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序重鸣》晚星糕

7、第 7 章 我和你一起

　　木门轻轻被敲了三下，老旧的门轴吱呀一声，张奶奶笑着出现在门口。
　　她眼角的皱纹堆在一起，语气暖乎乎的，像海风一样柔和：“快进来快进来，饭早就做好了，就等你们几个。”
　　许慕远先走进去，一眼就看见客厅摆得整整齐齐的碗筷，菜香从厨房飘出来，还没端上桌。他二话不说就往厨房走，张奶奶连忙跟上，伸手想拦他：“你这孩子，到奶奶家就是客人，哪能让你端菜，放着我来。”
　　许慕远已经拿起灶上温热的盘子，瓷面温温的。他侧头对老人笑了笑：“张奶奶，我哪算客人，这儿就是我半个家。您歇着，这些我们来就行。”
　　话音刚落，顾景珩、吴砚尘和乔望舒也跟着进了厨房，三个高个子少年站在一起，却都很懂事，一起开口：“奶奶，我们一起端，很快就好。”
　　张奶奶站在一旁，看着几个孩子围着灶台忙前忙后，热热闹闹的，心里满是欣慰，笑得合不拢嘴，嘴里不停念叨：“好好好，都是好孩子。”
　　菜一一摆上桌，香味一下子就漫满了小客厅。尤其是那一大盘鲅鱼饺子，个个圆鼓鼓的，皮薄得发亮，还冒着热气，鲜味儿直往鼻子里钻。
　　乔望舒早就被馋得不行，一坐下就迫不及待夹了一个，吹了两口就塞进嘴里。
　　鲜美的汤汁在嘴里散开，鱼肉又嫩又香，他眼睛瞬间亮了，含着饺子含糊不清地喊：“张奶奶，太好吃了！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饺子！”
　　张奶奶被他逗得哈哈大笑，连连让他慢点吃：“好吃就多吃点，锅里还有，管够，就跟在自己家一样。”
　　许慕远也夹了一个，熟悉的味道在嘴里散开，全是小时候的记忆。鲜、香、软，咸淡刚好，和小时候一模一样，一点没变。
　　他慢慢嚼着，抬头看向张奶奶，语气里带着点怀念：“张奶奶，这么多年，您的手艺一点都没变，还是我小时候最喜欢的味道。”
　　“那可不。”张奶奶眼神也软了下来，笑着说，“奶奶还记得，你小时候最馋我包的鲅鱼饺子，每次一说要包，你就蹲在厨房门口等着，煮好能吃一大碗。现在想想，那时候真小啊。”
　　许慕远笑了笑，轻轻应了声：“嗯，我也记得。”
　　说着说着，张奶奶忽然拍了下额头，一脸懊恼：“你看我这记性，差点忘了！慕远，小微转学走了，走之前特意写了新号码，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交给你，我一忙就给忘了。”
　　她转身进了卧室，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条，小心递到许慕远手里：“给，收好。”
　　许慕远接过纸条，指尖摸着有些粗糙的纸，上面是纪知微熟悉的字迹，一串手机号写得工工整整。他心里微微一沉，抬头问：“张奶奶，他什么时候走的？转去哪儿了？”
　　提到这个，张奶奶轻轻叹了口气：“就在你转去肥城之后没几天，说是去香港上学了。具体为啥突然走，他没多说，我也不好多问，孩子大了，都有自己的心事。”
　　许慕远低头看着纸条，指尖轻轻蹭了蹭纸面，心里大概明白了。纪知微一向不爱说烦心事，突然去那么远，多半和家里的事有关。
　　他把纸条仔细叠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对张奶奶笑了笑：“谢谢您，我知道了。”
　　这顿饭吃得热热闹闹，几个人边吃边和奶奶聊天，说说笑笑，桌上的菜很快就见了底。吃完后，张奶奶想留他们再坐会儿，喝口茶慢慢聊，可几人知道老人中午要午休，不想打扰她，便婉拒了。
