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序重鸣》晚星糕

8、第 8 章 我来，你去

　　夕阳把威海的天空染成一片暖暖的橘色，云层边上镶着一圈亮边，远处的海面泛着柔光，海浪一下一下拍着岸边，是这座小城安安静静的节奏。
　　四个人从火炬八街慢慢往回走，路边的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暖黄的光落在他们肩上，把影子拉得很长。晚风带着点海的咸味，把一路的说笑声都裹在里面。
　　乔望舒一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手里攥着刚买的小挂件，一会儿举到吴砚尘面前显摆，一会儿蹦到许慕远身边，翻着下午拍的照片，活泼得停不下来，满脸都是开心。
　　吴砚尘始终跟在他旁边半步远，耐心听他碎碎念，偶尔淡淡吐槽一句“别跑了，鞋上全是沙子”，手上却老老实实地接过他所有零碎东西，连小挂件都小心收好，嘴上嫌弃，动作却宠得不行。
　　许慕远走在顾景珩身边，步子慢悠悠的，听着旁边热闹，偶尔被乔望舒逗得笑一声，眉眼软软的，像晚风里的海面一样舒服。
　　顾景珩还是话少、神情淡淡的，看着不太好接近，可细节里的关心藏都藏不住。路边有电动车飞快骑过，他就不动声色往许慕远身边靠一点，把人护在里面。遇到不平的台阶，就轻轻偏头说一句“小心脚下”，声音很低，却字字都很实在。
　　回到许慕远家时，天已经完全黑了，窗外的海浪声听得格外清楚，像一首很轻的催眠曲。
　　许慕远推开窗户，湿润清凉的海风一下子涌进来，吹散了白天的热意。他从柜子里拿出几瓶茶饮，挨个递给大家，递到顾景珩面前时，还轻声说了句：“青提味的，你应该能喝习惯。”
　　顾景珩伸手接过，指尖不小心碰到了许慕远的手，微凉的触感一闪而过。他眼底微微柔和了一点，没什么表情，只低声说了一个字：“谢。”
　　乔望舒往沙发上一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一脸满足：“今天也太开心了吧，比上课舒服一百倍。”
　　吴砚尘挨着他坐下，顺手把抱枕塞到他腰后面，语气清淡：“跑了一下午，不累？安分歇会儿。”
　　“不累！”乔望舒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眼睛亮晶晶看向许慕远，“慕远，我们晚上点夜宵吧？我听说威海烤鱿鱼超有名，一定要尝尝！”
　　许慕远笑着点头：“好啊，你们想吃什么随便点，我来付。”
　　“不行不行！”乔望舒连忙摆手，“要AA，不能总让你花钱。”
　　顾景珩靠在沙发另一头，安安静静听着，平日里冷冷的样子，在屋里暖光下软了不少。他抬眼看向正低头翻外卖的许慕远，很自然地开口，语气带着不容推辞的笃定：“不用AA，我来订。”
　　许慕远抬头看他，有点不好意思：“那多不好意思，总麻烦你。”
　　顾景珩迎上他的目光，清冷的声音里掺了点不易察觉的温柔，说得认真：“不麻烦，一起出来，这些小事而已。”
　　没过多久，顾景珩就点好了外卖，烤鱿鱼、炸虾球、锡纸粉丝、果饮，全是刚才大家随口提过想吃的，连口味都记得清清楚楚。
　　乔望舒眼睛都瞪圆了，一脸佩服：“顾景珩你也太厉害了吧，居然都记住了！”
　　吴砚尘斜他一眼，又补了一刀：“也就你记不住别人喜好，还好意思说。”嘴上嫌弃，手上还是把刚打开的饮料先递给了乔望舒。
　　等外卖的时候，四个人随便聊着天，气氛轻松又舒服。乔望舒手舞足蹈讲学校里的趣事，吴砚尘偶尔拆台一句，句句都是纵容。许慕远轻声应和，一直笑着。顾景珩话最少，大多时候只是听着，目光却总不自觉落在许慕远身上，高冷的侧脸线条，一点点软了下来。
　　窗外海浪声隐隐约约，屋里灯光暖暖的，没有考试压力，没有拘束，只有少年人最自在的相处。
　　外卖送到时，香味一下子充满整个屋子，勾得人直咽口水。四人围在茶几旁边吃边聊，笑声不断。
　　乔望舒吃得满嘴都是酱料，样子有点滑稽。吴砚尘无奈抽了张纸巾，伸手给他擦嘴角，动作自然熟练，嘴上还轻嗤：“吃相这么难看，没人跟你抢。”
　　乔望舒鼓着腮帮子瞪他：“你又说我！”
　　许慕远看着他俩打闹，忍不住笑出声，拿起一串烤鱿鱼刚想递给乔望舒，身旁的顾景珩却先一步，把自己手里剥好壳的烤虾仁，轻轻放到了他面前的小碟子里。动作自然，没多说一句话，高冷的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可那份细致的温柔，明明白白落在眼里，暖在心里。
　　许慕远微微一怔，抬头看向顾景珩，眼底漾开温和的笑：“谢谢你，顾景珩。”
　　顾景珩摇了摇头，声音低沉：“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一顿夜宵吃完，夜已经很深了，连海浪都像是慢了下来。乔望舒玩了一整天，困得不行，靠在吴砚尘肩上连连打哈欠，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吴砚尘轻轻拍了拍他的头，看向许慕远低声说：“不早了，我们先去客房睡，你们也早点休息。”
　　许慕远点点头，把两人送到客房门口，叮嘱了几句，才轻轻关上门。
　　客厅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的海风和海浪声，安安静静的，让人很心安。
　　许慕远弯腰收拾桌上的餐盒，顾景珩立刻走过来，伸手稳稳接过垃圾袋，语气清淡却不容拒绝：“我来，你去歇着。”
　　“不用，我来就好，不麻烦。”许慕远连忙想去接。
　　顾景珩已经利落地收拾干净，高大的身影站在暖灯下，依旧清冷，可看向许慕远的眼神却格外温柔：“你跑了一天，肯定累了，坐着休息。”
　　简单几句话，全是藏不住的在意。许慕远不再推辞，乖乖坐在沙发上，看着顾景珩把垃圾收好，又把茶几擦得干干净净，每一个动作都沉稳可靠。明明是看着冷淡的人，却把所有细心，都悄悄给了他。
　　收拾完，顾景珩在他旁边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不远不近，自在又舒服。没刻意找话题，却一点都不尴尬，只有少年人之间难得的默契和安心。
　　许慕远看向窗外漆黑安静的海面，轻声感慨：“晚上的海好安静，跟白天完全不一样。”
　　顾景珩也顺着望向窗外，声音低低的，像晚风一样轻：“嗯，比白天温柔。”
　　顿了顿，他缓缓转头看向许慕远，目光认真又柔和，一字一句说得格外清晰：“和你一样。”
　　许慕远脸颊瞬间一热，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支支吾吾半天：“我、我先回房间了……你也早点睡。”
　　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逃回了自己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