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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番外:白珩篇(一) 渣男人不知 ...

  •   我叫白珩,是兵部侍郎第二子。我的双胞胎大哥似乎更得父亲器重,很少能在家里见到他。他与我们不同,父亲让他从军。于是他年纪轻轻便成为少年将军。

      而我便被父亲期望成为一个文官,不求名留千古,但求在官场上能够兄弟相互扶持。

      我很少见到父亲,所以我成长过程中几乎就是一个人,伴随我的除了学院夫子只有刚回牙牙学语的三弟。

      那一年科考,我中了探花。我没在父亲眼里见到我期盼的欢喜,他只是点了点头,似乎有些不满。

      是我努力的还不够,永远都不能和大哥那样得到父亲的关心。

      后来我上任翰林院编修,更难见到父亲。

      半年后,我见到一对老夫妇领着一个大约十七八的姑娘在府面前。每年都有不少来府认亲的远亲,我已经见怪不怪。

      出于好心我上前询问,那姑娘十分娇羞,还是老妇人跟我说了情况。

      那姑娘名叫施慕兰,青阳县人,她父亲和我父亲是好友。施伯父上山采药意外身故,施伯母郁郁寡欢恶疾更重,见乡里有恶霸觊觎她们,总是来骚扰她们二人想吃绝户,施伯母临终前让其二婶一家陪她入京,好求得庇佑。

      我对她有印象,儿时父亲剿灭贼人,怕有人对我不测,将我以施伯父侄儿的名义寄养在他家一段时间。施伯父只有一个女儿,不过因为施伯父总是上山采药,施伯母身子不太好她就寄养在其祖父家,我与她从未见过。

      父亲看到信物后将那女子留在府中,那夫妇便返乡。

      父亲与母亲待她如亲生女儿,甚至比我这个儿子都要亲近。从那以后我在府中常见到施慕兰,我与她每次见面都点一下头。如今的我与她并不相熟,尽管儿时只有她一个朋友,我们曾无话不谈,但如今也只是点头之交。

      她向母亲在花园征求了一小块地,天天在里面种什么。这里是京城,尤其是我们这种官宦人家,吃菜何须自己动手种菜。

      我看母亲对她很是照料,看在施伯父的面子上,可能会认她当义女,日后为她说上一门亲事。其实这样也不错,起码日后她的日子不会再难过。

      没想到父亲与施伯父在我们未出世时指腹为婚,如果父亲要履行诺言,那施慕兰也便成为我的大嫂。我既然会成为她的小叔,还是没有太多接触为好。

      可是没想到要与她结亲的竟然是我!

      这种乡下女子怎么能成为我的妻子。我的妻子应该举止得体、腹有诗书,与我夫妇一体,更应与我互相爱慕。

      我去找父亲理论,可父亲却说大哥行军打仗会让施慕兰独守空房,三弟年幼。只有我与她年龄相仿,所以我必须娶她为妻。

      我摔门而出,撞见在花园里种菜的施慕兰。我将所有的不满都加在她身上,愤恨地离去。

      身为女子不在闺阁内,反倒如此焚琴煮鹤地在土里种菜,着实粗鄙。一想到将来要和她共度余生,我就生气。

      我好心将她领进门,到最后反倒让我娶她。

      可是我什么都做不了,我反抗不了父亲,又没有勇气逃婚。只能接受这个事实,和施慕兰成婚。

      婚后日我在翰林院,晚上只在书房休息。她也会给我端来饭菜与一些补品,我从来不吃。

      我总会和好友殷承义诉说心里的苦恼,他与我不同,他与顾家独女青梅竹马。他们二人成婚后如胶似漆,好不令人羡慕。

      而我只能和乡下来的施慕兰相伴,没有任何共同话题。我吟诗作词,她只会下地种菜。

      大哥劝我对她好些,女子不易,尤其是她这般有志气的女子。

      有志气?

