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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双刀女 姐姐,你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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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成群结队朝着地上二人直去,如一阵黑风。
暗探立即反应过来抽出佩剑,待那怪物的手抓来,他转身躲过,一剑挥下竟发出“当”的声音。另一个怪物趁其不备欲上前撕下他持剑的右臂,只可惜他们经过严苛的选拔,活下来的都是佼佼者,五感极尽灵敏。
暗探回旋一踢,虽没伤分毫但也将它踹出不远。剑气如虹,寒光策策。
一怪物弯腰躲过一劫,又将目光转向他的脑袋。只见它收气凝神,闭其剑茫。一掌朝着他的手腕拍去,其劲之大生生打断了他的经脉。剩下的怪物一起上前围攻,将他围在中心。那人虽断了右手但武艺依旧不凡,靠着双腿生生为自己打出一条路,虽然肩膀被撕咬下一口,右掌被怪物吞下。他躲开一个怪物的飞冲,侧身下滑左手拿起刚刚掉落的佩剑。
傅云生也严阵以待,虽然之前与它们搏斗消耗了大量体力,但生死攸关不可懈怠。
他捡起地上的两个掉落的火把当做武器,对着袭来的怪物便打去。双棍在手,一招“双棍打狗”挥舞得奕奕升风,虽然体力不及平常,但是为了活下去拼了。
刚刚还剑拔弩张的二人此时聚在一起背靠背,一起应对周身的怪物。
凌寒臣与众人虽在马上持剑但不敌这些怪物,纷纷被逼得下马与其战斗。
殷晚山自知现在她没有武功,便立即掏出火折子将手中的火把点燃,对着向她袭来的怪物举去。
不出所料那怪物果然怕火,刚触及到火便被吓得连连后退,发出“咯咯咯咯”的声音。
即使她手里有火,能挡得住一个怪物也挡不住一群怪物,那些怪物嘶鸣,一齐攻去。
晚山策马奔逃,见不远处傅云生被一群怪物围攻,她便朝他而去。
白马受惊不受控制的奔逃,晚山一手牵住缰绳,一手挥舞火把。白马本就未被完全驯服,晚山只得一边驱赶怪物,一边控制白马。
待靠近二人后,她挥舞火把靠近,顺手又抓了一把芦苇将其揉成球。
点燃后扔向傅云生,并大喊道:“点火,他们怕火。”
傅云生一手抵抗怪物,一手将火把靠近燃烧的芦苇球。
在火把被点燃后那些怪物真的被震慑,稍稍后退。见此他立即将手里另一个火把点燃,周身火光昼亮。
双拳难敌四手,纵使他武功再好,也打不过一群怪物。他将目光放在断手的暗探身上,趁其不备,一脚将其踹进怪物堆里,害得他被怪物捉住分食,新鲜的血液吸引了一部分怪物。他借机突围,刚逃出怪物围攻后一只手伸了过来,他抬眼只见殷晚山侧腰伸出手将他拽上马。
他坐在马上,被身后的殷晚山抱着。他也顾不得这个姿势有多滑稽,一心挥舞着火把驱赶怪物。
凌寒臣等人见火真的有用纷纷捡起地上刚刚被自己丢掉的火把,有的暗探身上带着火折子或打火石自己点燃了火把严阵以待。
凌寒臣被一群怪物围攻,远离人群,根本没有火源。
殷晚山见状,立即上前,将手里的火把扔给凌寒臣。
他抬手接过,再将另一个火把点燃,也和刚刚的傅云生一样双手持火把对抗怪物。他身形如电,手持火把一道火光划破长空,打得怪物节节败退。
殷晚山掏出腰间的半壶桐油将其洒向一堆怪物,那群怪物或多或少身上都沾了桐油。
殷晚山策马让傅云生点燃其中一个怪物,果然顿时它周身被火焰吞噬,随着它的奔逃火苗又粘到其他怪物身上,一阵火光直冲天际。
殷晚山还未来得及将其他桐油撒出,白马便被一个刚刚被点燃的怪物撞到,它受不了巨大的撞击,被撞倒在地。马上的二人被甩飞出去,掉进湍急的河流。
一暗探捡起掉落的桐油,模仿着刚刚殷晚山的行动将怪物一一点燃。
半晌,这一片的怪物终于全部被烧死,河边的芦苇荡被引起火灾,黑烟直冲天际。凌寒臣派人去找坠河的殷晚山二人,又让人去灭芦苇荡的火。
他反复观察这些怪物,发现有的脸颊还未长出蛇鳞,依稀还能辨别出模样,男女老少皆有。并且他发现这些怪物的脖颈有很深的抓痕,一爪将颈脉抓断,似乎是死后被人炼制成走尸的。
远处,一个黑影从芦苇荡火光中闪过,消失在这火光中。
……
晚山用树枝搭好架子,脱下外衫将其挂在架子上。看着一旁冷着脸,浑身散发“生人勿扰”的傅云生说道:“把衣衫脱了。”
傅云生原本冷得有些涣散,一听殷晚山这句话苍白的小脸涨红了脸,拢紧身体说道:“你要做什么?”
