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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下毒 陷害女主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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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山更衣完毕,恰遇梳洗好的沈琅嬛。沈氏颊上指痕犹肿,以帕掩面,对着晚山冷嗤一声,径自往人丛中去,与少女们一起赏花。
晚山环顾四周,未见路遥星踪影,心知她听进了自己的劝诫,近日果然少出府门。
园中海棠正盛,众女赏玩嬉笑,晚山却觉无趣,独坐秋千轻荡。忽见树影微动,应君松执扇朝她走来。
“吃亏了?”应君松听说殷晚山和沈琅嬛打了起来,找了半天她,看见她坐在秋千上,走到她面前蹙眉相询。
晚山挑眉:“我能吃亏?”
应君松轻叹:“听说你今天又跟她们闹矛盾了。树敌过多,恐日后遭人算计。”
霞光映面,晚山抬眸讥道:“待你与那群公子哥们吟风弄月时,我自会去赏花。”
“宴席快开始了。”他折扇一敲秋千索,转了话头。
二人随侍女引路至宴厅。见殷夫人已候在席间,晚山侧首对应君松道:“男女不同席。”
应君松“唰”地展扇,昂首如孔雀振羽:“速去,休碍了本公子风采。”
晚山低啐:“应孔雀,适可而止。”
应君松叹了口气,揺着扇子进去。
晚山看了一眼殷夫人,按照她的指示坐在后方和一群世家小姐坐在一起。
等皇上驾到后,宴席才开始。
其间大臣们与皇上推杯换盏,家眷也欢谈,一同观赏舞蹈。
十二名仙娥般的舞姬踏着乐调翩然而至,金兽吐香,画烛高烧,广袖翻飞恰似流云回雪,臂间金钏相击,声声如碎玉投壶。
乐师横抱琵琶,转轴拨弦,轻拢慢捻。竹笛一曲,直上云霄。两者相辅相成,余音绕梁。
玉磬清越一响,众舞姬倏然收势,化作一朵盛放的牡丹,裙摆间缀着的珍珠犹自颤动如朝露未晞。
席间沈琅嬛正与宋晗文低语,忽面色煞白,指尖剧颤。宋晗文怀疑她是不是月信疼痛,命侍女奉热汤。不料沈琅嬛汤入喉未咽,竟呕血昏厥。宋晗文见她口吐鲜血吓得大惊失色,满座哗然。
宗正承章酒意顿消,满是不悦地顺着声音看去。
宴席角落里的白玉京疾步上前诊脉,断言乃中毒之象,毒性却未及肺腑。请旨移入厢房施救。宗正承章见白玉京年少,怕其医术不足,另遣御医协理。
二人发现她的症状类似于砒霜,而且应该是食物里被下了毒。但御医发现此毒没有砒霜之狠毒,而且下毒人并没有奔着置之死地去的。
孙公公顿时警觉,让人立即验菜,现在已经不仅是沈琅嬛中毒的事情了,可能是要谋害天子误打误撞被沈琅嬛吃了。
这时沈琅嬛刚刚将余毒吐出,御医留下来继续医治沈琅嬛。而白玉京则去大厅看看能否找出真凶得到毒药种类,好对症下药。
可侍卫却查出只有沈琅嬛的胭脂鹅脯有点问题。里面有一块吃了一口的鹅脯带有微量毒素,但并不能让人呕血昏迷。
陛下随即让侍卫带着厨房的人前来大厅问话。
厨娘柳氏伏地战栗不能言,无论怎么询问她也不知道那份菜为什么会有毒。
孙公公审问半天也没得出结论,厉叱杖责二十。一女子闯了进来,自称是柳氏的女儿,大呼冤枉。
管事立马解释:“她叫月心,是柳氏的女儿,平时看管食材。”
月心立即解释:“陛下明鉴!是奴看管不力,丢了玫瑰不得已换了食材。您要罚就罚奴,与家母无关。”
陛下龙颜震怒,压着怒气审问:“你为什么要换食材?”
