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序重鸣》晚星糕

9、第 9 章 想带你们去

　　凌晨四点半，天边刚透出一点淡淡的鱼肚白。薄雾似的光漫在威海的街巷上，整座小城还安安静静睡着，只有海浪一下下拍着岸边，声音轻缓又安稳。
　　空气里带着海水的湿凉，吸一口清清爽爽的，困意一下子就散了。
　　许慕远轻手轻脚从房间里出来，怕吵到客房里还在睡的乔望舒和吴砚尘，脚步放得很轻，指尖扶着墙，一点声音都不敢出。
　　刚走到客厅，就看见顾景珩已经站在窗边。背影挺拔，安安静静望着远处还暗着的海面，像一道沉静的影子。
　　他好像早就醒了，穿着简单的黑色短袖，肩背线条干净利落。侧脸在凌晨的天光里显得清冷分明，却莫名让人觉得安心。
　　许慕远放轻声音走过去：“你也醒了？”
　　顾景珩慢慢回头看他，眼里一点刚睡醒的倦意都没有，还是清亮沉静的样子。原本清冷的眉眼，在看见他的瞬间不自觉柔和了些。
　　“嗯，醒了一会儿了。”
　　许慕远顿了顿，轻声问：“要不要去看日出？”
　　顾景珩淡淡应了一声，没半点犹豫：“好。”
　　两人没吵醒另外两个人，轻轻带上门，沿着安静的小路往海边走。
　　凌晨的风有点凉，吹在脸上很舒服。路边的梧桐叶被风扫过，沙沙地轻响。整条街上空荡荡的，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脚步声，轻轻叠在一起。
　　顾景珩一直走在外侧，默默把许慕远护在靠楼的一边。他话不多，表情也淡淡的，还是那副不太爱亲近人的样子，可脚步却刻意放慢，稳稳跟着许慕远的节奏。
　　走到沙滩时，天边已经染上一层浅浅的橘粉，云层被晕开，像一幅慢慢铺开的画。
　　海水在天色里是深黑的蓝，浪温柔地漫上来又退下去，留下一圈湿痕，安安静静的。
　　许慕远找了块平整的礁石，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这里视野好，等会儿太阳一出来，整片海都会变成金色。”
　　顾景珩点点头，在他旁边坐下。两个人并肩靠着礁石，没怎么说话，却一点都不尴尬，反倒有种很自然的默契。
　　凌晨海风有点刺骨，许慕远不自觉拢了拢袖子。这个很小的动作刚落下，顾景珩就看见了，默默脱下自己的黑色外套，递到他面前。
　　宽大的外套带着他身上干净清冽的味道，不轻不重，递得很稳。
　　许慕远愣了一下，抬头看他，有点不好意思：“不用，我不冷——”
　　“穿上吧。”顾景珩语气清淡，却带着不容推辞的温柔，“风大，天亮前最冷，别着凉。”
　　见他还犹豫，顾景珩直接把外套轻轻搭在了他肩上。布料软软的，带着一点他身上的温度，一下子就把凉意隔开了。暖意从肩膀漫开，许慕远鼻尖一热，心里也跟着发烫，只好乖乖披上，小声说：“谢谢。”
　　顾景珩只是轻轻“嗯”了一声，重新望向海面。平日里冷硬的侧脸线条，在渐渐亮起来的天光里，软得一塌糊涂。
　　没过多久，第一缕金光从海平面跳了出来。
　　一点，一抹，一片。
　　金光飞快染红云层，铺在海面上，把漆黑的海水一点点染成金红色，波光闪闪，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太阳慢慢升起来，冲破云层的那一刻，整片沙滩、整片海都被点亮了，连空气都像镀上了一层暖金色。
　　许慕远眼睛亮了亮，侧脸被晨光映得干净柔和，轻声感叹：“好美。”
　　顾景珩没看日出，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许慕远脸上。
　　晨光落在他睫毛上，跳着细碎的光，眉眼温和，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比眼前整片日出都好看。
　　顾景珩眼底的清冷全散了，只剩一片极安静的温柔，连自己都没察觉，嘴角轻轻往上弯了一点点。
　　“嗯，很美。”
　　他说的不是风景，是人。
　　许慕远没听出别的意思，只顾着看眼前的景色，笑得干净又柔和，整个人都浸在晨光里。
　　两人就这么并肩坐着，看太阳一点点升高，看海浪被染成流动的金色，看远处的海鸥掠过天际。没有吵闹，没有刻意找话题，只有安安静静的陪伴。
　　顾景珩话少，也不擅长说好听的，关心全在细节里。风大了就往他身边靠一点，悄悄帮他挡风。起身时伸手扶一下，怕他在礁石上滑到。
　　高冷是给别人看的，温柔，早就成了只对许慕远的习惯。
　　等天完全亮了，阳光铺满沙滩，两人才慢慢起身，沿着海边往回走。
