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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献祭·决裂 ...
底比斯的黎明带着一种不祥的躁动。
尼罗河的水流似乎比往日更急,拍打着河岸的声音像沉闷的鼓点,敲在每个等待消息的人心上。
荷鲁斯站在寝宫的露台上,指尖攥着一封来自赫梯王国的信函,莎草纸的边缘被捏得发皱。
信是赫梯国王亲笔所写,措辞恭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闻埃及圣子将与小女联姻,赫梯已备妥嫁妆,三日后便派使团护送公主前往底比斯,望圣子殿下届时亲迎。”
.......
三日后。
荷鲁斯抬头望向卡纳克神庙的方向,那里的尖顶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头蛰伏的巨兽。他知道,凯姆一定在某个地方看着他,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无声地审判着他的每一个决定。
过去的几日,凯姆没有再出现。没有猎鹰停在他肩头,没有夜风送来熟悉的气息,甚至连那股属于太阳与沙漠的味道都消失得无影无踪。荷鲁斯说不清自己是松了口气,还是感到失落。他像一个站在悬崖边的人,一边是万丈深渊,一边是摇摇欲坠的绳索,而凯姆的缺席,让那根绳索也开始变得冰冷。
“殿下,法老陛下请您去议事厅。”哈布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他显然也察觉到了宫中的低气压。
荷鲁斯点点头,将信函塞进长袍的褶皱里,转身走向议事厅。沿途的侍卫和侍女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仿佛空气中的紧张已经凝固成实质。他知道,关于联姻的消息早已传遍王宫,每个人都在等着看一场风暴。一场来自神明的、或是来自权力的风暴。
议事厅里,气氛比他想象的更压抑。老法老坐在黄金王座上,脸色比往日更加苍白,呼吸急促,每说一句话都要停顿许久。阿蒙祭司站在他身侧,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只是眼底的锐利更甚。几位王室贵族和军方将领分列两侧,个个神色凝重。
“荷鲁斯,”老法老开口,声音嘶哑,“赫梯的信函,你看过了?”
“是,祖父。”荷鲁斯躬身行礼,“三日后,公主便到。”
“好,好。”老法老点了点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这桩婚事定了,边境就能安稳,埃及的根基也能……”
“陛下,此事恐怕不妥。”阿蒙突然开口,打断了法老的话。他转向荷鲁斯,目光如刀,“圣子殿下近日与‘非人之物’过从甚密,已引起神明不满。前日塞特殿下的病,便是预兆。若此时强行联姻,恐怕会触怒上天,降下更大的灾祸。”
“祭司大人这是什么意思?”一位军方将领忍不住开口,“联姻是为了国家利益,与神明何干?难道要为了虚无缥缈的预兆,让埃及陷入战火吗?”
“神意不可违。”阿蒙寸步不让,“圣子是连接神与人的纽带,若纽带被凡俗之事玷污,整个埃及都会受到牵连。”
“你是说,殿下不能娶妻?”另一位贵族皱眉,“哪有法老不娶妻的道理?难道要让王室血脉断绝吗?”
议事厅里顿时陷入一片争论,双方各执一词,声音越来越大。荷鲁斯站在中间,像一个被遗忘的局外人,只觉得耳边的争吵声越来越远,脑海里反复回响着凯姆那句话。“你是我的,谁也不能把你夺走。”
他猛地抬手,掌心朝下,示意众人安静。议事厅瞬间鸦雀无声,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联姻之事,已定。”荷鲁斯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三日后,我会亲自去迎接赫梯公主。”
老法老松了口气,而阿蒙的脸色沉了下去,眼神里带着一丝警告和……怜悯?
散会后,荷鲁斯没有回寝宫,而是去了卡纳克神庙。他需要一个答案,一个来自神明的答案。
神庙的内殿比往日更暗,烛火摇曳,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没药香气。奥西里斯的神像静静矗立,黑曜石的眼睛仿佛在注视着他这个“背叛者”。荷鲁斯跪在神像前,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低声祈祷:“凯姆,我知道你在。我要娶赫梯公主,不是因为不爱你,而是因为我是埃及的圣子,我不能让我的子民陷入战火。如果你真的爱我,就请……理解我。”
没有回应。
殿内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和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荷鲁斯抬起头,望着空无一人的神殿顶端,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他站起身,转身想走,却在迈出脚步的瞬间,感到一股剧烈的灼热从脚底升起。
整个神庙开始震动,比上次奥西里斯仪式时更剧烈。石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烛火疯狂摇曳,最终齐齐熄灭。黑暗中,一道刺目的金光从殿顶炸开,像一把锋利的刀,劈开了所有的黑暗与沉寂。
凯姆出现了。
他依旧是金发琥珀眼的模样,可周身的气息却截然不同。往日的温润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暴的威压,太阳圆盘的虚影在他身后疯狂旋转,边缘的光粒像燃烧的火星,不断坠落。他的眼睛不再是温暖的琥珀色,而是染上了一层猩红,像被怒火点燃的岩浆。
“理解你?”凯姆的声音不再是风的共鸣,而是雷的咆哮,震得荷鲁斯耳膜生疼,“理解你背弃我?理解你投入别人的怀抱?荷鲁斯,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
“凯姆,你冷静点!”荷鲁斯被他的气势逼得连连后退,后背撞在冰冷的石柱上,“这不是背弃,是责任!我是法老的继承人,我……”
“我不在乎!”凯姆厉声打断他,一步步逼近,每一步落下,地面都裂开一道细小的缝隙,金色的光流从缝隙中涌出,“我不管你是什么继承人,什么法老!你是我的,荷鲁斯!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他伸出手,指尖带着灼热的气息,直指向荷鲁斯的胸口:“那个女人,那个所谓的公主,她不配出现在你面前。只要我想,她甚至走不到底比斯的城门!”
