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清酒》花椒柚

14、她长什么样跟你有什么关系

　　第五天中午，他们走到一条河边。

　　河不宽，水很清，能看见底下的石头。他蹲下来灌水，她站在后面等着。

　　灌到一半，他听见身后有动静。

　　回头。

　　她蹲在五米外的河边，正用手捧水洗脸。

　　阳光照在水面上，晃成一片碎金。她捧起水，低头，把脸埋进去。再抬起来的时候，水珠从脸上滚下来，顺着下巴滴回河里。

　　她没看见他。

　　她只是闭着眼睛，让水流过脸颊，冲掉那些积了不知道多少天的灰。

　　水珠滑下去的时候，她的脸露出来了。

　　他愣住。

　　不是那种“哦，长得还行”的愣——是那种脑子里突然空白了一秒的愣。

　　他看着她。

　　阳光，水，她闭着的眼睛，被水打湿的碎发贴在额头上，睫毛上还挂着水珠，亮晶晶的。

　　她睁开眼。

　　他没动。

　　她没看见他。

　　她只是又捧起水，继续洗。

　　他转回头，继续灌水。

　　手在水里停了很久，水壶已经满了，他还蹲着。

　　然后他站起来，往上游走。

　　走远了一点，才把水壶盖上。

　　他站在那儿，背对着河，看着前面的树。

　　脑子里是她刚才那个样子。

　　闭着眼睛，水珠从脸上滚下来。

　　睫毛上挂着的那颗水珠，在太阳底下亮了一下。

　　他闭了闭眼。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只有自己能听见。

　　“你有病吧。”

　　“她长什么样，和你有什么关系。”

　　他睁开眼睛，往前走。

　　走到一棵树后面，站了一会儿，等脸上那点莫名其妙的温度退下去。

　　退下去了。

　　他走出来，往河边走。

　　走到河边的时候，她已经洗完了，站在原来的地方等着，低着头，脸上干净得像换了个人。

　　他没看她。

　　他说：“走了。”

　　她跟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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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

　　下午的路上，他没回头。

　　一次都没回。

　　她跟在后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只知道他突然走得比之前快了一点。

　　她只能一瘸一拐地跟着，努力不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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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

　　晚上，山洞里。

　　他坐在洞口，背对着她。

　　她缩在最里面，抱着膝盖。

　　月光照进来，照在他背上。

　　他看着外面的黑暗，一动不动。

　　脑子里那个画面又冒出来了。

　　阳光。水。闭着的眼睛。睫毛上的那颗水珠。

　　他闭了闭眼。

　　在心里又骂了自己一遍。

　　“有病。”

　　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只是看着他的背影，看着月光把他的轮廓勾成一道银边。

　　然后她低下头，把脸埋进膝盖里。

　　脸上有点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