　　“张奶奶，我们先回去了，您好好休息，下次放假我再来看您。”许慕远把碗筷收拾进厨房，又把椅子摆整齐，几人站在门口和老人道别。
　　“好，路上慢点，注意安全，有空一定常来啊。”张奶奶站在门口，一直看着他们拐过巷口，才慢慢关上门。
　　离开张奶奶家，几人走在种满梧桐树的小路上。午后的阳光透过叶子洒下来，地上斑斑驳驳的，风一吹，树叶沙沙响，安安静静的。
　　乔望舒蹦蹦跳跳走在最前面，忽然回头，眼里满是期待：“现在去哪儿啊？好不容易出来玩，总不能就这么回去吧！”
　　许慕远想了想，看向几人：“要不我们去火炬八街吧，离这儿不远，走路十几分钟就到，风景挺好看的。”
　　顾景珩和吴砚尘都点了点头，没意见。乔望舒更是直接欢呼一声，往前冲：“好啊好啊！我早就想去了，听说拍照特别出片！”
　　吴砚尘看着他欢脱的背影，无奈摇摇头，语气里全是宠溺：“慢点走，别蹦了，等会儿没力气逛。”
　　乔望舒脚步稍微慢了点，还是忍不住东看西看，对什么都觉得新鲜。
　　路上自然而然分成了两拨。吴砚尘和乔望舒走在前面，一个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一个耐心听着，偶尔搭两句，气氛轻松又甜。顾景珩和许慕远走在后面，步子不快，隔着一点距离，不说话也一点不尴尬。
　　午后的风轻轻吹着，带着草木和海水的湿气。顾景珩侧头看了看身边的许慕远，阳光落在他脸上，睫毛长长的，安安静静的，很好看。
　　他忽然轻声问：“下了雪的威海，好看吗？”
　　许慕远愣了一下，转头望向远处和天连在一起的海，认真说：“特别美，尤其是海边。雪落在沙滩上，白白的，和蓝色的海映在一起，像童话一样。”
　　“是吗？”顾景珩声音更轻了，目光一直落在他脸上，没移开过。
　　“嗯，真的很好看。”许慕远点点头，又看向他，眼神真诚，“等冬天下大雪的时候，你可以来看看，肯定不会失望。”
　　顾景珩望着他眼里细碎的光，心头一动，话几乎是脱口而出，认真又郑重：“那等下雪的时候，我和你一起来。”
　　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落进水里，在许慕远心里漾开一圈圈涟漪。他脸一下子就热了，从耳根红到脸颊，耳尖烫得厉害。他微微低下头，不敢看顾景珩，声音小小的：“……好。”
　　他没看见，自己低头的瞬间，顾景珩的嘴角，悄悄往上弯了一个很浅、却很温柔的弧度。
　　两人就这么安静往前走，偶尔风吹过，衣角轻轻擦在一起。没什么多余的话，可空气里，有种淡淡的、说不出口的温柔，在慢慢散开。
　　没过多久，几人就到了火炬八街。刚拐过街角，乔望舒一下子就停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满脸惊艳：“哇！也太好看了吧！比网上的照片好看太多了！”
　　街道不算宽，两边是颜色好看的小房子，尽头就是一望无际的大海。海风迎面吹来，带着淡淡的咸味，远处海面波光闪闪，和蓝天连在一起，像一幅不用修饰的画。
　　乔望舒兴奋得像个孩子，一把拉住许慕远的手腕，兴冲冲往前跑：“慕远，快过来！那边还有好看的路标，我要拍照！”
　　许慕远被他拉着，脚步也快了起来，脸上带着无奈又纵容的笑。顾景珩和吴砚尘跟在后面，看着前面两个跑跳的身影，对视一眼，都笑了笑，脚步不自觉放慢，静静享受着这一刻难得的轻松和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