月心叩首泣陈:“晨起腌鹅脯时库房玫瑰还在,可是下午腌制鹅脯时却没了,奴在库房遍寻不得。这玫瑰是从云州运来的,京城买不到。适逢白姑娘在库房拿东西,见奴垂泪。知晓缘由便道新购的西域胭脂虫可代玫瑰染色。奴与母亲恐管事责罚,未敢声张……”
话音未落,满堂目光如刃,直刺角落白玉京。侍卫押其跪地,白玉京仰面疾呼,为自己辩解。
殷晚山将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眼中划过一丝满意。因为这一切都是晚山设计的。
她算到白玉京因为凤领鹤群的吉兆购买了一些胭脂虫来给白凤染色,对外宣称做胭脂放置在库房。她记得书里写魏府厌恶柳氏的人偷走玫瑰,以此来陷害柳氏。
目前镇抚司破坏了吉兆,那些手下与白玉京在库房偷偷商议,撞上了不知所措的月心。她料定白玉京肯定会帮她一把,告诉月心胭脂虫可以代替玫瑰制作胭脂鹅脯。
因为之前路遥星给沈琅嬛和宋晗文下了腹虫,所以现在她们身体里肯定还有存留的腹虫。她便故意和沈琅嬛发生矛盾,在打她的时候将秘制药粉打在她嘴上。
那药粉原本也没什么就是香粉中常用的一味材料而已,可是它吃进肚子与胭脂虫结合便会产生毒性,在经过腹虫的搅动会加剧毒性的扩散。虽没有砒霜猛烈,但也足够让沈琅嬛一命呜呼。
这次无论如何也都只会让人觉得是白玉京下毒,甚至会觉得她想要谋害皇帝。
料谁也不会想到是她殷晚山做的手脚,更不会发现是三种东西加起来会在沈琅嬛肚子里产生毒,一环扣一环,这次白玉京想不死都难。
“陛下明鉴,臣女与沈姑娘素不相识,何故行此大祸?况圣驾亲临的寿宴之上谋害大臣之女,岂非自寻死路?”白玉京广袖下的指尖微微发颤,却仍挺直脊背跪在青玉砖上。
孙公公拂尘一甩,阴恻恻道:“倘若你要害得不是沈姑娘,而是陛下呢。”
孙公公走到她身侧,诉说着自己的猜测,“说不定你想借陛下亲临以此谋害圣上,但阴差阳错害了沈姑娘。”
白玉京额间沁出细密汗珠,却忽而抬首:“孙公公,陛下的酒是五年一酿的云河御酒,而其他人的酒都是半酥红。如果我真存了弑君之心,我为何不下在酒里,偏偏将毒下到不知道在谁桌上的菜里。下在云和酒里不比下在菜里更妥当。”
“这般漏洞百出的计策,莫说是臣女,便是三岁孩童也知不妥。”白玉京掷声反问。
孙公公冷哼一个。
正僵持间,侍卫押着个抖如筛糠的侍女小秋进来。
白玉京不知这究竟要做什么,她根本不知道有谁在陷害她,她丝毫没有头绪,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孙公公冷笑道:“未时三刻有人见你鬼祟出入库房,申时又见你仓皇而出。这又作何解释?”
小秋跪在地上,心惊胆战地指认:“我亲眼看见白姑娘从里面呆了好久,申时的时候看见她从库房跑了出来,神色很紧张和急切。”
白玉京心头剧震,那时她与春央在库房会面,从她口中得知凤领鹤群被人破坏了,这时沈姑娘又需要消肿药。她不得需要已赶回房间制作消肿药,便命令小春通知外面启动鱼跃龙门的计划。
目前白凤被抓,库房剩下的胭脂虫必须销毁以免被抓到把柄。回库房的时候撞见月心,想借他人之手毁掉,所以才让她拿走胭脂虫。
如今倒成了催命符——那人分明算准她无法言明实情。
“大胆白玉京,到底是谁指使你的?”
白玉京连忙解释:“孙公公我与沈小姐并不相识,除了今日她受伤,我给她服了贴消肿药外别无接触。”
恰逢此时,御医安稳好沈琅嬛后呈上勘验结果:沈琅嬛面上消肿药与胭脂虫相遇竟成毒,只是微量。
这也就解释了为何一个卤水出来的菜,只有沈琅嬛的鹅脯上有毒。
只是还不知道这微毒是怎么有如此大的威力竟差点要了沈琅嬛的命。
不过这更加重了白玉京的嫌疑,但起码知晓这次下毒是专门冲着沈琅嬛去的。
孙公公终于松了口气,一个五品小官的女儿何必让他费那么大精力,这京城五品小官一踩一大片,一个礼部小官的女儿而已,在他眼里跟平常百姓差不多,都是可有可无的。每天不知要死多少人,每个都要管岂不是要累死他。
既然如此现下已经有了个怀疑对象,不如就这样。
“消肿药?”孙公公低眸,仿若他睥睨众生,与他无关,“你瞧,这消肿药是你的,还不认罪?”
