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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校园篇-流浪 ...

  •   “咚咚咚”

      阳光鱼贯而入,要不是刺啦啦的冷空气打搅,一瞬间真有种还是春天的错觉。

      门前站着个身量高大的少年。

      凭着肩宽、腰窄、腿长的先天优势,少年的肌理没有顺着天生壮实的骨骼野蛮生长,反而生出几分俊美的意味,整个人也板正、利落,正反看起来都很舒服。

      没人回应,鞠恣书干脆掏出钥匙开门,开的楚衍家的门——这钥匙是楚衍“强塞”给他的。好吧,其实是他忽悠来的。

      楚衍傻愣愣的其实也挺好——好骗啊。

      总之,他现在拿着钥匙、开门都是名正言顺,理所应当。

      想到这,他心情颇为不错,少男还没有完全长开的面庞尚存几分柔软,唇角微勾的样子格外和煦。

      楚衍大概是还没起。鞠恣书把带来的菜啊肉啊罗列在茶几——如果鞠恣书是个alpha或omega,现在一定能察觉空气里那股袭人的海藻味,而不是这样若无其事的闲庭信步。

      主卧的房门是虚掩的。鞠恣书打算把门关死,毕竟一会做饭锅碗瓢盆难免会磕磕碰碰,发出一些令人不悦的声响。

      他脱了鞋,单穿着袜子,蹑手蹑脚的走到楚衍房间门口——要不然看一眼再关?就看一眼,应该不算偷窥吧?

      偏偏天公不作美,鞠恣书的手还没碰到房门,一阵南风从阳台直直命中门的方向,吹的门一趔趄,“吱呀”一声声音不大,只是哀哀戚戚的呢喃自己的委屈。

      鞠恣书躲过了门的偷袭,躲不过楚衍的目光如炬:楚衍没睡,信息素在腺体里只是拐了个弯,现在他的发热期暂时回归正轨,甚至势头更猛烈了些。

      鞠恣书整个人袒露无遗,赤裸在楚衍的目光下。楚衍不开口,他也不敢发言。

      两座静默的山峰对抗,对峙,对立,凌人盛气沥沥拉拉,零落出偃旗息鼓的意味。

      风却是个不识趣的,熙熙攘攘,沸反盈天。确实吹了个地动山摇——橘子山提提踏踏迈着厚重的步子,去把窗户关了个遍。

      楚灿临走当然关了窗户,现在是楚衍发热期燥的出奇,自己开的窗——大概楚灿也没想到楚衍迷糊成这样还能扣开窗户的锁开窗。

      是的,楚衍每次发热期都会这样迷迷瞪瞪,也不是降智,纯粹是回归了生命的原本状态:一尘不染,至纯至真。

      珩珩山对橘子山愚公移山的行为颇为不满,哼哼唧唧声音不大,只是哀哀戚戚的呢喃自己的委屈。

      “橘子树,你干嘛?”

      鞠恣书略微松了一口气——这称呼,楚衍现在脑子应该不算清醒,他鬼鬼祟祟站在楚衍门口的行径,应该不会被追究了。

      “你过来,橘子树。”眼前人爱答不理,楚衍十分挫败:凭什么不理他啊?发热期的alpha的“领地意识”格外强烈,鞠恣书未经允许的“擅闯禁地”,问话呢还一声不吭,无疑是炸了雷池。

      那人偏生毫无自知之明,让他凑过来,他凑的这么近干嘛……鞠恣书那双绿玛瑙就这样直勾勾的,慢慢的包裹住他的脸蛋、五官、眉目,一点点靠近,好像要把他的倒影和自己的眼睛熔铸在一起,滴成琥珀,就这样千年万年,亘古亘今。
      楚衍现在怀疑鞠恣书身上那股橘子味是从他的那双眼睛渗出来的——每次对视,那股味道真的额外凸显。

      鞠恣书的眼睛似乎会分泌出酸涩的橘汁,或者说,他的头脑里装栋着一片丰润的沃野,胆大的橘子枝递出他的眼眶,淡淡的红血丝是酸液经年累月侵蚀的硕果。每次哭泣,他的眼睛这么红,皆是拜饱满橘汁的溢出所赐。