殷晚山面色不变,道:“还能做什么,好不容易生好火,当然烤干衣服了,要不然你想冻死啊。”
殷晚山搭好衣服朝他伸出手。
傅云生浑身湿透,见她一个女子也没有害羞,自己这样倒显得扭捏,冷着脸脱下外衫递给殷晚山。
殷晚山接过他湿透的外衫,搭在自己外衫旁,随后再往火堆里添柴。
二人自落水后被河流冲走,傅云生原本就体力耗尽,又被河里的一块巨石撞的头晕目眩。河流湍急,殷晚山镇定自若,双腿上下摆动,浮动着靠近河岸。她甩出腰间的马鞭缠住河岸上的一棵大柳树,使出全身力气抓住马鞭,硬是将自己拖了上去。
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殷晚山爬起来追着被河流冲走的傅云生。她见一旁不算太大的木桩,拼尽力气将其踹进河里,喊道:“抓住它。”
木桩不算太重,被河流从后面冲到傅云生身旁,他拼命攀住木桩,终于爬在上面,不再被河水灌头。前方两块巨石挡住木桩,傅云生卡在此处,胸口受到撞击,身后的河流也不断击打他的后背。幸亏有木桩挡在前面,要不然此时他就被岩石给撞死了。他忍着剧痛,从木桩上爬到一块岩石上。殷晚山抛出马鞭,傅云生这时抬手拽住马鞭,借住巨石,双腿一蹬,终于上了岸。
二人瘫倒在河边,筋疲力尽地大口喘着粗气。
他们相顾一笑,因为脱险殷晚山发出阵阵笑声,而傅云生一脸阴沉,满是心事。
天气渐阴,乌云密布,看样子是要下一场不小的雨。他们找了一处山洞,傅云生拾了点树枝,晚山掏出火折子,将几片枯叶点燃,随即用树枝搭起火堆,又用几根较长的树枝搭起了衣架烘烤湿了的衣服。
山洞中潮湿寒冷,傅云生原先就掉入河中,再加上与走尸的缠斗体力耗尽,就算再怎么想和殷晚山保持距离,但是火堆在殷晚山身旁他也不得不靠近殷晚山。
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回荡在山洞中,山洞中的二人大眼瞪小眼,沉寂的可怕。还是殷晚山受不了这个奇怪的氛围率先开口打破这份沉寂。
殷晚山道:“你怎么出现在那里?”
傅云生道:“哪里?”
殷晚山道:“路府庄子。按理说你与路府并无交集,你怎么会到那里?”
傅云生道:“之前你说让我们尽快搬离京城,我想你说得对,这里权利争夺,明争暗斗,我劝阿娘要不先回樊城,可是阿娘执意留下。”
“今早我本想再劝劝阿娘,但是发现有人在家门口鬼鬼祟祟,我一路追过去没想到跟着出了城,然后就遇到你朋友被人追杀,意外卷入被那群怪物追杀了。”
晚山忽然发问:“那你今天是逃学吗?”
傅云生一下子被问住了,反问道:“那你呢?”
殷晚山暗道一声“完蛋了”她给忘了今天还要去书院,这下完蛋了,她和傅云生一起逃学了,这下回家是要被父亲给打死了。
今日二人经历生死一遭,没了平日的戾气,反倒能聊上两三句。
不过是殷晚山单方面的聊,她问,傅云生答一两句。
“那你还打算回书院吗?”
“嗯。”
“那你还查是谁在偷窥吗?”
“嗯。”
“那你不告诉施姨今日之事了?”
“嗯。”
“那你是不是不讨厌我了。”
“嗯——啊?”