“你敢!”荷鲁斯怒视着他,胸口剧烈起伏,“凯姆,你要是敢动她一根头发,我就……”
“你就怎样?”凯姆冷笑,猩红的眼眸死死锁住他,“像你说的那样,永远不理我?荷鲁斯,你以为你逃得掉吗?”
他猛地抬手,一股强大的神力瞬间将荷鲁斯笼罩。荷鲁斯只觉得身体一轻,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拖拽着,向凯姆飞去。他挣扎着,却发现自己的四肢完全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落入那个带着灼热气息的怀抱。
凯姆的手臂像铁箍一样紧紧箍着他,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揉碎。荷鲁斯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属于太阳的气息,可此刻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侵略性。
“放开我!凯姆!你这个疯子!”荷鲁斯怒吼着,用尽全力挣扎,指甲几乎要嵌进凯姆的手臂里。
可凯姆纹丝不动,只是低下头,滚烫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疯子?或许吧。从遇见你那一刻起,我就疯了。”他的声音低沉而偏执,“既然你不肯留在我身边,那我就把你带走。带到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再也没有人能打扰我们。”
“你要干什么?”荷鲁斯的心脏狂跳起来,一种强烈的不安攫住了他。
凯姆没有回答,只是抱着他,转身走向神殿深处。他周身的金光越来越盛,将两人包裹其中。荷鲁斯看到神庙的墙壁在金光中变得透明,看到外面惊慌失措的祭司和侍卫,看到阿蒙那张写满震惊和愤怒的脸。
“不!凯姆!你不能这样!”荷鲁斯绝望地喊道,“放我下去!我是埃及的圣子,我有我的责任!我的子民需要我!”
“你的责任,就是属于我。”凯姆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抱着他穿过神殿的墙壁,化作一道耀眼的金光,直冲云霄。
荷鲁斯最后看到的,是底比斯城在他脚下变得越来越小,是尼罗河像一条银色的带子蜿蜒流淌,是无数人对着天空跪拜、尖叫。然后,他的意识便被强烈的金光吞噬了。
再次醒来时,荷鲁斯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卧榻上。
四周是一片纯白的空间,没有墙壁,没有屋顶,只有无边无际的光。脚下踩着的地面像细腻的金沙,散发着温暖的温度。远处似乎有流水声,还有某种奇异的、从未听过的鸟鸣。
这不是埃及,更不是人间。
“醒了?”
凯姆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荷鲁斯转过头,看见他坐在不远处的一个石台上,正看着他。他身上的狂暴气息已经褪去,变回了那个金发琥珀眼的青年,只是眼神依旧带着一丝偏执的执拗。
“这是哪里?”荷鲁斯坐起身,发现自己身上的长袍已经换成了一件柔软的白色织物,材质非麻非棉,像用月光织成的。
“太阳神殿的圣所。”凯姆说,“一个只有神才能进入的地方。”
荷鲁斯的心沉到了谷底:“你把我囚禁在这里?”
“我只是想让你留在我身边。”凯姆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在这里,没有联姻,没有责任,没有那些想把你从我身边抢走的人。只有我,和你。”
他的眼神很认真,甚至带着一丝恳求,仿佛真的以为这样就能解决所有问题。
荷鲁斯看着他,忽然觉得一阵无力。这位活了亿万年的神明,强大到可以轻易颠覆一个王国,却幼稚得像个不懂事的孩子,以为只要把喜欢的东西锁起来,就能永远拥有。
“凯姆,你不懂。”荷鲁斯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就算你把我关在这里,底比斯也会乱。阿蒙会趁机夺权,赫梯会以为埃及毁约,边境会战火纷飞,我的子民会陷入苦难……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那又如何?”凯姆皱起眉,似乎无法理解他的担忧,“凡人的生命那么短暂,苦难很快就会过去。而我们,有永恒的时间。”
“不!不是这样的!”荷鲁斯猛地站起身,激动地看着他,“对我来说,他们不是短暂的凡人,是我的子民!是我发誓要守护的人!你可以不在乎他们的生死,可我不能!”
