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清酒》花椒柚

13、抓包

　　第三天，她开始偷看他。

　　不是故意的——就是忍不住。

　　他走路的时候，她看他的背。他停下来的时候，她看他的侧脸。他喝水的时候，她看他的喉结动。他皱眉的时候，她看那两道眉中间挤出来的纹路。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看。

　　就是看。

　　看了就收不回来。

　　他走在前面，不知道。他从来不回头，从来不看她。她躲在五米后面，像一只偷偷观察狼的小动物，自以为藏得很好。

　　她不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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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

　　第四天中午，他们在一棵枯树下面休息。

　　他靠着树干，闭着眼睛。她坐在三米外，抱着膝盖，假装看远处。

　　看了三秒远处。

　　然后眼睛就转到他脸上了。

　　他的眉毛。他的鼻子。他闭着的眼睛，睫毛很长，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的嘴唇抿着，抿成一条线。他的下巴，胡茬比前天多了一点。

　　她看着那片阴影，看着那条线，看着那些胡茬。

　　看了很久。

　　然后他睁开眼。

　　正好对上她的眼睛。

　　她僵住了。

　　他没动。就那样看着她，眼睛很亮，亮得她不敢对视。

　　她低下头。

　　但已经晚了。

　　他开口。

　　“看什么？”

　　她没说话。

　　他又问：“好看？”

　　她还是没说话。

　　他看着她，看了三秒。

　　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走了。”

　　她低着头，站起来，跟上去。

　　耳朵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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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

　　下午的时候，她没敢再看。

　　真的没看。她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盯着前面的地，盯着偶尔踩到的石头和草。一眼都不往他那边看。

　　走了两个小时。

　　然后她听见他说：“累不累？”

　　她愣了一下，抬起头。

　　他走在前面，没回头。

　　她不知道他在问谁。

　　他又说：“问你。”

　　她张了张嘴。

　　“不……不累。”

　　他点点头，继续走。

　　她又低下头。

　　但走着走着，眼睛又飘过去了。

　　她没忍住。

　　就一眼。

　　就一眼。

　　他正好回头。

　　四目相对。

　　她愣在原地。

　　他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那种很轻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动。像肌肉自己抽了一下。

　　“还看？”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转过身，继续走。

　　她站在原地，愣了三秒。

　　然后跟上去。

　　这回耳朵不只是红了——是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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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

　　晚上，山洞里。

　　他坐在洞口，她缩在最里面。

　　外面有风，呜呜地吹。她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

　　脑子里全是那个画面。

　　他回头。他看着她。他嘴角动了那一下。

　　那是什么意思？

　　是烦她？

　　是觉得她有病？

　　还是……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个画面。

　　她抬起头，偷偷往洞口看了一眼。

　　他背对着她，坐着，一动不动。

　　月光从洞口照进来，照在他背上，把他的轮廓勾成一道银边。

　　她看着那道银边。

　　看着看着，他开口了。

　　“再看就把你扔出去。”

　　她一愣。

　　然后她缩回去，把脸埋进膝盖里。

　　心跳得很快。

　　但嘴角翘起来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笑。

　　但就是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