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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校园篇-浅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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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画不知不觉变了味。
女性的面庞和朦胧的春景相处融洽:一张标志的美人面,鸢眉核仁眼,直鼻鹅蛋脸,也是一张有些料峭的脸——她的黑眼圈颇有“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气势,乌泱泱的,似乎要顶上她小半张脸,白皙芙蓉吮了含着些许黄蜡石池浊水,津染了青年人本来的红润颜色,她的唇是白茫茫的残雪,雅致的唇吻蒙了一层埗涂,像是上个世纪的因保存不当而黯然失色的文物,惨淡憔悴又风韵犹存。
周明天毫无知觉的描绘着那个远处和一个鬼鬼祟祟的矮个子男人搞着非法勾当的女人——21岁的鞠浅墨。
等周明天反应过来,周遭是真的空无一人了。
第二次见面是在酒吧。
已经过了阳春四月天,五月的南部,热烈又难挨。
周明天来找新的“猎物”,她做事很有规律,半年,没有特殊情况,只杀一个人,杀人之前至少要观摩三个月以上。
其实她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是什么心理,不存在什么杀人的快感,也并非因为年少犯过什么错或者目睹什么犯罪现场而愧疚、羞愧、惧怕以至于开启了一场秘密的黑暗处决,她也不想普度众生,毕竟她也不过芸芸。
她姑且把这件事当作工作的一部分。
鞠浅墨来这纯粹是交易。
没想来着谈什么生意,她已经不寄希望于自己的实验项目能拉到什么投资,自她在业内被全面封杀后,集点资简直成了天方夜谭。
革新的风声还没吹到偏远的南部,她被除名的消息已经传遍四面八方,沸沸扬扬。
进来才发现朋友冯榄缇在这工作。她们是高中同学,处了三年的朋友,不过高中毕业之后就分道扬镳,冯榄缇杳无音信,有传言说这姑娘性子太火爆,天天打架斗殴,终于把自己送进了笆篱子;也有人说她高考失利回老家结婚去了。
始料未及,在“风月”遇到浓妆艳抹的冯榄缇。
“风月”是南部远近闻名的红灯区,不光提供情色服务,还掖着赌、毒、贪,也是各个帮派的活动点,可以说是五毒俱全。
老板很有势力,和城区总执行官关系匪浅。对于这片禁区的藏污纳垢,人尽皆知,又装聋作哑。
冯榄缇是这里的四大美女之首,挂名歆昭。
挺讽刺的,18岁的冯榄缇当演员,现在一辈子也上不了“大雅之堂”;15岁的鞠浅墨想去研究院,现在就快去老家菜园种菜了。
磨磨蹭蹭过了一个半月,终于踏过心里的坎,再来了风月——想当年江城四中的受邀参加过国家级导演的电影试镜的靓丽校花和初一中考进来的传奇学神竟然都混到这地步,她实在无颜面对冯榄缇和……恩师。
当年江城经济萧条过一段时间,瞿立梅在这时候资助了她们,她们才能读下去。
瞿女士是一二性别平权的北部总领人之一,她的资助条件也是她们有能力后得加入北部平权斗争。
她没做到,她早该意识到走依顺政府这条路走不通的,上面对于她的研究:已标记alpha、omega发热期无性平稳剂、低损伤抑制剂等等通通不重视,她白白在大学和研究院蹉跎了五年。
离开研究院单打独斗后,她暂时一事无成。她已经一年多没敢联系过瞿立梅。
她见不起冯榄缇,便等在风月门口,她有的是余闲。
周明天没物色到合适的目标,灯红酒绿混杂胭脂水粉拥的她难受,索性出门抽根烟。
门口挺塞挤,一眼就能看见鞠浅墨,像个在金碧辉煌之下格格不入的青岫瓷瓶。
她读完初一就辍学了,那时候年龄小,还没见识过“情窦初开”和“暧昧”就步入了社会。
初春时节就满园爬藤的枝蔓硬生生熬到初夏才孕结出第一颗幼嫩的豆蔻,园子的主人却没有注意到绿意下的茁壮成长,我行我素的在摇椅上睡着大觉。
她燃了支烟,几乎和鞠浅墨肩并肩的距离,自顾自忘情的吞云吐雾。
身旁人个子挺高,只比她矮半个头,得175往上了,身材比例是难得的漂亮。
鞠浅墨愣愣看了她片刻,周明天这样的异域面庞走在路上很吸睛,甚至会有人找她合个影。她再吐出口烟,道:“这不禁烟,还是你也想来一根?”说罢,她大方的抽出一根有点猥琐的烟——算是众烟中品相良好的了。
被周明天一口流利的?文惊到,刚刚只能看到周明天是左脸,现在两个人面对面,这张异域俊脸的冲击力更大。鞠浅墨第一次这么想抽烟,想品尝一下那形态各异的曼妙烟雾。
她学习能力很强,模仿着周明天的样子,咽下第一口烟,又苦又涩,她强压呕吐和咳嗽的冲动,不疾不徐的把烟原封不动的吐出。
“你来这干什么?”
