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小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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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天晴了。
他从砖窑门口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她缩在外套里，刚醒，揉着眼睛看他。
他背对着她，看着外面的路。
“小孩儿。”
她愣了一下。
他在叫她？
她没动。
他又说：“小孩儿，过来。”
她爬起来，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手里还攥着他的外套。
他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别跟着我了。”
她的手攥紧了一点。
他看着前面的路，继续说。
“再往前走二十公里，有个地方叫衔枝。他们会收留你。”
她没说话。
他等了几秒。
“听见没有？”
她开口了。
“去了那边，以后还能见到你吗？”
他顿了一下。
“可能不能了。”
她低下头。
看着自己的脚。脚踝还没好透，缠着布条。
她开口。
声音很轻。
“那我不要去。”
他转过头，看着她。
“为什么？”
她没说话。
低着头，看着脚，不说话。
他等了三秒。
没等到回答。
他开口，声音比之前硬了一点。
“我嫌你烦。你会拖我后腿。”
她还是没抬头。
但她的肩膀动了一下。
很小的动。
他又说：“听见没有？自己走去衔枝。”
她抬起头。
眼睛红了。不是哭——是那种快哭了但拼命忍着的红。
她看着他。
“我不拉你袖子了。”
声音有点抖。
“你别赶我。”
他看着她。
她看着他。
两个人就那么站着。
风从两个人中间吹过去。
她没眨眼。就那样看着他，眼睛红红的，像一只被扔在路边的小动物。
他看了她三秒。
五秒。
八秒。
他移开眼睛。
看着前面的路。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迈步往前走。
走了两步。
没回头。
但他说了一句话。
“跟上。”
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跑上去。
跑到他旁边，伸出手——
伸到一半，停住。
她想起自己说的那句话。
“我不拉你袖子了。”
她把那只手收回来，放在身侧。
低着头，跟着他走。
他走得不快。
她跟得不慢。
两个人一前一后，往那个叫衔枝的方向走。
走出去很远之后，他开口了。
“外套穿着。”
她低头看身上。
那件外套还在。
她没还他。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背影。
嘴角翘起来一点。
很小的一点。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小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