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梅残玉案 番外内容 ...

  •   李府外头摆了好些牌匾,祖母挑出两幅入眼的,一幅“恪恭首牧”,一幅“澹泊敬诚”。李祖修并未多想,说道:“你看着办。”吕淑雅轻声应下,回身看着世清在荷塘边,招手道:“清儿,来替娘看看。”

      世清躲在淑雅身后,悄声说道:“娘,我想去春山居。”

      淑雅轻点了点世清额头,打趣道:“娘已经叫人去接周太傅一家了,去祖母那里请个安,一切都好说。”

      “可是…祖母她诵经念佛。”世清揪着衣袖,想到母亲,讪讪道:“女儿这就去。”

      淑雅又向里瞧了瞧,话音刚落,见世德拉着世云从街角跑来。淑雅心急,上前揽过孩子,焦急道:“这是做什么去了!”世德放开世云,道:“娘,都是世云要去给祖母买生辰礼,我还怕他不认路,才走的!”

      世德的话还未说完,世云又哭起来,淑雅笑得拍拍世云的手,叫二人先回房,自己随后就去。

      眼看门灯的盏换了又换,世清怎么也等不来。世德一连跑来几趟叫她快些回去,世清每回都应下,又不见人影。宴席到了尾声,世清才看到马车前的“李”字,飞快朝自己赶来。她提裙下阶,一双手凉凉搭在世清腕间,令涵又擦擦汗,道:“见你一趟真是不易!我阿爹头晕目眩,路上停了许久才缓过来!”

      世清低声说着:“辛苦你和世伯。”

      周怀安还让马夫搀扶着,令涵上前道:“爹,你好些了吗?”

      “没什么可担心的。”周怀安朝世清笑了笑,说道:“有劳了。”

      进去正堂,席间气氛不知怎得冷了下来,世德从席间下来拽了拽世清的衣袍道:“阿姐,方才赠礼,刘氏送给祖母的观音像碎了一半。父亲很是生气,又训斥一顿才罢休。”

      令涵拍拍世德的肩,问道:“那姨娘去了哪?”

      世德耸耸肩,摊手说道:“娘和姨娘去了后阁,听小厮说,是姨娘的手受了伤,娘才跟着去了。”

      宴上风声极快,又出了这桩事,都匆匆忙忙的游走来去。令涵眼尖,挑过眼就认出了芷儿,招呼道:“芷儿,你这是去哪?”芷儿也急得跺脚,端着药膏和纱布正要去后阁,两人离得又远,她停步喊道:“小姐,我要去送药物!”

      绕过花卉房,后阁还远着,芷儿不自觉地小跑。刚站在院前那颗歪脖子树下。就听里头哭哭啼啼的,像是刘氏的声音。她好奇,又溜开一条窗缝,听的淑雅安慰着:“我总会替你查明白的,你这般一哭闹,反倒像你没理了不是?”

      刘婉云靠在淑雅怀里,又哭起来:“我当然有理!那东西不是我做的呀!”

      芷儿低声笑了笑,笑这刘姨娘别有用意,也笑大娘子太过单纯。

      “芷儿姐姐,你在笑什么呢?”令涵悄声在身后说道:“莫不是你家大娘子金屋藏娇了?”

      世清赶忙将令涵拉回来,佯装生气道:“你胡说什么!”她有些尴尬地笑道:“芷儿姐姐,我们只是误闯,这会儿要去乌池看人放长寿灯了。”令涵被不明不白地拖走,她使劲拍着世清环她腰的手,险些呼吸不来。“你先松开!”令涵道。世清闻言也放下手,说道:“我爹生性多疑,这话若传出去,事情就没那么简单了。”

      令涵抿嘴点着头,解释道:“我会守口如瓶的,姐姐不用担心,我不会…”

      “不说这些了。”世清想想又觉得这话更不对,她故作看向远处的寿灯,惊叹道:“真的很美…”

      池边倒映着火光,竹青的河水里融化了暖橘色,一时间光纹粼粼,浪潮起伏,像是昨夜烛灯下纸张轻微地翻过。令涵的指尖在石柱上描画着月牙,她能触摸到一丝冰凉,缓缓降下掌心的温度。

