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序重鸣》晚星糕

10、第 10 章 还一起出来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还是一片淡淡的青白色，乔望舒的三个闹钟就挨个炸了起来。
　　他几乎是从床上弹起来的，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睛半睁不睁，摸索着就跑到客房门口，小声又激动地敲门：“吴砚尘！快起快起！再慢就赶不上日出了！”
　　吴砚尘被他吵得睁开眼，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一点没凶他：“知道了，这就起，小点声，别把隔壁也吵醒。”
　　他慢慢爬起来，看乔望舒领口歪歪扭扭，伸手顺手给他理好，又揉了揉他翘起来的呆毛，动作自然得不行。
　　另一边，许慕远也早就轻手轻脚收拾好了。他怕吵到人，走路都放得很轻，刚走出房间，就看见顾景珩已经在客厅窗边等着了。
　　顾景珩像是已经醒了很久，穿得简单干净，腰背直直的，一点没刚睡醒的懒样。看见许慕远出来，他原本冷冷的眉眼软了一点，声音轻轻的：“准备好了？”
　　“嗯。”许慕远点点头，眼里带着点期待，“人多一起去，热闹点。”
　　顾景珩轻轻“嗯”了一声，话不多，但态度明摆着是都听他的。
　　四个人轻手轻脚带上门，沿着还安安静静的街道往海边走。
　　清晨的风带着海水的湿气，吹在脸上凉凉的，一下子就清醒了。天空是淡淡的青色，云层边上已经染了层薄粉，威海整座城还没醒，只有海浪拍岸的声音，一下一下，很轻。
　　乔望舒跑在最前面，像只闲不住的小鸟，一会儿踩影子，一会儿看天，时不时回头挥挥手：“快点快点！太阳要出来了！”
　　吴砚尘不远不近跟在后面，眼睛一直盯着他，怕他跑太快摔了。每次乔望舒快跑到路边有水的地方，他就不动声色上前半步，把人往安全的地方带一带，嘴上只淡淡一句“慢点，没人跟你抢”，眼神却满是不放心。
　　许慕远和顾景珩走在后面，步调很合拍。顾景珩照旧很自然地走在靠马路的外侧，把许慕远护在里面。他话少，一路安安静静，却特意放慢脚步，配合许慕远的速度，走得稳稳的。
　　偶尔有车从远处开过来，他就下意识往许慕远身边靠一点，用身子挡着，沉默又让人安心。
　　许慕远心里明白，这不是巧合，是顾景珩一直都这么细心。他从不说好听的，所有关心都藏在这些不起眼的小动作里，直白又实在。
　　走到沙滩时，天边已经晕开一片柔和的橘红。太阳还在海平面底下，光却先铺在了海面上，海水泛着柔光，安静得让人不敢大声说话。
　　四人找了块视野好又平整的地方坐下。
　　乔望舒立刻紧紧挨着吴砚尘，身子往前探，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远处，连呼吸都轻了，小声念叨：“出来了出来了，我看见亮光了！”
　　吴砚尘由着他靠在身上，感觉风有点凉，默默把自己的外套往他身上拢了拢，声音低低的：“风大，披着，别感冒。”
　　许慕远坐在顾景珩旁边，侧过头轻松地跟他说：“昨天我们来晚了，只看了一半，今天人齐，能看完整的。”
　　顾景珩认真听着，点了点头。他目光先是看向海面，没几秒，又不自觉落回许慕远脸上。
　　天一点点亮起来，微光落在许慕远的发顶和侧脸，勾出一层淡淡的光晕，眉眼温和，安安静静的，比快要升起来的太阳还要好看。
　　“嗯，一起看。”顾景珩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打破清晨的安静。
　　没过多久，旁边有人轻轻惊叹了一声。第一缕阳光猛地从海平面跳了出来，就小小的一点，却瞬间炸开金红色的光，一层层染亮云层，铺满大海。原本发暗的海水被染成耀眼的金红，波光闪闪，美得让人屏住呼吸。
　　太阳慢慢升高，冲破云层的那一刻，整片沙滩、整片海、整片天空都亮了。暖金色的阳光洒在身上，凌晨的凉意一下子全散了，只剩下暖和舒服。
　　“哇，也太好看了吧！”乔望舒忍不住小声感叹，赶紧拿出手机对着日出一顿拍，拍完又拉着吴砚尘自拍，笑得眼睛都弯了，“快，我们一起合影！”
　　吴砚尘脸上没什么大表情，却很配合地微微低头，任由乔望舒拿着手机摆弄，嘴角藏着一点很浅的笑，满眼都是纵容。
　　许慕远望着眼前的景色，眉眼轻轻弯起来，笑得干净柔和：“每次看海边日出，都觉得特别治愈，好像什么不开心都没了。”
　　顾景珩坐在他身边，没像别人一样盯着日出看。他的目光，一直安安静静落在许慕远脸上。
　　晨光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跳着细碎的光，侧脸被晒得泛红，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整个人干净又温暖，比眼前的日出还要好看。
　　顾景珩眼底的冷意一点点散了，只剩下很轻很软的暖意，连他自己都没发觉，嘴角微微往上弯了一点点。
　　“确实治愈。”他低声说。
　　这句话，说的是风景，也是眼前的人。
　　许慕远没听出别的意思，只当他是在感慨景色，笑着转头看他，眼睛亮闪闪的：“等下次再放假，我们还一起出来看日出，好不好？”
　　“好。”顾景珩几乎没犹豫，轻轻点头，语气认真又肯定。就一个字，不华丽，却带着少年人最直白的真心。
　　太阳越升越高，暖洋洋地洒在四个人身上。
　　乔望舒拉着吴砚尘在沙滩上追着浪花跑，笑声清脆，被风吹得很远。吴砚尘嘴上说着“慢点，别摔了”，脚步却一直跟在他身后，寸步不离地守着。
　　许慕远没跟着跑，就喜欢安安静静坐着吹海风，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海，心里特别轻松舒坦。顾景珩就安安静静陪在他身边，不刻意找话题，不强行凑热闹，就这样坐着，就已经让人很安心。
　　风从海面吹过来，带了点凉意，许慕远不经意轻轻打了个小寒颤。
　　这个很小的动作，一下就被顾景珩看见了。他没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往许慕远身边挪了挪，微微侧身，用身子挡住迎面吹来的风，动作自然得像本能。声音低低的，很体贴：“风有点凉，坐一会儿我们就回去吧。”
　　许慕远抬头看向他，对上他认真安静的眼神，心里一暖，点了点头：“好。”
　　他一直都知道，顾景珩看着高冷话少、不好接近，心思却比谁都细。
　　走路时，默默走在外侧护着他；人多的时候，悄悄把他挡在安全的地方；风凉了，不动声色替他挡风；安静的时候，就安安稳稳陪着。
　　他从不说多关心人的话，可所有在意、温柔、照顾，都藏在这些无声的细节里，坦荡、真诚，一点杂念都没有。
　　许慕远心里有点乱，好像对顾景珩，生出了一点不一样的感觉。
　　他从没喜欢过谁，也分不清这到底是什么，只知道心里那份跳动，早就不只是普通朋友的心情了。
　　以前他觉得，只要一回头就能看见对方，就足够安心。可现在，他想要的，好像不止这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