殷晚山凑上去笑道:“这可是你说的,咱们这算和解了。”
“你套我话。”傅云生冷着脸道。
殷晚山可不这么认为,套话是要得到有价值的东西,她顶多算给傅云生一个台阶而已。她了解他,是个傲娇鬼,他今天不排斥他们交流,甚至没有远离她,还有一句没一句的搭话就是想和解。既然如此她给个台阶总比僵持着要好,免得和上一世一样,你不问我不答,二人之间产生越来越大的误会。
殷晚山打趣道:“难不成你还想跟我闹别扭?”
傅云生不语,只是轻微摇摇头。说讨厌眼前人吧,倒也算不上,初见时是他误会了她,之后殷伯伯处处照拂他们母子让他更加后悔,加上一些大大小小的事让他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这次经历了生死也算解开之前的矛盾。而且他发现眼前之人并没有他想得那般讨人厌,她贵为官宦之家的千金,但并没有排斥他,嫌弃他的身份,反倒从之前的种种中发现她还是有些关心他的。
之前也是他有失偏颇,给她扣上了仗势欺人的帽子。
二人就这样前不搭后语的聊着,架子上的衣衫烤干了,身上的衣服也被烘干了。
待外面的雨渐停后,他们整理了一下衣着再走了出去。
此处是一片林子,脚下并无径迹,根本无路可走。林深苔滑,四野氤氲,翳然深幽。湿重的潮气自腐土与败叶间蒸腾而起,浸得衣袂生寒。抬起头只见一片混沌的灰白,日影月痕皆匿迹其中,无法分辨时辰。
没有方向,不知时间,二人只得朝着原来的路径寻到坠落的河流,逆着流向返回上游。
还未走多久便发现在河畔一棵树下倒着一个人。傅云生仔细打量了此人的穿着发现是他遇袭时救他的人。
立即上前探其鼻息,发现还活着后,便立即交叉双手按压他的胸口,将积压的河水按出来。
待他吐出水后,猛烈咳嗽。傅云生见他醒来便从自己衣服撕下布条给他身上的伤口包扎。
殷晚山见他身上的伤口也是被撕咬的痕迹,血肉被咬下来。又好奇傅云生与他的关系,小心翼翼地问道:“你认识?”
傅云生一边包扎一边解释:“我不是说遇到你朋友被怪物追杀嘛,我也卷入其中,是他跳出来救下了你朋友,因为怪物太多他让我跟着他跳河。横也是死竖也是死,于是我也跳河,之后我被冲到芦苇荡里之后的事你也知道了。”
殷晚山才知道原来眼前之人正是弄影口中的“少年”。
如此她将少年抬起身靠在树上,这样呼吸能顺畅些。
少顷,少年悠悠转醒,发现一男子为自己包扎伤口,一女子在一旁升起火。
“醒了!”男子眼中闪过一丝欢喜。
女子被他这么一叫也转过脸来,上前观察后道:“确实醒了。”
少年声音沙哑,忍着疼痛开口:“在下清梧派,聂去浊,还未请教二位大名?”
“在下傅庭,这是舍妹。”
“叫我阿茶就好。”
殷晚山心想:“怎可能说出真的名字,我又不是傻子,没听过‘路边的男人不要捡’嘛。不过为什么傅云生也用假名,难道这句话也适用于他?”
傅云生见他想起身感谢,连忙制止,将前因后果尽数说明。聂去浊听完便感叹此乃缘分。
傅云生问道:“不知恩公为何会出现于路府庄子,我听说清梧派推崇避世,严禁弟子偷偷下山。”
“我奉师命下山追踪师门叛徒,偶然发现她最后出现的地方便是路府庄子,于是便前往,没想到会遇到走尸。”
傅云生与殷晚山对视,二人想到一处。
聂去浊称其为“走尸”,看来他是很了解这一切,再加上他知道走尸喜欢食活人,身边没有火,跳河可以闭息,这是当时唯一可以摆脱它们的方法。
“看来聂公子很了解那个怪物喽。”
聂去浊施施然,道:“不算太了解,都是在书上看的。”
殷晚山才不会相信他的话,“走尸”?又不是戏里的神仙凡世,怎么可能有走尸。死了就是死了,尸体怎么可能刀枪不入,行如疾风,攻如猛兽。用“走尸”和“书上看的”来哄骗她,着实是拙劣。
“二位看着不像此处之人,怎么会在此。”
殷晚山心想:“这是来套话了。”
她抢在傅云生开口前回道:“我们是兄妹,家中遇灾双亲逝世,特来路府庄子里认亲,没想到还没遇见亲人反倒遇到那群怪物,还好公子相助我们才跳河逃脱,只是没想到被河流冲到这里。”
说罢她便对震惊的傅云生眨眨眼,还想再说“瞧,我编的好不好。”
傅云生还能说什么,回了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二位是要回去接着认亲吗?”