      不就是只会下地种菜嘛,既不能与我解忧,又不能与我相谈甚欢,我凭什么要爱她。

      就连殷承义也劝我看开点,或许是前世缘分。

      我嗤之一笑,怎么可能会和那种女子有前世缘分,有也只是孽缘。

      母亲将施慕兰当做亲生女儿来看待,见我成婚半年从未与施慕兰亲近过,自然不高兴。她知我脾气,在施慕兰生辰那天让我们二人相处。

      我与她相顾无言,我吃不下菜只是埋头饮酒。似乎只有醉了我才会不再想这些烦心事。

      “郎君,你别喝了,喝酒伤身。”

      我冷哼一声,不予理睬。她也倒起了酒一饮而尽,似乎和我一样。

      “你喝什么?”

      “和郎君一样,清醒着痛苦,只有醉了,反倒清静。”

      有意思,真有意思!

      就这样你一杯我一杯地喝了起来。似乎只有醉了,我们两个才能聊的起来。

      我聊我的抱负,我的畅想,我的痛苦。她什么都不说,等我说够了,她问了我一句奇怪地话:“我也有如此烦恼,郎君你怕是不记得了,我儿时便下定决心做一名医者,和父母一样救死扶伤。”

      我轻蔑一笑:“你?一个女儿家抛头露面作何,这世上也不缺你一个医者。再者说你识字吗,一名医者不识字你怎么救死扶伤?”

      她定了定身:“谁说我不识字的一书古籍我样样精通,自小便跟随父母一同研习。”

      随后她拿出一个香囊,失望地说道:“郎君你还记得它吗,这是你儿时送给我的药囊,你说过我一定会成为一名女医者的……”

      我什么时候送给过她一个药囊,我怎么不记得……

      待我醒来,发现上半身半悬床下,整个人昏头转向。等我爬起身发现施慕兰躺在一侧,四仰八叉。

      我俩衣衫完整,看起来并未发生什么。

      不过从那以后我们不再像以前那样陌生,我开始接受她。我知道我的一生就这么定了,与其别扭的度过下半生,不如和她好好相处。

      或许感情可以这样慢慢相处产生吧。夫妻也可以在相濡以沫中相伴一生。

      母亲见我对施慕兰态度缓和了,对我也不再和以前那般厌恶,竟然也会问我一句身体安康。

      没想到啊,我身为她的儿子却要靠着一个与她毫无血缘关系的女子来得到她的关心。

      可笑,可笑……

      后来父亲生了一场大病,我告家回府,和施慕兰守在他身边。

      也是此时我觉得施慕兰好像没我想象的那么讨厌,但也不至于让我喜欢上她。

      也是这段时间我才知道她不是一个只知道种菜的农家女,她在花园里种下的是药材,她自小跟随父母研习医术。

      在她的照料下,父亲慢慢休养好了。

      或许之前我确实对她有些偏见她没有我想的那么粗鄙。但女子为医,她自小在外抛头露面也让我不会对她有太多好感。

      我们父子都是急躁的性子,常常会因郁躁而心神不宁。她不知道哪来的方子做了一种安神香,我们闻了竟然不再烦躁。

      大哥一开始对于她就以礼相待,因为这个安神香更加敬她的医术与不畏世俗目光的勇气。三弟因为这个安神香竟然也与她亲近许多。

      我依旧不耻,只是我会回家跟她一起吃饭了。

      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和殷承义的妻子顾氏交好,顾氏生产时大出血。寻常大夫皆为男子,男女有别不能进去。施慕兰闯了进去,靠着医术救下他们母子二人。

      我对她似乎有些刮目相看了,厌恶也减了不少。

      我还是没有爱上她,她很好,但她不足够好,没有好到让我将心让给她。她的好只是让我改观,但不足以让我魂牵梦绕。

      后来她也有了身孕,我也接受了这件事。她把所有精力都放在这个未出世的孩子身上,我初为人父,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我就总是去请教殷承义。

      那个家伙说我有些不同了,怎么开始对施慕兰上心了。我也才察觉我竟然没有那么讨厌她了,我好像开始在乎起她的饮食,她的生活起居我竟然也开始在意起来。

      我将这一切都归于她怀了我的孩子,我是把对孩子的好转加到她身上。

      这段时间我三弟从宫学回来,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有一次他破天荒问我一个女孩子特别缠人该怎么做。

      我一猜就是有宫女喜欢他,他长得这么好看,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个小姑娘。十几岁就已经翩翩少年,有小宫女喜欢很正常。

      我就把我的经验都传授给他,我以为过不了多久他就不会因此而烦恼了。

      他对我说:“你就是这么对待嫂嫂的吗,怪不得她伤心至此,我不会做的这么过分。”

      我反驳道:“你小子,我给你出主意你这么损我是吧。”

      三弟低头不语,带着叹息的口气说道:“二哥你知不知道嫂嫂很爱你的,你只要留心过就知道她对你是多么的无微不至,你睁开眼去看看她好吗?”

