有些阴寒。
“这里是什么地方?”
薛蓉娇从马上下来,指着地上已经模糊不清的碑文问。
“这里是古战场。”
“古战场?”
“对,你没听说过吗?‘此古战场也,常覆三军。往往鬼哭,天阴则闻。’”
薛蓉娇笑:
“原来如此。怎么除了一具残碑之外,这儿什么也没有?”
“从前是有的。”
慕容晤也从马上下来,一边拉着马,一边和薛蓉娇在古战场上走。
“我小的时候就经常跑到这儿玩,我经常一个人玩,我喜欢在这儿挖东西。”
“挖什么东西?”
“当然是挖死人的东西了。”
“这……这……”
“这不好是吧?可我那个时候哪里知道这么多,只是觉得好玩。哎,你不知道。虽然这已经不知道被人挖过多少次了,我也总能挖到宝贝。”
慕容晤从自己身上解下一条项链,上面系着一块蓝色的玉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十分漂亮。
“你看,这就是我在这儿挖到的。”
“……”
“你喜欢吗?我送给你好了。”
看着薛蓉娇说不出话的神情,慕容晤突然笑了,他伸手将项链系到薛蓉娇的脖子上:
“我骗你的,这是我娘留给我的。”
“你娘留给你的?”
“嗯。”
薛蓉娇低下头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项链,她问:
“就这么送给我了?”
“送给你了。你戴着比我好看。”
“唉你……”
薛蓉娇还要再说些什么,慕容晤已经上马朝她伸出了手。
两人继续在大漠上骑马,不知不觉黄昏到了,太阳渐渐落下天空是那样的美丽,两个人都忍不住抬头观望。
“真美呀!”
薛蓉娇说。
在辽阔的大漠和苍穹下,人显得多么渺小啊!
慕容晤收紧了抱着薛蓉娇的手,他毛茸茸的脑袋埋在薛蓉娇的颈窝里,忍不住亲热。
他一做这样的动作,薛蓉娇就知道他想要什么,这一次她难得没拒绝。
天色黑下来了,两个人躺在毡布上看星星,马儿被拴在一旁,埋头在地里找野草吃。
两个人赤身裸体靠在一起,薛蓉娇一边吃慕容晤找来的野果,一边吃吃地笑:
“你看,我们两个像不像两匹野兽。”
“人本来就是野兽。”慕容晤搂着薛蓉娇说,“只是学会了说话,学会了穿上衣裳,学会了行礼作揖,学会了吟诗作对,就变成人了。话说得越漂亮,衣服上的花纹越多,人就越高贵越体面了。”
“看来可汗对此很有体会。”
“这都是贵国的宫廷教会我的道理啊,娘娘那时看起来多体面啊,怎么沦落到和我一起做野兽的地步了呢?”
“做野兽也很好。”薛蓉娇看着远方,“做人真是把我给害惨了。”
“我早就知道。”慕容晤在薛蓉娇耳畔低语,“我在,我在皇宫里见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嫁给他那样的一个人做皇后一定很不容易吧。”
薛蓉娇唰地一下站起来,她开始一件一件穿上衣裳。
“怎么?提到他你不乐意了?”
“不要提他。”
薛蓉娇穿好衣裳,便要上马,被慕容晤一把抱了回来。
“他都死了十二年了,你还惦记着他?”
“别提他,别提他。”薛蓉娇痛苦地摇头。
“他有那么好吗?他为人那么古板,那么正直,那么讲规矩,你和他在一起会快活吗?”
薛蓉娇开始流泪。
“别说了……别说了!”薛蓉娇冲慕容晤吼道,“你能别提他吗?!”
薛蓉娇想挣开慕容晤,但是慕容晤不给她这个机会,薛蓉娇不让他提他偏要提:
“他已经死了,死了十二年了,骨头都要变成灰了。你这样惦记他有什么用?死人是没有未来的。”
“闭嘴!他死了十二年,我也爱他。我从小就喜欢他,我六岁就认识他,我们相伴了二十多年,我们之间的情谊是你可以置喙的吗?”
……
慕容晤不说话了,他只是看着薛蓉娇在自己面前哭。
“够了,”薛蓉娇慢慢说,“可汗,我们已经不是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小伙子了,我们都四十岁了,半截身子都快要入土的人了,还在这里谈情说爱,不好笑吗?你放我回南边,我在南边好好过日子,你就继续做你的可汗,管好你的部族,不要让他们出什么乱子,这样就很好很好了。”
薛蓉娇骑上马看着底下的慕容晤,轻轻叫:
“快呀,你快点上来呀。”
慕容晤上马带着薛蓉娇往回走,夜风呼呼地吹,他突然说了一句:
“要是,要是我也很早很早就遇到你就好了。”
“说不定我会和你私奔呢。”
薛蓉娇笑。
“会吗?你会吗?你舍得他吗?”
薛蓉娇不答,慕容晤也就不问了。
回到王宫里的时候,两个小孩都睡了,听见动静又跑了出来。
慕容恒问:
“父王,你们去哪儿了呀?去哪儿了?”
“父王带着你们的母后骑马去了。”
“我也想骑马。”
“等你再长大点,等父王有时间,就教你骑马。”
慕容晤摸摸慕容恒的头。
薛蓉娇站在一旁看,也不出声。
慕容坚眼巴巴地瞅着她,迈着小腿走过去,扯住了薛蓉娇的衣角。
“娘。”
慕容坚小声说。
“怎么了?”