殷晚山怕他怀疑什么连连点头,要是不点头岂不是告诉他我们不回去啦,这是我们编的。
聂去浊留下一声叹息,见到二人这般可怜,一场大水让他们流离失所,花清叶又害得他们无处可投靠。他只恨自己目前也无法帮助他们,又不希望他们回去看到惨状,暗自为他们悲惨的命运感到伤心。
当年师叔花清叶与贼人勾结害死了前掌门,偷走《苍冥神功》的秘籍。后来她又与朝廷勾结害得门派死伤无数,只得迁移。师叔被师傅一掌击下悬崖后,销声匿迹,没想到如今又重出江湖,只可惜他刚探寻到一点师叔的踪迹,便被察觉惹出了这般祸事,阴差阳错害死了眼前这对兄妹唯一的依靠。
聂去浊见知道这个消息对他们打击还是太大了。
他将钱袋放在地上,这是他这些年攒下的私己,十分愧疚地说道:“这是我这些年攒的钱,虽然不多吧,但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日后若有需要毕当赴汤蹈火。”
殷晚山起初觉得他是个装傻,如今看来他何止是装傻,简直是玩弄人心的高手。能这般扮得一个“善良”的形象。
都这样了谁还能心安理得地收下还不是得推脱还给你,到时候你既没损失有得到了人情,果然是个高手,扮猪吃老虎的高手。
聂去浊的伤不算太严重,只是肩膀被撕下去一层皮,腰间被抓破了半指深。傅云生用自己身上的衣服撕成布条后包扎好。
聂去浊待恢复了一些后,执意要离去。傅云生原本劝他再休息休息,可是还是抵不过他的坚持。
聂去浊还是要回到庄子看看还能不能寻到花清叶的踪迹。傅云生他们也不认识路,只能顺着上游返回路府庄子,所以三人暂时是一条路,便一同出发了。
顺着河流逆走,雾气渐浓,只不过可以透过稀薄的阳光,不至于看不清前方的路。
聂去浊伤势未愈,走的自然有些慢,在最后紧跟着二人。
在三人未曾注意到角落一个身影持刀缓缓靠近。
忽然聂去浊发现有寒意从身后传来,往一侧转身。一把长十寸的寒刀转势攻向躲开的他,其势如虹,刀刀致命,都在攻其要害。
那人一枚素簪束起头发,身形纤瘦高挑,一看便是女子。她双手各持一柄尺半长刀,刀身狭长,靠近刀镡处镂刻着细密繁复的云雷纹,凝着一点寒星,冷气森然。
她身形已如旋风般回转。双刀随之舞开,招式并不大开大阖,而是近身短刺,迅疾诡谲。刀光绕着她周身盘旋,时而如银蛇狂舞,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光网。
她双刀在手,聂去浊躲闪不及,身上已经有了不少伤痕。
女子顺势也看向一旁看起来就没有武功的殷晚山,转身冲向她。
聂去浊被吸引注意力,傅云生将她拉至身后,抽出腰间的软剑便加入其中。
两男战一女,但完全占不到任何便宜。那女子就是冲着杀死他们去的,傅云生根本不是她的对手,每一剑都是在防御。
她双刀如绸,在她手里宛若水袖,行云流水,将二人死死地压制。左手刀向上斜撩,迎面劈下聂去浊的剑,刀刃与剑刃摩擦,发出一串刺耳刮响,溅起几点火星。右手刀几乎同时无声无息递出,如毒蛇探信,直取对方咽喉。傅云生反应过来,从侧面一脚踢开女子的右刀。
聂去浊慌忙后仰,刀尖擦着皮肤掠过,带起一缕血线,惊出他一身冷汗。原本聂去浊就受了伤,他根本就不是女子的对手。现在腰间的伤口又开始在渗血。女子发现他的弱点,再次攻向他,一脚踹在他的伤口处。
殷晚山眼看二人落于下风,立即搬起一旁的石头朝着女子扔了过去。女子差点被石头砸中,恶狠狠地看向殷晚山。
傅云生见其转移注意力,立即将袖口的药粉对着她撒出。
女子一脚蹬树,将自己逃出药粉的笼罩,落在殷晚山身侧。女子顺势擒住刚刚捣乱的殷晚山,将手扼在她的喉咙上。
聂去浊忍着疼痛先要制止女子伤害殷晚山,大喊:“师叔别伤她,他们兄妹是无辜的。
原来那女子便是聂去浊口中的“叛徒”花清叶。
她现在用殷晚山做人质,眼看林子里的雾越来越浓,她一记手刀将殷晚山劈晕,扛起她就转身跑进浓雾中。
二人立即寻着花清叶的脚步声追赶,可每当感觉即将追上的时候又总是不见踪影,随后她的脚步声又再次出现。
不知过了多久,傅云生发现不对劲,叫住了聂去浊。
“聂兄你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吗?”
