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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怎样都要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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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去三里地，他停下来了。
不是累了——是后面那个人一直跟着，走一步跟一步，他快她也快，他慢她也慢。像一条小尾巴，甩都甩不掉。
他转过身。
她也停下来。
站在三米外，看着他。
他开口。
“你怎样才能不跟着我？”
她看着他。
“怎样都要跟。”
他愣了一下。
“什么？”
“怎样都要跟。”她又说了一遍，“怎样都不行。”
他看着她。
她看着他。
眼睛很亮，里面写着“你拿我没办法”。
他沉默了。
三秒。
五秒。
他开口。
声音有点低。
“你知道外面有人贩子吗？”
她眨了一下眼睛。
“专门抓你这种小孩儿。卖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一辈子都出不来。”
她没说话。
他往前走了一步。
“抓走了就关起来，天天干活，不给饭吃。跑都跑不掉。”
她还是没说话。
他又走了一步。
“卖给人贩子，可比跟着我惨多了。”
她看着他。
眼睛眨了一下。
又眨了一下。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有点急。
“我会洗衣服。”
他停住。
“会做饭。”
她往前走了一步。
“你把我带回去，做个下人也行。”
她看着他，眼睛湿漉漉的。
“求你别卖我。”
他站在原地。
看着她。
阳光照在她脸上，把那层湿漉漉的东西照得亮晶晶的。她站在那儿，穿着他的外套，外套太大，袖子长出来一截，垂在两边。像一只穿着大人衣服的小动物。
眼睛亮亮的。湿湿的。看着他的时候，里面有东西在晃。
他看了她三秒。
五秒。
八秒。
他移开眼睛。
看着旁边的树。
“谁要你当下人。”
声音很轻。
她没听清。
“什么？”
他没回答。
他转过身，往前走。
走了两步，停下来。
没回头。
“会洗衣服？”
她愣了一下。
“会。”
“会做饭？”
“会。”
他点点头。
继续往前走。
她站在原地，愣了两秒。
然后跑上去。
跑到他旁边，手伸出来——
伸到一半，停住。
她又把手收回去了。
他走着，没看她。
但他说了一句话。
“袖子可以拉。”
她愣了一下。
抬头看他。
他走在前面，没回头。
她伸出手，抓住他的袖子。
嘴角翘起来。
翘得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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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走出去很远，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你刚才是不是吓我？”
他没说话。
她又问：“人贩子，是真的吗？”
他沉默了两秒。
“半真半假。”
“哪半假？”
他没回答。
她抓着他的袖子，走着走着，笑了。
很小的笑。
他自己都没发现，他的嘴角也动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