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校园篇-楚灿 ...
-
正直上午,烈日当空。
鞠恣书身高拔尖,形象出众,又站得笔直挺拔,肩背舒展,在班级队伍中显得格外突出,教官理所当然地把他安排在了第三排最左侧的位置——就为自己看着舒心。
傅清让次之,在鞠恣书身边。身姿同样的挺拔,却并非一丝不苟。相比其他学生的刻意板正,他的姿态显得更为放松自然,肩线舒展,下颌微收,从容自若。教官看了半晌,却也挑不出什么错处。
江潵淹没在队伍中不溜的位置,不是因长得矮,纯粹是因为站得松垮垮——背脊微驼,一条腿还下意识地微微曲着晃荡,在一片挺拔的青松林里,活像棵没睡醒的、随风乱晃、软绵绵的蒲草。
教官的目光每次扫过他时,只觉得那小子浑身上下每一根骨头都写着“不配合”,看得人太阳穴直跳,糟心得很。
已经提醒了不知多少回,可这学生依旧我行我素,死不悔改。
而“体弱多病”的楚衍,理所应当地独坐在树荫底下享清福。他懒洋洋地眯着眼睛,面向透过枝叶缝隙洒下的、斑驳而温柔的光芒,岁月静好。
——如果忽略他那颗正一点、一点,如同啄米小鸡般逐渐沉下去的脑袋的话。他其实根本无暇欣赏什么秋光,而是正不可抗地、一步步滑向睡梦边缘。
“解散,休息!”教官一声令下,学生们顿时如蒙大赦,作鸟兽散。
江潵第一个弹射起步,嗖地一下就蹿到了树荫下的楚衍身边,凑近:“楚哥,听啥歌呢?”
楚衍一个激灵,猛地从昏昏欲睡中惊醒,眼皮还半耷拉着,一脸茫然地看向面前突然出现的人:(?_? ) ……
傅清让离得不远,微微睁大了眼睛:(°ο°)
鞠恣书:(¬_¬)
楚衍还没完全从朦胧中清醒,眯着眼茫然反问:“我……在听歌吗?”
江潵信誓旦旦地指着他的脑袋,模仿着他刚才小鸡啄米般点头的节奏:“你刚刚不就这样的嘛——楚哥,分我个耳机。”
“分你个鬼——傻叉。”楚衍咂吧咂吧嘴,懒洋洋地掀开眼皮,没好气地纠正,“我那是快睡着了,听什么歌。”
江潵抓了抓头发,小声争辩:“我、我那不是没看清嘛……”
楚衍抬手虚虚点了他一下:“趁早配个眼镜戴。”
江潵哼哼唧唧道:“我有,隐形的,今天走得急忘了戴。”
………………
午休。
鞠恣书的物资补充箱被送到了教师办公室,姗姗来迟。这是德韵给每位新生统一配发的标准物资,只是他来得晚,是后来才特意给他加订的,所以才耽搁了。
德韵在这些生活配置上向来舍得投入,包裹里床垫、被褥、床帘、收纳盒、甚至还有一盏小夜灯……一应俱全,包装得严严实实。
毕竟能来这儿念书的,不是家底殷实的“财神爷”,就是分数过人的“文曲星”,校方自然是好好供着。
柳滟涟看着地上那一大箱东西,实在懒得亲自跑这一趟,琢磨着找个路过的“幸运”学生帮忙搬去宿舍。
挺沉。
一个身影恰好从走廊经过。那人身形纤细高挑,留着及肩的头发,随意地披散着,没有扎起……
“楚衍!”柳滟涟眼睛一亮,几乎是脱口而出。
那人应声回头。
眉眼确实与楚衍有八九分相似,一样的出色,却似乎更锐利一些,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英气。而且——柳滟涟这才看清,这分明是个女生。
“老师,请问您找我哥是有什么事吗?”女生语气淡淡。
“老师刚才认错人了,本来想让你哥哥他帮忙把这箱东西搬给他室友的……”柳滟涟看着面前的高挑姑娘,校服宽大,遮蔽了少女的手臂线条,柳滟涟一时半会也搞不清这小孩搬不搬得动,思虑片刻道,“同学你去忙自己的事吧。”
“我来吧。”女生看着地上那箱东西,面不改色。
“不用麻烦了,这东西挺沉的……”柳滟涟话音未落,却见那女生已经利落地弯腰,稳稳地将那箱颇有分量的包裹抱了起来,转身便步伐轻快地走了。
年轻人就是有劲儿。
她借着送东西的由头,才得以被允许进入这栋男性Alpha和Beta混住的宿舍楼。
——她是一名女性Omega。
“砰砰砰。”她抬手敲响了203寝室的门。
开门的是鞠恣书。他和楚衍的床位靠近门口,而楚衍早就窝回了自己的床上。
“请问你找……”鞠恣书的话在看清来人长相时顿了一下。
“楚衍的妹妹,楚灿。”女生回答得简洁明了,声音清亮。
楚衍其实根本没睡着,听到门口传来的声音,猛地从床上探出半个身子,皱着眉问:“楚火山,你来这儿干嘛?”
