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烂眼》天惊客

5、校园篇-和平

　　楚衍百无聊赖地瘫在宿舍床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划着手机屏幕。停训的日子空出大把时间，反而让人有点无所适从。

　　他本该去训练场边上的阴凉地观摩军训的，但大概是看他脸色依旧不算太好，柳老师格外开恩，准许他先休息一天。

　　他就这么漫无目的地刷着视频，直到午休的铃声透过窗户隐隐传来。他这才懒洋洋地翻身下床，慢吞吞地换上了那身校服，打算去训练场出口迎一迎江潵和傅清让，一块儿去食堂解决午饭。

　　德韵的校服是经典的上白下黑。外套设计简约，仅在臂膀至肩颈处勾勒一道利落的黑色线条，长裤则在两侧缝制醒目的白色条纹，配套的T恤更是简单，全白。

　　不知是不是休息够了的缘故，胃里空落落的感觉格外明显。

　　嗯，今天胃口似乎还不错。

　　黑白相间的校服，在满是绿油油的军训服人群，显得格外扎眼。再配上他那头略显不羁的微长黑发和那张过分惹眼的脸，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穿搭基础，长相就不基础。

　　他生得一双神采飞扬的挑眉，双眼皮自眼角流畅地延伸至眼尾，内眼角尖而细，眼尾天然地微微上挑，并非细长的眼型，却自然带着几分不经意的睥睨。眼周肌肤天生晕着一层淡淡的阴影，鼻梁的高度恰好，鼻尖调皮地微微上翘，冲淡了几分凌厉，薄唇总是习惯性的扬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搭配瘦削的脸颊和那白得透出几分病态的皮肤——

　　像一只艳鬼。

　　虽然眉宇间仍存少年青涩，却已经有能轻易摄人心魄的潜质。

　　此刻这只小鬼正有恃无恐，慵懒地游荡在光天化日之下。

　　身为入学新生中唯一一个顶级alpha，他的名字在开学前就传遍了整个德韵新生群。

　　开学后，不过半个月，已经收了不少情书，零食和小礼物更是不计其数。

　　傅清让和江潵也不遑多让，有着同样出色的外表和alpha身份加持，曾有同学开玩笑道203寝只住了三人，是因为这寝室卡颜。

　　食堂门口人流嘈杂，年轻Alpha和Omega们在宣泄完体力后，信息素的轻微泄漏几乎不可避免。

　　楚衍倒没觉得有什么不适——他上次信息素失控更多是源于情绪波动，而非眼前这种寻常的混杂。

　　三人很快汇合。主要是江潵格外好找，这人哪怕体力快要见底，也只会变得更加咋咋呼呼、亢奋异常，隔着老远就能听见他的动静。

　　一旁的傅清让却显得有些局促。他始终规规矩矩贴着信息素阻隔贴，在这闷热的天气和嘈杂的环境里，显然并不好受。

　　“傅清让，你不热啊？要不摘了吧，我带了阻隔喷剂，可以补喷。”江潵看着他贴了两天那玩意儿，昨天还算勉强，今天气温明显升高，光是看着都觉得闷。

　　傅清让摇摇头，故作高深：“心静自然凉。小傻，你不懂。”

　　——“潵”字有两个读音，san和sa。傅清让报到第一天看见这个生僻字就查了手机，原本只是怕念错同学名字，如今倒方便他给同学起外号。

　　傅清让转移话题的意图很明显，江潵和楚衍都心知肚明，但也没有深究。

　　江潵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只想赶紧吃饭，没心思跟他掰扯。楚衍无意插手，安静地跟在两人身后。

　　德韵中学为了避免食堂过度拥挤，给每个年级都单独设了一个食堂。通常排队不需要太久，如果去得早，甚至完全不用等。

　　江潵和傅清让很快选好了今天的饭菜，楚衍却颇为挑剔地看了半天，最后才选定了一碗馄饨面。

　　三人找了个位置坐成一排，江潵坐在中间，左边是楚衍，右边是傅清让。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食堂规定不准玩手机，美其名曰“避免影响消化”，实际上只是让学生们更加无聊。

　　楚衍有些心不在焉，忽然脱口而出：“鞠恣书也是Alpha吗？”

