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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想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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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院的土,被翻得松软又平整。
江赴死的父母种上了菜种,浇水、施肥,做得熟练又平静。
仿佛那个刚走的孩子,不过是化作了一捧寻常的养分,融进土里,天经地义。
谢无归远远站着,一次也没靠近。
他不敢。
不敢看那片土,不敢看冒出来的嫩芽,不敢看日后会长出的青菜。
那是江赴死。
是那个抱着旧书、安安静静等一个人、连难过都不敢大声的江赴死。
如今成了泥土里,没人知道的养分。
日子一天天过。
嫩芽冒了尖,叶子慢慢舒展,绿油油一片,长得极好。
江赴死的父母偶尔会摘一把,洗菜、下锅,吃得平常。
没人提起那个孩子。
没人说,这菜长得这么好,是因为底下埋着一个人最后的一点痕迹。
谢无归再也没踏进过后院一步。
他依旧住在那栋楼里。
空了一半的床,空了一整张的椅子,空了一整个曾经有三个人的房间。
陆碎安的气息还在,江赴死的笑声却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他有时会站在窗前,望着后院那片绿。
菜长得越旺,他心口越空。
别人眼里是生机,他眼里,是连骨灰都被吃干抹净、连念想都被掐断的荒凉。
陆碎安走了,至少他还能回忆,还能念,还能抱着过去活。
江赴死走了,连化作一捧灰被人惦记的资格都没有。
她来过,
等过,
疼过,
最后安安静静走了。
到最后,
连一把灰都不剩。
连一个名字都不再被提起。
连这个世界,都像彻底抹去了她存在过的证据。
谢无归轻轻靠在墙上,闭上眼。
楼是空的。
心是空的。
这个世界,对他来说,也空了。
风从窗外吹进来,很轻,很凉。
像有人轻轻叹了口气。
又像,从来没有人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