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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回 少年夫妻多闲话 无情怨侣归大漠 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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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边的局势渐渐安定下来,薛蓉娇也一天比一天胖了。
起初是慕容晤发现薛蓉娇瘦了之后便强迫她吃东西,薛蓉娇不得不吃,慢慢的,薛蓉娇越来越丰腴了,慕容晤也越来越喜欢缠着薛蓉娇,他喜欢缠着薛蓉娇欢愉,在这种不知节制的欢愉当中,政事渐渐地被搁置在一旁了,信纸也许久没有人触碰了。
北边的乌珠夫人一次又一次地给慕容晤写信,希望却一次又一次地落空。无休止的等待让乌珠夫人感到痛苦和焦虑,她的焦躁不安是显而易见的,她让慕容晤的旧仆布达鲁去见慕容晤,乌珠夫人对布达鲁说:
“布达鲁,我相信你,你是一个忠实的仆人。你不要忘记我交给你的任务,你一定要尽早见到可汗,让可汗给我回信,并且你要提醒他,一定要远离美色,美色误国啊!”
“是,夫人,我一定不辱使命。”
老侏儒布达鲁带着乌珠夫人的殷殷厚望上路了。
在乌珠夫人焦虑不安的时候,南边的朝廷已经在整顿军队,准备随时挥师北上。
杜琉变得越来越忙碌了,杜沉吟不喜欢去军营,杜琉却经常替他的父亲去军队里发表演说鼓舞士气。他和将士们同吃同住,一起训练,这些陈芷都看在眼里,她一边欣慰儿子的成长,一边又心疼儿子所受到的苦楚。
最近为杜琉纳妾的事提上了议程。杜沉吟有意让杜琉迎娶江南世家大族的女儿做侧室,杜琉同意了,并且把这事交给了沈雯和陈芷。
“你们去给我掌掌眼,挑一个你们喜欢的。”
“哈?”
沈雯坐在行宫里和陈芷一起绣花,听到这件事的时候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你哈什么?做太子的岂有不纳妾的道理?再说,学会如何和侍妾相处也是你份内的事。你要是不愿意,就让母后给我挑好了。”
“琉儿,”陈芷看着杜琉,“你别这样跟雯姐儿说话。”
“是,母后。”
杜琉一身军装,他马上就要奔赴军营,临行前他又放缓语气对沈雯重复了一遍:
“你去帮我看一看,挑一个老实本分,你和母后都喜欢的。”
沈雯看着杜琉,杜琉知道她不高兴,但他没时间了,拿起自己的剑就走了。
杜琉一走,沈雯就开始哭,她的眼泪哗啦啦地掉。到了晚上杜琉回来的时候,沈雯也在哭。
“怎么了?”
杜琉不乐意看到沈雯哭,他坐下来,坐到沈雯的床边。
“滚!你身上臭!不要碰我!”
“哼,你嫌我臭,我还不想回来呢。”
“我……我……”
沈雯难过得说不出话来。
“你哭什么?怎么,我要纳妾伤到你的心了?”
杜琉不喜欢女人哭哭啼啼的模样,这让他想到父亲的宠妃,他心里有些埋怨,不像自己的母后,母后心里有再多的埋怨,从不喜形于色,总能把后宫打理的井井有条。
“彩云。”
杜琉走近了,想要安慰沈雯,被沈雯一把挥开了,杜琉不耐烦了,他对沈雯喝道:
“你哭什么?不准哭!”
沈雯果然被吓到了,她呆呆地睁着两只大眼睛看着杜琉,杜琉揽过沈雯好声好气地对她说:
“你不要埋怨我,纳妾是父亲的主意,我觑着也没有多大害处。与江南的世家大族联姻,既能够稳固朝堂势力,充盈国库财,又能够提高皇室威望,何乐而不为呢?”
“我、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彩云,你是我明媒正娶的正妻,是昭华郡主,是长公主唯一的女儿。未来的一国之母,你的心胸和气度都要大一点,你懂吗?”
“我、我懂。”
杜琉静静地打量着沈雯一会儿,沈雯也在小心翼翼地打量杜琉。她心里觉得有点奇怪,从前那个病歪歪的病秧子到哪去了?现在教训起自己来,还真像那一回事。
“你懂就好。”杜琉起身,走到案边随意翻了翻案上的单子,“这个月的账你查的怎么样了?”
“啊?查账?”
行宫大大小小的花销你总要知道一些吧?别到时候底下的人糊弄你,你也真被他们糊弄过去了。
看着沈雯懵懵懂懂的模样,杜琉颇有些无可奈何:
“你这样笨,以后当了皇后可怎么办?”
“不是还有你和娘吗?你们总是会向着我的吧。”
“唉。”杜琉坐在床上叹了一口气,“姑妈就一点儿也没教你吗?”
沈雯转了转眼珠子,她说:
“那你纳妾找些跟我一样笨的不就好了。”她扯着杜琉的衣带说,“你别找那么聪明的,聪明的我应付不过来。啊,明天我去和母后挑几个笨的,我喜欢的,让她们在宫里陪着我,陪着我说话。宫里好无聊,你……”
“我怎么?”
“你又不陪我。”
“你是小孩吗?要我天天陪着你?”