      东风吹来花叶拂过,她惊了一跳,世清悄悄挽紧她绕着石板纹路的手,于是她含笑着,轻轻回话:“嗯…真的很美。”

      楼阁外一阵嘈杂,令涵慌忙起身,她推开窗看看明月,恰好一盏灯在空中。

      乐舒替她关上窗,担忧道:“小姐若觉得闷,还有把团扇…如今满城搜捕,更要小心才好。”

      令涵闻言点点头,似是更加恍惚,她说:“我知道了,只是方才梦到从前,总觉得还在昨日般清晰…”

      乐舒拿出帕子擦了擦令涵额间,问道:“已经半月有余,小姐想到对策了?”

      令涵苦笑一声,道:“那时父兄身死,赵瑜铁了心的铲除他们。却未料到他的生死,如今也是朝夕间的事。走到这里,哪还有什么办法。都是胡言乱语,鬼迷心窍罢了。”

      乐舒低低叹了两声,去取了笔墨展开,放在令涵前,说着:“既然无法改变定局,小姐就要打起精神写完它。”

      令涵接过那张写下一笔的纸页,回想起来种种,这次又觉得太遥远。她沾好墨汁,纸上却涌了滴泪。乐舒替她擦净,又提起笔来。

      少自清,玉珠女,天下何有胜者。其慧合谋,脩嫮之姿,醉月之态。若松云蔓竹,春影回亭,盛辞未涣,不能言语。少小相依,不离者十年矣,故语及心性,爱莫能及。续旧歌,善曲,好词,不落言筌,纵可载笔而浮絮雪,情才之深。好酒,往澹月之气,酽浓寒筱,玉盏倾倾。好椿,则筑氿滥处,称其若白玉映沙,洁高而无骄,只愿尽铅华。

      人生天地,忽如远行。总角之交,及笄共室。望绣线欲夺之势,灯下分题。兰舟莹莹,行至藕丛,烟景叶盛,春水煎茶。秋山择杏,同窗读画。一时之间,一世之后,孤雁齐洪,掺尽意而不能惜秋华。落从古香慢,亭柳雨归心。

      君知其鉴此心,祭灵以安。梅玉灼灼,何人思之?泉骨萧瑟,君何在矣?生如淡云,清白此生,何憾之有?以不可过往之全,乐天地赠英华,不消晓至情至爱。梦平生,犹在眼前,虽千万里,邻比今朝,念回苑。

      乐舒抱紧那份甚至无名的信,从街西逃到了郊外,最终从驿站送去。她想回到阁楼里,正在门口,就看到令涵倒在血泊中。乐舒平静上前试探了令涵的鼻息,拔过官兵的剑,冲向自己的脖颈。

      她的冲动被姜寻拦了下来,他转身向张庆作揖,沉静地说道:“大人,可否容我再与这姑娘说几句话?”

      张庆冷哼一声道:“不过是乱臣贼子,弑君罪人。料她死路一条,有什么话一并说了就是!”

      姜寻颔首道谢,扶起乐舒到了屏风后。他手里不知从哪来的湿帕子,敷在乐舒额上,悄声问道:“陛下和王合德的毒,正是无药可解,你也当自己无药可救?”

      乐舒愁眉苦脸着,她将额间帕子还给姜寻,说道:“我就是选了这条路,所以更是救不活。”

      姜寻当真是的摇摇头,说道:“我真是救不了你,你也不问我从何来?”

      乐舒笑着擦了眼泪,拍拍他的肩,说道:“还问什么,你一贯没正形。打小如此,如今更是顽劣。”

      姜寻作势要走,乐舒忙拉住他,压低了声音道:“最后一面你也见到了,我得告诉你,去西门驿站把信拿回来。你要亲自带到铎口驿站去,然后给一个爱穿绿色袍子的男子,芷儿会明白的。”

      “那是你相好?”姜寻还故作不知。

      乐舒咬咬牙道:“是又怎样,你快走吧。”

      张庆忽然抽出刀,剑光铁鞘的声音传来,乐舒又向外推了推他。姜寻无奈笑笑,他走一步又回头,乐舒能看清,他说的是:“对不起。”她佯装恼怒地招招手,目送他走出这里。

      那杯毒药,也该尽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