他指着这片纯白的空间:“这里不是我的家,凯姆。就算你把这里布置得再好,没有尼罗河,没有神庙,没有我的子民,这里也只是一个华丽的囚笼!”
凯姆的脸色沉了下去,琥珀色的眼睛里再次闪过一丝怒火:“在你心里,我就这么比不上那些凡人?比不上你的责任?”
“这不是比不比得上的问题!”荷鲁斯也提高了声音,“是你根本不懂!你是神,你永远不会明白凡人的羁绊,不会明白责任的重量!你只知道占有,只知道把我当成你的所有物!”
“我不是!”凯姆怒吼一声,猛地抓住他的手腕,“我爱你!荷鲁斯,我只是……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做!”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和痛苦,像一个第一次尝到失去滋味的孩子。
荷鲁斯看着他,心里忽然一痛。他想起凯姆说过的孤独,想起他在沙漠里看着星空时的落寞,想起他笨拙地用自己的方式表达关心……或许,这位神明真的不懂如何去爱,他只是在用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挽留他害怕失去的东西。
可理解,不代表原谅。
“如果你真的爱我,就放我回去。”荷鲁斯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让我去完成我的责任。如果你不肯,那我们之间,就真的没什么好说的了。”
凯姆的手猛地收紧,眼神里充满了挣扎。他看着荷鲁斯决绝的脸,看着他眼底那份他永远无法理解的“责任”,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陌生的、尖锐的疼痛。那是比任何神力都更能伤害他的东西。
“不。”最终,他还是摇了摇头,声音低沉而固执,“我不会放你走。永远不会。”
说完,他松开荷鲁斯的手,站起身,转身走向圣所的深处。金光闪过,一道无形的屏障出现在荷鲁斯面前,将他困在了这片小小的空间里。
荷鲁斯看着那道屏障,又看着凯姆决绝的背影,忽然觉得一阵彻骨的寒冷。他知道,凯姆不会放他走了。这位神明用自己的方式,为他打造了一个永恒的囚笼,而钥匙,就握在他自己手里。
他缓缓坐在卧榻上,望着这片无边无际的纯白。没有昼夜交替,没有时间流逝,只有永恒的光,和永恒的寂静。他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变成了什么样子,不知道祖父是否安好,不知道赫梯的使团是否已经到达,不知道他的子民是否在遭受苦难。
所有的担忧和焦虑,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屏障外传来凯姆的脚步声。他没有回头,只是依旧望着前方的虚空。
凯姆走到屏障边,手里拿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些不知名的果实,色泽鲜亮,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吃点东西吧。”他说,声音有些干涩。
荷鲁斯没有动。
凯姆沉默了片刻,将托盘放在屏障边,然后在他对面坐下,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他不再说什么,只是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注视着他,仿佛想用目光将他牢牢锁住。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
荷鲁斯渐渐开始感到疲惫,不仅是身体上的,更是精神上的。他知道这样僵持下去没有意义,凯姆是神,他有的是时间和耐心。可他不能放弃,一旦放弃,就真的成了这个囚笼里的囚徒。
他转过头,看向凯姆。这位神明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偏执和怒火,只剩下一种深深的近乎茫然的执着。他忽然想起第一次在神庙里见到他时的样子,金光璀璨,高高在上,仿佛世间万物都无法入他的眼。
而现在,他就坐在那里,像个守护着珍宝的孩子,笨拙而固执。
“凯姆,”荷鲁斯的声音有些沙哑,“你真的想让我留在这里吗?留一个恨你的我?”
凯姆的身体僵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痛苦。“我……”他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话来。
荷鲁斯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悲哀。他知道,这场决裂,伤的不仅仅是他一个人。
他重新转过头,望着前方的虚空。尼罗河畔的风,底比斯的灯火,神庙的钟声,子民的笑脸……所有他珍视的东西,都在那道屏障之外。
他不会放弃的。
就算被囚禁在这永恒的光明里,就算要与这位爱得偏执的神明为敌,他也要想办法回去。
因为他是荷鲁斯,埃及的圣子,未来的法老。
这是他的责任,也是他对抗这金色囚笼的,唯一的武器。
屏障外,凯姆看着荷鲁斯决绝的侧脸,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他能感受到少年心里的痛苦和愤怒,能感受到那份隔着屏障传来的、冰冷的距离。
他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做的,到底是对的,还是错的?
可他不敢放手。
他怕一放手,荷鲁斯就会彻底消失在他的生命里,像从未出现过一样。亿万年的孤寂已经让他恐惧,他再也承受不起第二次失去。
太阳神殿的圣所里,光明永恒,寂静无声。
两个同样固执的灵魂,隔着一道无形的屏障,开始了一场漫长的、无声的对峙。而他们都不知道,这场对峙,将会掀起怎样一场席卷神与人世的风暴。
我们小荷鲁斯眼中满是对子民的担忧!某个神明又开始吃醋了![化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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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献祭·决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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