“等人。”
“等什么人?”
“服务员。”
“你是哪个鸡女鸭男的併头吗?”
“朋友。”
“……”
“……”
“加个联系方式吗?”
鞠浅墨有点讶异:这人竟然是来搭讪的,这张脸的主人的搭话方式竟然这么笨拙又老土。但她还是接过对方的手机,输入自己的电话号码。
等到凌晨三点半,衣着浮夸又鲜艳夺目的男男女女嬉笑打闹着,并肩而出,没有人下班回家心情会不好,尤其是赚的盆满钵满后。
鞠浅墨约莫又等了二十来分钟,冯榄缇才大驾光临。
冯榄缇是卸了妆换了便服的,扪心自问,二十四岁的冯榄缇确实比十七八岁的更明丽动人,只是日复一日的涂抹腻子提早透支了这张美人皮太多神采。
她故人相见,相顾无言。
她们互相跟随着,又迁就这对方的步伐,最终一同遛进了一条小巷。
“小墨,你怎么来南方了?”冯榄缇率先垂范。
“我辞职了,来这边碰碰运气。”鞠浅墨避重就轻,一句话说的滴水不漏。
“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还好。”冯榄缇生怕鞠浅墨追问,补充道:“我在这边也算是名角儿。”
鞠浅墨默了片刻,有些话还是拤在舌尖别扭不出。
“风月这段时间不太平,你还是别来了。下次再来我也不会见你了。”冯榄缇亲手给鞠浅墨端了碗闭门羹,不过贴心的让她晾凉了再吃。
虽然身为女性beta,但鞠浅墨对自己的武力和身体素质很有自信,她经常混迹在大大小小的酒吧、卡拉OK、台球厅的公共区域,打听打听消息。
“那你也别在……”
“我走不了了。”
“你和何谯……”
“吹了。”
鞠浅墨没再问。
“小墨,对不起。”冯榄缇笑了笑,勾起的唇角压弯了她的眉眼。
算不上不欢而散,她们没有争吵,只是都没回头。
第三次见面不再是不期而遇。
周明天常常给鞠浅墨发短信,两个人聊的听合拍,对于周明天的约会邀请,鞠浅墨欣然赴约。
追求者的邀约几乎成了鞠浅墨的主要食物来源,她追求者众多,哪天没钱吃饭了,随便赴个约就是。
加之最近因为冯榄缇的事心神不宁,她也搞不下什么研究,出去还能蹭顿饭,何乐而不为呢?
就这样约了五六次会,等到空中漂泊的柳絮渐渐退却了,等到她可以肆无忌惮的换上轻纱裙,不必担心夜晚微凉的风,她紧了紧开销,攒了四百,就邀请周明天一块去附近的一家小酒吧喝酒。
她们喝的微醺,又一起去歌池舞林间纵情声色,谁也分不清是谁先亲吻的对方,先用不安分的手扯弄着对方的肩带,谁又勾着对方进了包间,alpha与beta的年轻□□相互交缠,相互贪婪的索取,又相互慷慨的予取予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