薛蓉娇俯下身问。
“我……我……”
慕容坚我了半天,也没有我出个所以然来,薛蓉娇不耐烦了。
“你要是饿了渴了想如厕了就找奶妈去。”
“我我……”
慕容坚看起来很着急,眼泪都要掉下来了,他想要把自己摘到的花送给薛蓉娇,但却不知道该怎么说,攥着手里的小花,他急得满脸通红。
扒拉开慕容坚的小手,薛蓉娇说:
“去找你父王,我要睡了。”
慕容坚在后面眼巴巴地流眼泪,薛蓉娇头也没有回。
送别的时间到了。萧文亲自带人过来接薛蓉娇回去,临别之前,慕容晤缠了薛蓉娇许久。云雨初歇,慕容晤凑到薛蓉娇的耳畔说:
“要是,要是你能再给我生一个女儿就好了。”
薛蓉娇笑:
“你留着晚上做梦吧。梦里什么都有。”
“我是说真的。”慕容晤碧色的眼睛十分忧郁地看着薛蓉娇,“如果我们有一个女儿……”
“我们不会有的,我只有一个女儿。”
“你怎么能这么绝情呢?”慕容晤抚摸着薛蓉娇汗湿的脸和头发,“你怎么能……”
薛蓉娇抱着慕容晤主动吻了上去。
薛蓉娇要走了,临走之前,她抱了抱自己的两个孩子,她让两个孩子穿上她给他们做的新衣服,又给他们喂了掺了蜜汁的羊奶,最后她亲了亲两个孩子的额头,向他们做最后的告别。
薛蓉娇在萧文的搀扶下走上马车,她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慕容晤,冲他他笑了笑,便钻进了马车里。
不多时马车就抵达了燕京城。
接到薛蓉娇回来的消息的杜云惠喜极而泣。
自从失去薛蓉娇的音讯之后,杜云惠很是消沉了一阵子。
那段日子,她只要一想到薛蓉娇可能遭遇到的事情,她就忍不住落泪。就这样担惊受怕,闷闷不乐了许久,杜云惠也依旧没有得到有关薛蓉娇的准确消息。
渐渐的,一日复一日,一年复一年,所有人都开始把这件事淡忘,已经过去整整六年了,谁会费尽心思去找一个不重要的先皇皇后呢?而且是一个非常有可能在战争当中失贞受辱,凶多吉少的先皇皇后。
但是杜云惠没有放弃。在得知薛蓉娇在北狄时,杜云惠坚持要把薛蓉娇给迎回来。
她亲自进宫去劝摇摆不定的杜沉吟说:
“十座城池又怎么样呢?黄金千两又怎么样呢?她可是你的皇嫂啊!”
“可是……”杜沉吟说,“先皇皇后流落异域他乡,这件事传出去,怕……”
“你怕什么?你怕那些闲言碎语吗?那你怕不怕皇兄的在天之灵?怕不怕百年之后和他相见他问你:为什么丢了那么多的土地?死了那么多人?连嫂嫂也丢了?你怕不怕?”
“我……我……云姐,我再想想我再想想……”
“不要再想了,都这个时候了,”杜云惠走上前攥着杜沉吟的手,“陛下,你要早做决断。万一嫂嫂要是在北边有个三长两短,这件事情传出去不可想象啊!”
见杜沉吟有所松动,杜云惠放软语气继续说:
“我们先悄悄把嫂嫂给接回来,千万不要大张旗鼓,等她到了燕京城安顿下来之后,我们再做打算。”
“可是派谁去接嫂嫂好呢?”
杜云惠想了一会儿:
“让镇北侯去。他即是平北的主帅,又是嫂嫂的亲戚,派他去一可以震慑边境,二来也可以防止狄人弄虚作假。”
“那、那便照姐姐说的办吧。”
见杜沉吟应下,杜云惠终于松了一口气。
劝说杜沉吟后,杜云惠便去宫中看望自己的女儿,如今的太子妃沈雯。
沈雯在东宫里趴在摇篮边正在逗自己的第二个孩子杜荣,杜荣刚出生不久,她比她的哥哥杜芳要招人喜欢得多。
杜荣的眼睛大大的,总是盯着人笑,不像嫡长孙杜芳总是哭,总是耷拉着嘴角瞪人。
“谁是天底下最可爱的人呀?”沈雯拿着拨浪鼓逗杜荣说,“是我的荣儿!”
杜荣一边挥手一边咯咯笑。
“雯儿。”
沈雯回头看见杜云惠,连忙起身迎了过去。
“娘,您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还有芳儿和荣儿。对了,芳儿呢?”
“……对呀,芳儿呢?”
沈雯看向一旁的侍女。
“娘娘,大皇孙被太子殿下带走了。殿下说皇孙也到了该开蒙的年纪,就把大皇孙带去见老师了。”
“娘,芳儿被太子带去见老师了。”
杜云惠叹了一口气,她教训沈雯道:
“你怎么当娘的?孩子到哪去了都不晓得,还要问下人。”
沈雯打了一个哈欠。伸了一个懒腰后,她起身,走到杜云惠身边,撒娇地笑:
“哎呀,娘,你别生气嘛,孩子丢不了的。”
“你呀……”杜云惠忍不住用手戳了戳沈雯的额头。
沈雯嘿嘿笑。
两人在杜荣的摇篮边坐下,杜云惠告诉沈雯:
“你大舅妈找到了。”
“啊?找到了?舅妈还活着吗?舅妈现在在哪儿?”
“在北边,不日就要回来了。”
“太好了,娘。”沈雯去拉杜云惠的手,“你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可以落下了。”
“是啊,终于可以落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