　　刚到小区楼下，就碰到打着哈欠、睡眼惺忪的乔望舒和吴砚尘。
　　乔望舒揉着眼睛，看清他们立刻垮起脸：“你们居然偷偷去看日出，也不叫我们！太不够意思了！”
　　吴砚尘走在他旁边，顺手把他翘起来的呆毛按下去，语气淡淡带点毒舌，却满是宠溺：“叫你？你能起得来？昨晚是谁沾床就睡，叫都叫不醒的。”
　　嘴上嫌弃，手却很自然地接过乔望舒手里的水杯。
　　许慕远笑着解释：“看你们睡得太香，不忍心叫。明天还可以再去。”
　　乔望舒瞬间眼睛一亮，精神十足：“真的？那明天我定三个闹钟！绝对不赖床！”
　　几人说说笑笑往楼上走，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明亮又治愈。
　　许慕远走在中间，身边是处处护着他的顾景珩，前面是打打闹闹却很甜的乔望舒和吴砚尘。海风从窗口吹进来，带着清晨的清新，少年们的笑声干净坦荡，在这座小城里，把温柔又珍贵的时光，一点点留在晨光里。
　　顾景珩侧头看了一眼披着自己外套的许慕远，眼底安静又柔和。
　　不用惊天动地，不用刻意靠近。
　　就这样一起看海、看日出、走在清晨的风里，就足够好。
　　四人吃过早饭，慢悠悠晃到海边。细沙被阳光晒得暖暖的，踩上去软软的，浪一波波漫过脚踝，清清凉凉的，暑气一下子就散了。
　　乔望舒一到沙滩就撒开了欢，脱了鞋拎在手里，光着脚丫踩在沙子上，踩着浪花跑来跑去，笑声被风吹得老远。
　　吴砚尘跟在他身后几步远，嘴上淡淡一句“别往深处跑，浪大，小心滑倒”，脚步却一直跟着他，眼神一刻没离开过。
　　许慕远蹲在浅滩边，指尖轻轻拨着海水，眉眼温和。他性子安静，不喜欢太闹，就安安静静感受着海边的舒服。侧脸被阳光晒得微微泛红，干净又柔和。
　　顾景珩就站在他身侧半步远的地方，依旧话少清冷，背脊挺直，看上去疏离又高冷。可目光始终轻轻落在许慕远身上，寸步没离，像一道无声的守护。
　　见海水慢慢漫到他裤脚，顾景珩不动声色往旁边挪了一步，刚好挡住稍大的浪，声音轻缓：“往这边点，别弄湿裤子，风一吹会凉。”
　　许慕远抬头对他笑了笑，眼尾弯成柔和的弧度：“好。”
　　“我们来玩沙滩躲球吧！”乔望舒突然兴冲冲跑回来，手里攥着刚买的软沙滩球，眼睛亮晶晶地提议，“两个人一组，被球碰到就算输，输的人中午请喝冰饮！”
　　吴砚尘无奈摇头，却满眼纵容：“就你主意最多，分组吧。”
　　自然而然，顾景珩和许慕远一组，乔望舒和吴砚尘一组。
　　游戏一开始，乔望舒就拿着球横冲直撞，活力满满，像停不下来的小炮弹。吴砚尘配合得很默契，拦球时还会顺手把往前冲的他拉回来，低声提醒“稳点，别摔”。
　　顾景珩全程都在护着许慕远。
　　他身形高，反应快，球一飞过来，总会先一步侧身挡在许慕远身前，手臂一抬就稳稳截住，动作利落又有安全感。他不怎么主动进攻，所有注意力都在不让许慕远被球碰到。
　　有一次乔望舒用力太猛，球直直朝许慕远侧脸飞过来，速度又快又急。顾景珩几乎是瞬间抬手，稳稳把球按住，力道收得刚好，既拦住了球，又没碰到许慕远一下。
　　他低头看向许慕远，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心：“没事吧？”
　　许慕远摇摇头，心里一暖，笑得温柔：“没事，幸好你挡住了。”
　　顾景珩轻轻“嗯”了一声，转回去时，耳尖悄悄泛了点热，像被阳光晒透了一样。
　　他从不会把关心挂在嘴边，所有温柔都藏在伸手一挡的瞬间里，藏在一直站在他身前的位置上，藏在高冷外表下，只对他一人松动的柔软。
　　几轮玩下来，大家都微微出了汗，海风一吹，清爽又舒服。
　　乔望舒累得瘫坐在沙滩上，大口喘气，脸颊通红。吴砚尘蹲在他身边递过水，嘴上轻嗤“体力这么差，还天天闹”，手却帮他揉着发酸的胳膊。
　　许慕远也有些累，顺势坐在干净的沙地上，抬头看向身边的顾景珩，温声说：“你也坐会儿吧，站了半天了，肯定累了。”
　　顾景珩点点头，在他旁边坐下。两人肩膀隔着一拳距离，不远不近，自在又舒服。
　　许慕远看着远处海面流动的光，轻声开口，语气里满是放松：“好久没这么轻松玩过了，在学校一直复习考试，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嗯。”顾景珩应着，随手捡起一颗小石子在指尖转着，语气清淡却认真，“以后有空，可以常一起出来。”
　　许慕远转头看他，眼底漾着温和的笑，明亮又干净：“好啊，下次我们还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