      橘子树真的是一个很好闻的人。楚衍觉得自己现在也算是博学多闻——他正在多多的闻一个很博学的人。

      明明是秋冬时节,楚衍却觉得身上的被子极其碍眼,碍心。就像是在炎炎夏夜刚喝了瓶波子汽水就去睡觉,非但压不下暑气,反倒让淤气卡在胃里,进退两难。

      “头这么这么烫?”鞠恣书把冰凉的手掌贴在楚衍的额头,划过楚衍的脸颊。他刚刚洗过手,残余的水渍让他那双被塑料袋硌红的手在很快平衡室温的卧室里保持着清爽的温度。

      楚衍留恋着鞠恣书的体温,见鞠恣书那双不算细腻的手不再摩搓,反而心急的把脸凑上去蹭蹭。
      鞠恣书不清楚楚衍的温度为什么不降反增——他没上过生理课,不是封建思想使然,而是老师默认他们都懂了,再讲只是浪费时间。

      他初中是所挺偏挺差的小学校,不是说师资烂设施烂,只是那片区以“三步俩混混,五步一马仔”著称,也埋怨不了黑灰产业蔚然成风,毕竟他叔叔周后天也是靠这份“边缘行业”糊口,总之,在这样的环境下,早熟的孩子占大多数——初中还没谈过恋爱,说出去都得让人笑话,第一次发热期正常在十二三、十四五,青春期的激素作祟,不少谈恋爱的小情侣早都开了房,励志在性方面“自学成才”。

      他的童年是在西南边潸城的泗水区度过,是他十六余年人生为数不多安稳而温暖的时光。

      泗水区也不算太西,?国整体以心宽体胖的长条坐落在这片大陆东方,东侧邻水,西侧着陆,横跨北极到赤道以南,泗水区向北,隔着两个大区就是澜都——?国特殊地理环境下的特殊制度的产物:全国有35个城,依着城把周围的领域划成35个城区,层层叠叠把每个城区里除主城之外的区域划分成分区,各城区有各城区的命名方略;而洪都和澜都是额外立出来的,洪都也就是国家首都,仅此一份,腼腆的吃下了北回归线以北的小小一片土地——地不如名,洪而不宏,还不如城区大呢;澜都就敞亮些,人如其名:流动的水,政府几乎年年会保持官员流动管理,没有长期驻地官职的设立,它的吃相就没有这么好了,乱七八糟并井然有序的在整块国土由北到南挖了6块和洪都差不多大的地,牵制着周围的城区。

      他的两个母亲走得早,毫无牵挂般,顺手牵羊了他的童年。当年他八岁,他被接到姥姥姥爷家生活,就在缙城这个冷冽的北方城区。

      不过有没有太久。十岁后跟着叔叔叔夫生活。他叔叔周后天和妈妈之一周明天都是纯种白人,他叔夫悲栖迟和另一个妈妈鞠浅墨都是纯种黄人:姐弟俩不是在择偶方面有什么黄人KPI,只是?国绝大多数人都是黄人,至于他妈妈周明天为什么是白人,细节的他早已无从查证,唯一知晓的是自己的奶奶爷爷是从一个岛国偷渡过来的,爷爷是个业余画家,奶奶喜欢写作和缝纫。他查过那段时间的历史,大概那个国家正在经历战乱,也就是说他的奶奶爷爷应该就是所谓的的“逃兵”,不清楚时代背景,他对长辈的行为不做评判,只是好奇他们后来怎么摆脱了黑户的身份,怎么使用如今的“周”姓,周明天为什么每次画完画都坚决的不署全名,只写“明天”两个字,但两个母亲生前从来都是闭口不言,现在更是无从得知。

      高中又自己跑回了缙城。他在叔叔那边的学校只是借读,高中要想继续在那边,得继续办借读手续,再从借读地中考,不巧当时叔夫悲栖迟病倒了,叔叔周后天忙的焦头烂额,他就提前一个月,转了不知道多少趟火车回到缙城,安顿下来后,只有十来天适应陌生的中考模式,挺难,但也没有别的办法了,起码在十六岁的鞠恣书眼里已经没有了更高超的办法。

      他的母亲们在流浪旅途中缔造了他,知晓了他的存在,他在好几个城区间辗转孕育,最终驻足在泗水区迎接他的出生,自始至终,他便该追逐第十个月孕期鞠浅墨落下的脚步,更该归还八年安稳成长的欠款。

      从南到北,辗转反侧。

      他是流浪的孩子,十一月前,就注定颠沛流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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