“送东西。”没等楚灿再开口,鞠恣书已经伸手接过了她手里那个颇有分量的箱子。
“老师说是给你室友的。”楚灿补充道,目光扫过寝室内。
楚衍那块收拾的还挺干净。
“哪个室友?”楚衍问。
“不知道。”楚灿冷冷地抛下三个字,随即毫无留恋地转身,关门离去,脚步声干脆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真是乐于助人啊。
楚衍望着关上的门,感叹着感人至深的兄妹情。
江潵好奇地凑过来,左瞧瞧,右看看,盯着那个印着校徽的纸箱说道:“这好像是学校统一发的那个物资补充箱吧?”
楚大少爷对这东西毫无概念——他压根没去领,现在宿舍用的所有东西都是他自己另买的。
傅清让对鞠恣书说道:“里面应该有床帘,你正好把它安上吧。”
傅清让自己没有午睡的习惯,鞠恣书的床铺一直毫无遮挡,他总下意识地放轻动作,怕影响到对方休息。
楚衍早已重新窝回床上,对这边的动静毫无兴趣。
鞠恣书依言拆开箱子,拿出说明书沉默地看了片刻,没多久,便利落地将床帘安装妥当。
至此,寝室里他、傅清让和江潵三个人的床帘都成了统一的制式。
…………
七日的军训转眼便结束了。
除了始终躲在树荫下的楚衍,几人都肉眼可见地黑了一个度。
“啊啊啊楚衍!早知道我就算往头上浇冷水把自己弄发烧,也绝不遭这个罪了!”江潵哀嚎着,他的眼睛被太阳晒出了红血丝,此刻正仰着头,被楚衍按着滴眼药水。
“别乱动,眼睛睁开。”楚衍一手扶着他的脑袋,另一只手艰难地试图对准那不停颤动的眼皮,眉头皱得死紧。
“还是我来吧。”一旁的傅清让看着这两人有要扭打在一起的趋势,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安然自若的接过了楚衍手中的眼药水瓶。
烫手山芋有人接手,楚衍乐得自在。
“楚衍。”鞠恣书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咋了?”经过这几天的相处,楚衍最初的那点别扭和尴尬早已烟消云散,回应得相当自然。
鞠恣书微微低下头,抬手撩开颈后细碎的黑发,将一整片肌肤暴露在明亮的光线下:“能帮我看看这里吗……好像晒得有点厉害。”
楚衍应声凑近,皱着眉仔细察看。那片皮肤确实被晒得泛红发烫,但更引人注目的是——红痕之间,隐约可见一处已经淡化、却仍能辨认出的咬痕。
准确来说,那是一个Alpha临时标记留下的疤痕。
Beta与Omega不同,他们没有腺体,被临时标记后无法完全自愈,伤口往往会留下这样的永久的痕迹。
经久,难消。
楚衍的指尖在那道旧痕上微微一顿,心头莫名一滞。
他和Alpha……谈过恋爱?
才多大啊?
早恋这么没有分寸吗?
这念头一闪而过,却让楚衍没来由地有些烦躁。他收回手,语气硬了几分:“我不是给了你一瓶防晒吗?怎么还能晒成这样?”
“忘了涂脖子。”鞠恣书声音闷闷的,有几分委屈的意味。
真可怜。
楚衍拉开抽屉翻找芦荟胶,各式物品中几个花花绿绿的糖盒格外显眼。
鞠恣书的视线落在糖盒上,轻声问:“我能吃一颗吗?”
“不能。”楚衍头也没抬,毫不留情地拍开他伸向糖盒的手。他挖出一块透明的芦荟胶,顺手按住鞠恣书的头,将清凉的膏体仔细涂抹在那片发红的颈后。
两人是面对面的姿势——鞠恣书坐在楚衍书桌前的椅子上,而楚衍为了方便动作,一条腿的膝盖无意间卡进了对方双腿之间狭小空间里,抵在椅子上。
一阵清冽的柑橘香气若有似无地飘来,楚衍下意识地又凑近了些,呼吸几乎拂过对方的皮肤。
少年的脖颈线条流畅漂亮,此刻红得厉害,惹人疼惜。
……刚才有这么红吗?
楚衍涂完药膏,放了眼前人自由。目光不经意间掠过鞠恣书泛红的面颊和那双欲言又止的眼睛,他忽然意识到……
似乎、有点、过于暧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