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烂眼》天惊客

11、校园篇-窘迫

　　尴尬。

　　做什么事都好尴尬。

　　楚衍的日子第一次过得如此煎熬——鞠恣书离他太近了，近得触手可及。

　　并非鞠恣书纠缠不休，死皮赖脸。

　　只是丢了天时，落了地利:两个人偏偏同桌同寝，每天几乎二十四小时被粘在一起:上课、吃饭、睡觉……

　　上课和睡觉是身不由己，不得不和鞠恣书扯到一块，至于为什么还要在一起吃饭，只是因为楚衍不想向江潵和傅清让两人坦白他和鞠恣书的事，也不知道是在维护谁的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况且就算说了——是把鞠恣书踢出一起吃饭的行列，还是他自己走，总得有人形单影只、离群索居，感觉都不太好。
　　………………
　　苦恼。

　　非常苦恼。

　　鞠恣书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对于楚衍，他完全没有思路。

　　只是见楚衍避他如蛇蝎的样，他的脑袋就乱了，也不必说如何解决眼下问题了。

　　只能不断学习。

　　学习是目前唯一可以暂时转移他注意力的事了。
　　他本来就是自学，主要是嫌老师进度太慢，现在的效率更是突飞猛进——他本来也不是什么话少的人，楚衍在旁边，上课、自习他总会余出部分精力和楚衍说小话，只要楚衍醒着，不玩手机，反正楚衍也不听课。

　　他是本着不打扰楚衍的原则。
　　…………
　　鹤蚌相争，渔翁得利。

　　物化生办公室。

　　教一班的三位老师最近心情格外好，尤其是教化学的林海琴。

　　在三大理科中，鞠恣书的化学自学进度格外突出。

　　德韵的学案是成本印的，知识点，习题印成满满当当的一本。这点是继承了实验的优良传统，不过实验是为了方便学生提前预习，却误打误撞从根源上避免了德韵学生书本卷子满天飞的问题。
　　林女士连上课都如沐春风，训人的时候都忍不住把自己逗笑了，笑的江潵毛骨悚然:“林老师，我保证下次我一定写完作业再交。”

　　林海琴点点头，示意江潵补好再交她。

　　江潵放轻脚步，追求步伐统一，步调和谐，屏着气，微昂着头，极其标准的走出办公室。

　　军训踢正步都没见他这么庄重。

　　出了办公室门，江潵才敢大喘气:天娘啊，他这辈子也没有这么端正的走过路。

　　生怕林女士再一个不顺眼，让他再罚抄几遍。
　　虽然他也不会抄。

　　但不抄得罚站，少站一节是一节嘛。
　　…………
　　林海琴向其他几位老师寻求意见，其实是炫耀:“哎，你们说我要不要让鞠恣书去参加小化竞？”
　　小化竞是实验的传统。

　　对于数物化，实验是真当自己亲儿子疼，为了鼓动学生的学习兴趣，在高二开学一个半月，高三开学两个月，都会举办这种小型竞赛，主要是课内知识和一些扩展。

　　当然也欢迎同学越级参加。

　　而德韵也沾光，有五十个去那边参加竞赛的名额。

　　主打的就是一视同仁。

　　但没啥用，德韵来的不是家里有点小钱的二代，就是家里砸锅卖铁也要让自家上提档线读书的低分学生，即使奖学金政策优惠，也撬不动广大学霸想上重点的心。

　　参加的人能凑齐，就不错了。

　　林海琴是因为被穿了小鞋才来这教书，她个人能力和教学经验都很丰富，就是性子太拗，遇事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爽了再说，指着领导鼻子怒骂一通后，就被发配到宁古塔。

　　有一说一，德韵师资确实一般，老弱病残，不是被送过来锻炼的大学生，就是混日子不上进的老油条，或者为了涨工资主动请缨过来的招牌的老资深。

　　不过涨工资的待遇她林海琴可没有。

　　今年她势必扬眉吐气！

　　鞠恣书已经自学完高一内容。

　　还有将近半个月，这周又要放大周，准备这种年级型竞赛，单科完全来得及。

　　张晨深知道林女士这是炫耀，虽然认为这事不太现实，他也是教化学的，没摸过鞠恣书的底，但情绪价值给的很足:“哇塞，林姐你好厉害。”

　　毕竟这事没什么坏处，既能占个名额宽宥高二，也能让学生积累经验。
　　………………
　　结束午休的柳滟涟收到了这个好消息。

　　风风火火的跑到教室，发现目标鞠恣书正要进门，伸手一拦:“鞠恣书，你去我办公室抽屉里找一张小竞赛报名表。几个抽屉，文件夹什么的都多翻翻找找。”

　　本来应该去高二找年级主任要的。

　　但她有存货，就不让学生绕远路了。

　　感叹自己真是个体贴的班主任。

　　过了五六分钟。

　　柳女士思考自己放的东西有这么难找吗？

　　自己应该没有往文件夹里放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吧？
　　………………
　　柳女士的柜子里是花花绿绿五颜六色的文件夹。
　　很多，死死的挤在一起。

　　不得不说，柳女士很有建筑天赋，这么多东西不光塞了去，还安排的妥妥当当。

　　可却没有顺类型储存。

　　鞠恣书只能从头翻到尾，一页页找，一个个夹层翻。

　　找的鞠恣书烦心。

　　少年垂身桌案，眉头绷的发酸，无意打搅了午睡后好不容易压下的乱蓬蓬的头发。

　　头发本就不信服暴君的专政，积怨已久，勉强顺服的丹心再照，扬起了起义军的“红巾”。

　　这场盛大的蛋白质起义以失败告终。

　　汗水过境，片甲不留。

　　老师今天不约而同拖沓，风扇难得忙里偷闲。

　　“刷刷”鞠恣书直接扭到三档。

　　终于完成了第五个文件夹的最后一页。

　　翻弄着第六个文件夹，页页搔在他的心上——他已经没有了一张张打量的兴致。

　　风不饶人，一张三页慢条斯理的飞到地上。

　　一份免训申请书。

　　楚衍的那张。

　　鞠恣书庆幸自己的好视力。

　　没敢逐字逐句的看，他掏出手机，直接用锁屏的紧急功能拍了照。

　　偷似的合上文件夹，拉死拉链。

　　手机陷入休眠状态。

　　罪魁祸首正是鞠恣书。

　　掩耳盗铃。

　　直到上完下午的课，鞠恣书的身子仍有点发颤，浑身不得劲，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心有余悸。
　　………………
　　终于到了放大周。

　　顾名思义，两周回一次家，就叫放大周。

　　203。

　　楚衍把脏衣服，枕巾，床单，鞋，通通塞进行李箱。

　　虽说宿舍有洗衣机，但那是在公共洗衣房，楚衍用着不放心。

　　改天找人来安一个。

　　傅清让磨磨悠悠，不慌不忙。

　　江潵已经一骑绝尘，背着个包就走了。

　　鞠恣书埋头于一堆资料里，挑挑拣拣，拾掇了一些，背着鼓鼓囊囊的书包，快步离开。

　　避免和楚衍独处的窘境。

　　傅清让最后离开，开窗帘，关灯，锁门。

　　洋洋洒洒，各怀鬼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