聂去浊被这么一提醒立即发现周围确实发生了变化,雾气愈渐消散,能看清不少东西。
“为什么我总感觉她是在引导我们走出去。你看这周围,雾气消散,天空明朗。”
聂去浊不以为然,说道:“可能她也在找逃出去的路,我们跟着她也快走出去了吧。”
傅云生总觉得没有这么简单,可他也来不及想这些了,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救回殷晚山。
傅云生道:“刚刚还能听见她的脚步声,现在竟然一点声音都没有了。”
聂去浊道:“不会她已经逃出去了吧。”
傅云生道:“有可能,咱们找找。”
随即二人便开始在附近走,寻找雾气更加少的地方。
藏在不远处花清叶见他们快要走出去了,放下戒心,打算把晕过去的殷晚山扔在出口处。没想到肩上的殷晚山抽搐起来,疼痛让原本昏厥的殷晚山清醒过来,疼得不断呻吟。
这也让原本快走出去的二人发现踪迹。
花清叶举起左刀打算捅死这个小姑娘,再把她丢到出口,可是却发现她的症状有些熟悉。
为了验证发现立即点住她穴道,扛起她逃去别处。
来到一处山洞,她将殷晚山放置在石床上,解开穴道后颇具玩味地观察起她。
殷晚山硬气地反抗道:“你个变态,看人痛苦,还这么津津有味,是个人给我一个痛快吧!”
花清叶不予理睬,依旧眼光流转在她全身,一会儿将手放在她手腕处,一会侧贴在她腹部。
终于花清叶确定了猜想,对着她展现出奇怪的笑容。
殷晚山道:“你想做什么?”
花清叶打量起眼前这个伶牙俐齿的小姑娘,开口道:“谁给你下的毒?”
殷晚山嘴硬道:“关你什么事。”
随即腹部一阵剧痛如潮水般汹涌袭来,身子不由自主地蜷缩起来,额角瞬间沁出细密冷汗。那并非寻常的绞痛,而是一种活物在内里啃噬、蠕动的感觉。仿佛有无数细小的、无形的虫豸,正用尖锐的口器,一口一口,耐心而残忍地蚕食着她的血肉与脏腑。
花清叶淡淡一笑,道:“这种毒可非比寻常,它会从你的腹部开始蚕食,产卵,然后再慢慢吃尽你的五脏六腑,将你开膛破肚而出。所以快告诉是谁给你下的毒,要不然我可不会救你,殷二小姐!”
殷晚山没想到她竟然知道自己的身份,此人不容小觑。
殷晚山忍着剧痛不肯交代。花清叶也没了耐心,掐住她的脖子恶狠地威胁道:“哈哈哈,等一会儿你就能亲眼看着自己肚子被从里面剖开,那时你还没死,它们会继续蚕食你身体其他地方,你会看着自己的身体成为他们的巢穴,慢慢痛苦而死。所以你最好还是告诉我,要不然我是不会管你的。”
殷晚山没想到这人竟然比她还要了解蛊毒,她甚至真的感到那些虫蛊已经开始咬她的腹脏。她上一世也用这种蛊毒折磨过犯人,知道根治的解药世间已经不见,只有缓解之药,她从未见过蛊虫破肚而出所以也是惊恐非常。
殷晚山明白此人既然知道她,想必京城的一些事情也有了解,祸水东引,颤抖地说道:“是一个叫白玉京的女子下的毒。”
花清叶知道这小姑娘肯定不会乖乖说真话,下手更狠了一些,让她差点窒息。
“跟我耍心眼,临死也不肯说。怎么,给你下毒的人是你喜欢的人?”
殷晚山不仅腹部被啃食,颈部也被掐住,知道骗不过她,拼尽力气说道:“才不是。”
花清叶知道撬不开这丫头的嘴,计上心头淡然一笑便松开手。从山洞深处拿出两颗不同大小的药丸,塞进殷晚山嘴里。
晚山咽下后,不出半柱香腹部的啃食竟然消失了。
“喂的及时,那些蛊虫刚苏醒,你回去休养一下就好了。”
殷晚山冷笑一声,道:“我还以为你有多大本事呢,只是给我缓解的药,治标不治本,下个月我还是会痛。”
花清叶轻笑一声道:“我给你彻底解毒了。”
殷晚山眉头紧锁,被她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引起了怀疑。
“解药怎么会有两颗,你到底喂了什么?”