　　按照宿舍管理规定，第一性别不同的学生不能混住，Alpha和Omega也不能同住一间。所以鞠恣书不是Alpha，就是Beta。

　　但昨天那股若有似无的柑橘气息，让楚衍更倾向于他是个Alpha。

　　“是Beta。”作为第一天负责带鞠恣书熟悉环境的舍长，傅清让对他的基本信息自然清楚。

　　“Beta还能长这么高啊？”江潵一边往嘴里塞了口饭，一边含混不清地感叹，甚至还用手比划了一下。他其实对鞠恣书并没太多抵触，一来是当时撞得并不重，二来楚衍当时也已经替他“报了仇”，他自然也就不计较了。

　　楚衍闻言，只是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视线飘向别处，仿佛一开始对这个话题感兴趣的不是他。
　　………………
　　鞠恣书在喧闹的食堂里漫无目的地转悠。

　　他不挑食，只是来得晚了，眼下只想找一个排队人少的窗口，尽快解决午饭。

　　食堂很大，空位其实还有很多，但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定格在人群中那个穿着黑白校服的熟悉身影上。

　　他并没有刻意要找楚衍。真的。

　　脚步却像是有自己的意志，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端着餐盘，坐在了楚衍旁边的空位上。

　　气氛几乎是瞬间凝滞。他明显感觉到，原本还在闲聊的那三个人立刻噤了声，默契地埋头吃饭，仿佛盘子里的食物突然变得无比美味。

　　鞠恣书张了张嘴，却不知道此刻该说什么。

　　……烦。

　　鞠恣书手里端着刚买的肉夹馍。德韵食堂的肉夹馍个头不大，他估摸着自己的胃口，一口气买了四个。

　　馍烤得外皮酥脆，内里的卤肉香气浓郁。

　　他低头吃着，心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吞咽得急了些，一大口干噎在喉咙里，顿时呛得满脸通红，忍不住咳嗽起来。

　　他咳得弯下腰，默默吃面的楚衍头也没抬，顺手就把自己手边那瓶还没拆封的AD钙奶推到了他面前。

　　——那碗馄饨面汤汤水水的，楚衍一时半会儿确实没想起要喝这瓶奶。

　　再加上，之前还欠着鞠恣书那一杯藕粉的人情。

　　嗯，这么一想，合情合理。

　　“……谢谢。”缓过气来的鞠恣书感觉顺畅了不少，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百病痊愈了，心情舒畅了，嘴角都上升了两个像素点。

　　楚衍从鼻腔里含糊地“嗯”了一声作为回应，头也不抬地继续吃他那碗馄饨面。

　　味道似乎还行。鞠恣书瞥了一眼楚衍的碗，暗自记下：下次可以尝尝这个。

　　鞠恣书没话找话，明知故问：“楚衍，你吃的什么？”

　　“馄饨面。”楚衍头也没抬，简短地回了三个字，筷子依旧搅动着碗里的面条。

　　江潵的脑子正在飞速运转，这是一场激烈的头脑风暴——AD钙奶！楚衍居然主动递出了AD钙奶！这说明了什么？这绝对说明了这个新来的鞠恣书，不知怎么的，居然合了楚衍的心意！

　　更何况，他早就听说这位新同学成绩优异，是个学霸。如果关系处好了，那以后的作业岂不是……！

　　经常借鉴作业的朋友们都知道：与其费尽心思搜寻各种科技手段，不如学霸大佬轻轻点头。毕竟，有些老师会狡猾地打乱选择题顺序，修改应用题数据，更有甚者会直接自己出题。况且，谁不想让自己的作业本上多些真实思考的痕迹呢？

　　这不仅仅是一瓶普通的AD钙奶，这简直是——

　　象征著友好与希望的“爱的钙奶”！

　　这绝对是拉近关系的大好时机！江潵当机立断，再次向鞠恣书发出了组队邀请：“鞠同学，以后吃饭我们可以一起啊，反正都是一个寝室的！”

　　鞠恣书的思绪似乎还飘在别处，闻言只是下意识地、条件反射的应道：“好的，谢谢。”

　　楚衍没什么反应，算是默许。

　　傅清让虽然完全没搞懂江潵肚子里的小算盘，也不明白他怎么突然就对鞠恣书没了意见，但作为舍长，他乐见其成，于是也跟着热络了几句。

　　毕竟，帮助新同学尽快融入集体是班主任柳女士一开始就交给他的任务。

　　看着眼前这难得和谐的场面，傅清让在心里默默松了一口气：

　　特别感谢（排名不分先后）

　　江潵，楚衍，鞠恣书，苍天，大地，小鸟，空气，食堂，桌椅，肉夹馍，馄饨面，AD钙奶……

　　203寝室，终于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