      这次倒是换我沉默了,我不会再冷漠对她了。我会和试着对她好,试着去爱她。或许我们会相濡以沫,相敬如宾吧。

      几个月后,没想到九公主竟然带着一盒糕点上门,我这才知道原来喜欢他的是九公主。

      ……

      我当父亲了,可能是因为那一晚。慕兰生下来一个女儿,她给女儿起名“殊兰”,我觉得这个名字很好听。

      她说:“‘色斗琼瑶因地胜,香殊兰茝得天真。’,我希望她高洁胜兰茝,永远无忧无虑,天真自然。”

      她也知道这首诗呀,我还以为她只知道侍弄花园里她种的草药呢。其实念久了也觉得很好听。不过都说女儿像爹,除了她的眼睛像我外其他的都跟慕兰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后来,她身体逐渐好转,还是要出府继续坐诊。我拦住了她,让她知道一个官宦夫人应该有什么样子。他可以把那些医术当做爱好,但绝不许出去丢了我的脸面。她低着头一言不发。

      此后,她再也没有出去过。

      我觉得我和慕兰这样很好,现在只是一对没有什么感情的夫妻,以后……

      我以为我们的相处就会这样淡淡的,没想到一切来的这么突然。

      慕兰愈加沉默寡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她开始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我察觉不出具体是哪里。

      我心想其实这样挺好的,哪有后宅女子抛头露面的,只要在家相夫教子便好。她喜欢研习医术,侍弄草药就当个爱好就好了。

      后来,她对我逐渐冷淡。我总是能在她的眼睛里看到后悔和懊恼。我不明白。她不是对我一见钟情吗?即使我往日这么对他,可后来我们已经开始了解彼此了。

      一切来的就是这么突然。那日,我刚回府,她便拿着一张和离书。

      我不懂如果她想家了我可以带她返乡探亲,一张和离书到底是什么意思。

      可是她坚持和离,她要把殊兰留在京城,孤身一人回乡,怎么来的就怎么走。

      我想留下她,可是我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不是讨厌她吗?可为什么听到她要和离我心里竟然闪过一丝失落。

      不,我才不是喜欢她,只是习惯了身边有她的存在。她走了也好,至少我不用再厌烦这段婚姻。

      我给了她不少银票,签下和离书,让下人送她回去顺便将以前欺凌她的恶霸除去,为她扫除障碍。

      母亲抱着慕兰痛哭,满是不舍,仿佛我是一个负心人,有了新人弃旧人。而父亲只是嘱咐了她几句。

      她看了我一眼,让我照顾好殊兰。

      “我不欠你什么了。”这是她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

      我看着渐行渐远的马车,心里竟然生出了一丝不舍。我不是一直想和她和离吗,怎么实现后心里却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晨雾中,再无一点踪影可寻。

      我鬼使神差地在院子里种了满院文殊兰。

      母亲看到那些未开的文殊兰呛了我几句,我忍受着她的怒火,可是她似乎并不只是因为慕兰的离去,她带着别样的怒气将我贬低进尘埃。

      我也怒了,将这几十年的委屈一并发泄出来。明明我是你们的亲生儿子,为什么将我当成仇人来对待。明明是血浓于水的至亲,却像不共戴天的仇人。父亲重视大哥,母亲疼爱三弟,只有我才像个外人。

      母亲突然失去了理智,上前揪住我的衣领撕打我:“你才不是我的儿子,你这个讨债鬼,我恨死你了。”

      我根本不明她的意思,直到下人将她拉开我才没有继续被她撕打。等四下无人时我找到父亲,想从他口中知道母亲这些话的意思。

      我真的太想知道为什么我也是他们的儿子,可是我却像个外人。

      父亲沉默良久,似乎不想开口。可我一定要知道真相,我步步紧逼,他终于还是松口。

      他与母亲调任青州时,偶遇匪徒。匪徒见我母亲貌美,将其□□。后来被奉命剿匪的太子相救,将母亲带到赴任之地医治。三个月后母亲才发现有了身孕,她不敢赌孩子是不是父亲的,想要打掉胎儿。