白玉京心惊胆跳,察觉这是有人专门针对她的,算准了一切,想要一击致命。她目前完全处于被动状态,根本辩解不了。
“陛下,我真的是冤枉的。”
孙公公一个眼神递给侍卫,随即白玉京被拖下大堂。
“沈卿宽心,御医会救治你女儿的。”宗正承章喝了一杯酒,面色平和。
沈琅嬛的父亲不敢离席,陛下喜怒无常,倘若自己有什么举动惹恼他,恐怕就不是女儿一人受伤,而且全家人头落地。
所有人被这一出吓得不轻,早就没了刚刚的乐趣。看见陛下似乎没有被影响,只能压抑恐惧继续刚刚的宴席。
只有殷承义夫妇面露担心,几乎没有呆在这里的欲望。
晚山看到白玉京被自己这么轻松的除掉,内心的狂喜都快要溢于言表了。
只不过白玉京被押入大牢后她无法对她下手,看来还是要去找他合作啊……
用那件事作笔交易,对于凌寒臣来说一定很划算,他没理由拒绝。
陛下带着孙公公回宫后,大家也纷纷请辞,宴席也就这样结束了。
魏绮月看见父亲不悦的神色,吩咐小春打听一下白玉京被抓到那里,去打点一下。
小春拿着钱跟府中侍卫打听了一下,知道了白玉京被宫中侍卫抓进大牢里,关押待定。
夜里,更夫提着气死风灯转过街角,灯影里那串竹牌“啪嗒”相撞,惊飞了琉璃塔上栖息的夜鹭。
朱雀大街上空荡荡的,青石板路被白日的车马磨得发亮,此刻映着半轮残月,像条泛着冷光的玉带。两侧的酒旗早已卷了,绸缎庄的描金匾额在月光下褪成朦胧的轮廓,唯有巡夜武侯的甲叶偶尔碰撞,在寂静里溅起细碎的脆响。
街上的门扉都上了栓,门环扣着黄铜锁,锁孔里积着经年的铜绿。夜里万籁俱寂只余下墙根下蟋蟀不知趣的鸣唱,被巡夜人的梆子声惊得戛然而止。
一抹黑影在月光下移动,躲在牢墙的影子里,杳无踪迹。
夜色如墨,牢狱内烛火摇曳,映得斑驳墙壁上人影幢幢。两名衙役正对坐饮酒,粗瓷碗中米酒泛着浑浊的光。
“这鬼天气,夜里还恁地闷热。”年长些的衙役抹了把额上汗水,夹起一筷子腌黄瓜送入口中,嚼得咯吱作响。
年轻的那个仰脖灌了口酒,咂嘴道:“可不是,偏生今儿个还得守夜。听说东街王婆子家闺女要嫁人了,聘礼足足二十两银子...”
话音未落,年长衙役突然晃了晃脑袋,手中筷子“啪嗒“掉在桌上。“怪了,这酒劲儿...“话未说完,整个人已如烂泥般瘫软下去。年轻衙役刚要起身,眼前一黑,也栽倒在油腻的木桌上。
牢顶瓦片微响,一道黑影顺着麻绳悄然而下,落地时竟未激起半点尘埃。黑衣人蒙面巾上只露出一双锐利眼睛,在牢房栅栏间快速搜寻。待见到最里间囚室中那个倚墙而坐的白衣女子时,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大人...”黑衣人压低嗓音唤道,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焦急。
白玉京蓦然抬头。月光透过高窗斜斜照在她脸上,映出一张虽沾了尘土却仍难掩清丽的面容。她瞳孔骤缩语气急促。
“走,快走。”她唇齿间挤出几个字,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
黑衣人闻言身形一滞,随即会意。
这是一个陷阱,引蛇出洞。
临走前回头深深望了白玉京一眼,那目光中含着千言万语。终是咬牙抓住绳索,身形如狸猫般轻捷上攀,转眼便消失在牢顶的黑暗中。
白玉京盯着衙役伏倒的背影,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她侧耳倾听牢外动静,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月光将铁栅的影子投在她身上,如同囚笼又添一层枷锁。
现在她最恐惧不是她自己而是宗正承章的人有没有顺着刚刚逃走的青桐将他们都抓到。
她最担心地事情发生了,她被抓进来后就一直思索整件事。
最大的可能就是宗正承章早就察觉到他们,故意以她为饵借此来引狼出洞,再一网打尽。所以出事后众人怀疑是要谋害他,他也不面露惧色,还气定神闲的饮酒。
如今他们已经中了计,她又身陷囹圄。只盼方才青桐能及时传信,让同伴们速速撤离。
夜风穿过牢房高窗,带着初秋的凉意。远处传来更夫梆子声,三更天了。
与此同时。
白鹿书院后山的假山群在月光下略过一道狰狞的黑影。殷承义披着黑斗篷,步履匆匆穿过回廊。
行至假山深处,殷承义驻足在一块形似卧虎的岩石前。他伸手在虎耳处一按,机括声轻响,岩石竟缓缓移开,露出黑魆魆的洞口。
殷承义取出火折子,幽蓝火苗“嗤“地窜起,映亮他紧锁的眉头。他取下壁上火把点燃,橙黄火光顿时驱散黑暗,照亮脚下石阶。
“你怎么来了?”一个中年男子看见披着黑斗篷的殷承义大为震惊。
“白珩,玉京出事了。”殷承义只顾着告诉他情况,完全忘记放下火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