“唉,唉,我想跟你玩嘛,还是小时候好,小时候……”
沈雯拉着杜琉在被窝里絮絮叨叨地说起话来。
沈雯十六岁的时候,生下了个杜琉的第一个孩子——一个健康的男孩。这一年。南方的朝廷也正好在萧文的统帅下,收复了北边的大片失地。
这一年薛蓉娇和慕容晤的孩子也满一岁了,慕容晤给他取名为慕容恒,薛蓉娇没有异议。
慕容晤带着薛蓉娇和慕容恒回到北狄的时候,意料之中的迎来了乌珠夫人的滔天怒火。
“你怎么能把那么多的地都给丢了!丢了!”乌珠夫人气得跳脚,他恨不得伸手去挠慕容晤的脸,“你这个蠢货!你怎么能蠢到这种地步!”
慕容晤的神色很平静,他说:
“我带下去的那些士兵、将领们,他们一夺下了京城就什么也不想了,他们得到了美人,得到了珠宝,得到了大片大片的土地,就感到心满意足了。”
“如果不是你耽于享乐,上行下效,他们会这样做吗?会吗?布达鲁,你过来。”乌珠夫人一把揪住了布达鲁的后颈,把他揪到自己的面前,“你告诉我,你告诉我你在南边做了什么?”
“我……我……”
布达鲁黝黑憨厚的脸上露出了出谄媚讨好的笑容,他脸上的皱纹又重新紧紧地挤做一团。
“夫人,夫人,我实在尽力了……”
“尽力?”
乌珠夫人放下布达鲁,直接给了他狠狠一耳光,打得布达鲁直接原地转了一个圈,然后跌倒在地上。
“啊!夫人……”
布达鲁的脸肉眼可见地肿了起来,他捂着自己脸,跪在乌珠夫人的脚边,扯着乌珠夫人的衣角,开口想要解释什么。
“滚!”
布达鲁连滚带爬地溜走了。
乌珠夫人又重新把审视的目光投向慕容晤:
“怎么?你玩够了吗?你就那么喜欢那个女人吗?我要见她。来人!”
“苏雅,她现在不方便见人。”
“怎么?她患了什么恶疾吗?乌珠夫人凑近了打量慕容晤,“哦我知道了,你心里紧着她,怕我吞了她是不是?呵呵,不会的,不会的,她是你心尖上的人,我怎么舍得欺负她呢?再说她还给你生下了一个儿子,她是我们北狄的功臣啊!我要去见她,我要好好地谢谢她。”
说罢,乌珠夫人就走了,慕容晤追得上去。
北狄王宫里的人都知道,他们的可汗带回来了一位美人,这位美人不年轻了,可是保养得很好,脸上什么皱纹也没有,只有笑起来的时候才可以隐隐看到,但是美人很少笑,她总是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王宫里的女人们纷纷议论:
“可汗宠爱她,竟连南方的土地都给失掉了,
不知道夫人那……”
“夫人知道了绝对要大闹一场。”
“夫人的怒火会把整个王宫通通烧掉的。”
“啊,真可怜啊。”
侍女们悉悉索索的议论在王宫里飘荡着。
年纪尚小的慕容恒在王宫里玩耍,薛蓉娇不看他,也很少搭理他,偶尔看到他,薛蓉娇就想到自己的杜离。
杜离现在该有多大了?快十岁了吧?她在南边过得好吗?会有人欺负她吗?晚上会做噩梦吗?做噩梦的时候会想到自己吗?……
薛蓉娇又想,想自己从前刚刚和死去的丈夫成亲的时候过的好日子,想杜云惠,也想陈芷……她越想心里越难受,越觉得此生无望。
她说服自己,让自己再也不要想这些了。
“娘……”
慕容恒稚嫩的童音回荡在薛蓉娇的耳畔,薛蓉娇一动不动,好像没有听到一般。
“夫人!夫人!不好了!”服侍薛蓉娇的侍女跑过来报信,“乌珠夫人、乌珠夫人要来看您!”
“噢。”
“夫人、夫人,您还是赶快躲起来吧。”
“躲起来做什么?”
“夫人性急如火,十分暴烈,我怕她杀了您。”
薛蓉娇笑。
“夫人夫人,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没骗您。”
侍女生怕薛蓉娇有个三长两短,慕容晤拿她们开涮,正想再劝,乌珠夫人来了。
“夫人,您来杀我了吗?”
薛蓉娇冲乌珠夫人笑道。
乌珠夫人不动声色地打量薛蓉娇,半晌后,她说:不错。
“嗯?不错?什么不错?”
“你不怕我,我觉得很不错。”
“我为什么要怕夫人?”
“这儿人人都怕我。”
“可汗也怕您吗?”
“他敬我。”
乌珠夫人走上前仔细打量薛蓉娇,薛蓉娇拉着孩子的手,并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乌珠夫人又说:“可惜了,可惜了。”
“可惜什么?”
“可惜你这样的人竟然要配他那样的人。”
“这有什么可惜的?”薛蓉娇笑,“可汗英武不凡,是我高攀了。”
乌珠夫人挑挑眉,她心里的怒火突然倏地退却了,因为她一眼就看得出来,薛蓉娇不喜欢慕容晤。
她撩开帐子走出去,一边走一边说:
“无趣,真是无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