花清叶脸色阴沉,淡淡道:“我就在这,记得来带给你下毒的人来找我。”
说罢,趁其不备一记手刀将其打昏。
殷晚山隐隐约约看到花清叶阴沉的笑意,直达骨髓的阴冷。
花清叶扛着她一路小跑,来到树林出口,将其扔了出去。
随后她又走进密林深处,找到了瞎走的聂去浊和傅云生,无奈地又制造出声音将他们引出去。
二人跌跌撞撞地看到了前方的阳光以及地上昏倒的殷晚山。
“阿茶姑娘!”
傅云生刚要叫她名字,被聂去浊一声给塞了回去,他们现在叫“傅庭”和“傅茶”。
聂去浊见殷晚山晕过去,想将她扶起但男女有别,何况他们刚认识。
傅云生也是如此,不知如何下手,在聂去浊眼里倒是正常。最后还是傅云生咬咬牙将其抱起,看到夕阳寻到了方向,往北去。
殷晚山慢慢醒来,此时天色渐亮,远处天空泛着鱼肚白。
她躺在干草上,旁边是傅云生和聂去浊二人。二人见她醒来,上前询问。
殷晚山便如实说出发生的事,只是将蛊毒的事隐去。
在聂去浊他们眼里,是花清叶找到离开的地方,但是殷晚山在手里让她一直被他们二人撵着走。为了顺利摆脱他们,只得将她丢在路边,自己逃走了。
傅云生也说他们一路背着昏倒的殷晚山,走了一晚上,在清晨终于找到一处村庄,跟赶牛车的村民商量好价格,带着他们往路府庄子赶。
良久,牛车停下。傅云生扶着殷晚山下来,聂去浊付完钱后,护送他们回庄子。
聂去浊知道发生了什么,看见眼前的兄妹二人眼里满是惋惜。当时他亲眼目睹了惨剧的发生,可惜他自身难保。
傅云生见聂去浊还跟在他们身后,便问道:“聂兄也要去黑云庄?”
聂去浊摇摇头,说道:“我担心你们有危险,怕还有走尸。”
殷晚山道:“不用担心,我坠河前见有人引走了他们,聂兄不必担心。”
聂去浊听出来他们二人不想劳烦他,不好再继续跟下去,便与二人作别。
“山高水长,有缘再会。”
“保重。”
“保重。”
待见聂去浊走远后,他们才动身继续前往黑云庄。刚靠近便看见不远处早已焚烧殆尽的庄子外有许多人把守,还没商量,便被守卫抓到。
那些人正是镇抚司暗探,那些暗探没见过她,自是以为他们鬼鬼祟祟,肯定是幕后之人,便将他们围了起来。
此时的傅云生早就体力不支,见殷晚山没有反抗的被绑住,脸上毫无恐惧,也就伸出手去自愿被抓。
一个暗探给傅云生绑绳子时朝着一旁的殷晚山恶狠狠地瞪了一眼,眼里参杂了许多说不尽的情绪。晚山没想到这辈子还能遇到他,愧疚之情溢于言表,不过幸亏现在的她对于凌寒臣还有利用价值,他根本不会动自己。
二人被押送到一处,撞见了急匆匆的追鱼,殷晚山不想手腕一直被绑,冲着追鱼的背影大喊了一声。
追鱼听到熟悉的声音,回头一探便看见殷晚山和一个少年被绑了起来。
随即将殷晚山松绑。
追鱼道:“晚山小姐你没事啊!你都不知道我和大人有多担心你。”
殷晚山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刚刚揩油的暗探,又转向傅云生,说道:“没事,你把他也松开吧。”
追鱼没有答应反倒让其他人看住傅云生,自己带着殷晚山赶去见凌寒臣。
殷晚山来到一处,那里凌寒臣坐在椅子上,坐在上面指挥着众人。
殷晚山想起花清叶说过的话,低声道:“凌寒臣。”
凌寒臣听到有人在叫他顺着声音看到了浑身凌乱的殷晚山,此时的她完全不像一个大小姐,更像是逃难来的灾民。
殷晚山看见他手里拿的那朵两离花忽然脸色一变想起了一些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