      可是当时母亲身体受不了堕胎带来的伤害,他劝母亲如果发现孩子不像他大可以丢弃,对外称孩子重病去世。

      母亲生下我们后精神每况日下,总觉得孩子不像父亲。终日想起那地狱般的那一天。

      父亲将我们二人送到友人处寄养,那友人便是施慕兰的父母。后来母亲逐渐好转,父亲便偷偷将我们接回家,把我们养在庄子里。直到我们长大越来越像父亲,只有眼睛像母亲。父亲这才敢将我们接回家,母亲也不再那样排斥我们。

      那为何母亲对我和大哥却是不同的态度,明明我们是双生子啊?

      父亲沉默良久才开口,他认为可能母亲依旧忘不了那件事,总要在一人身上发泄。虽然我们是双生子,但大哥长的更像父亲,而我更像母亲。

      就算我与大哥是双生子,可在母亲眼中我就是孽种,总是提醒她那件事。

      我听完只觉得天昏地暗,甚至觉得这一切都是我的一场噩梦。在梦中我用最恶毒的谎言去填充父母不爱我的原因。

      其实从那以后我父亲便对我有了些愧疚,可是这也不足以弥补我。我躲在院子里,不见任何人,既是在消化那些信息,也是在安慰自己。只有殊兰哭闹的时候我才有了些神志。

      我哄着女儿,看见开了几朵花的文殊兰,我才念起慕兰在时对我的好。她才是那个真正爱我的人,不因为任何理由,只是爱我这个人而已。

      我的傲慢将她弄丢了。

      我在院子里坐了一整夜,看了一整夜的文殊兰。我又想起了她。你只能在府里踱步,这里处处都有她的影子。

      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有她的侍弄,这里的每一片土地都被她种过草药。可以说,整个白府到处都有她留下的痕迹。本以为远离了那片文殊兰,我便不会再思念她。没想到,这里处处都有她,处处都是她。

      我看见大哥在他的院子里舞剑。他饮着酒,神色忧伤,不知道是在想什么。他又有什么可忧伤的呢?

      父母爱他,三皇子敬他,甚至人人都称赞他是封狼居胥的少年将军。

      我又算什么?真正爱我的,除了慕兰,还有谁呢?是我。是我亲手将慕兰赶走,亲手将她推离我,亲手让我又陷入那个孤单悲伤的世界。

      大哥武剑时腰间不小心掉了一个香囊。他立即收了剑,小心翼翼的将香囊收回,十分爱惜。我依稀只能看到一点香囊的样式,怕是哪家姑娘送他的吧,只不过有些眼熟,却又记不起来在哪儿见过。我也未曾在意因为我现在的心里只有那段亲手被我毁掉的爱情。

      我的姑姑既是当朝娴妃,也是前朝太子之妻。

      当年太子谋反,我的姑姑是太子的爱妻。后来。太子失败当今的陛下便登基称帝,赦免了我的姑姑。只是将她关入宫中,囚禁一辈子。不知怎的。又将她封为妃子。这只是一段宫闱秘事,不可与外人道也。

      三皇子便是我姑姑与陛下的亲儿子。

      如今三皇子蠢蠢欲动,我家定会鼎力相助。这件事愈发明了,和我的猜测应当大致一样。

      家里怕殃及到我与三弟,便谎称三弟大病一场,想从宫学休学,可是却被驳回,三弟只得还去宫学。而我被父亲找了一个理由调到一个小县城,直到新官上任再返京。

      我与下人收拾好行囊,托母亲照顾好殊兰。父亲没有来送别,只有大哥与三弟来送我。

      大哥送了一把剑给我,满是我看不懂的悲哀:“保护好自己,还有多照顾照顾她。”

      我不知道大哥口中的“她”是谁,大哥没有回答我,只说我自会知道。

      青阳县离京甚远,这里官匪勾结,百姓过的苦不堪言。还是一个叫沈雪庭的人为我透风报信,让我掌握了大量证据。

      我来青阳县后,暂时担任青阳县丞。可是“青阳县”三个字我似乎听过,但不记得是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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