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反派女配重生成黑月光》知还相欢

13、棺材 原来我真的

　　路遥星被人架着来到路庭月的闺房，被放血太多的她本就虚弱，可这群人完全不在乎，怕她临阵退缩便用绳子绑住。

　　路遥星完全没有力气挣扎，被绳子绑住全身。她如同待宰的羔羊被送进贪婪的狼群中，等待她的只有被分食殆尽。

　　她跪在地上，四肢被下人控制着，刘嬷嬷掐住她的下巴。路慎亲自端着熬制好的汤药，扮出不舍与无可奈何，将汤药灌进去。

　　路遥星被呛到本能地躲避与挣扎。

　　可这些在这些上位者眼中就是要逃脱。

　　路慎搂住她的脖颈强迫她不再挣扎，可是在她耳边虚伪的带着哭意祈求她的原谅：“星儿，原谅我。这不是爹的本意，爹也不想……”

　　碗中的汤药被全部灌进她嘴里，路慎和刘嬷嬷都松开她，任她像条濒死的鱼一样翻腾。

　　路临曜别过头不忍看着这一切，他从没想过要杀了路遥星。他看向榻上虚弱的姐姐，不断地默念一切都是为了姐姐。

　　换生草的毒效随着经血流动遍布路遥星的七经八脉。心脏一阵剧烈的绞痛，全身的经脉宛若被人扯断，大脑似乎被针扎。

　　路遥星倒在地上不断地嘶嚎，刘嬷嬷立即将一块手帕塞进她嘴里，任她痛吟。

　　换生草的毒性与鹤顶红等剧毒不同，它不会立即见效，反而会持续不断地让中毒者七经八脉，全身血肉疼痛难忍。会先经脉犹如电击，其次产生幻觉，让人胃里翻江倒海，最后将周身鲜血全部凝聚于心，无用的血液会从口中吐出，留下在身体里的血液便是这世间百毒的解药。这般反复一个时辰左右才会折磨中毒者死去。

　　路遥星看到屋内所有人几乎在旋转，他们的残影与耳边的声音一起模糊。她逐渐抬眸看到屋顶那块透明的琉璃瓦，原本是路慎为了路庭月能在屋内观星搭的。

　　天上夕阳被残云包裹远去，如流水般倒映出儿时的回忆。她与母亲坐在茅屋顶上观星，她与母亲在庄子里摘野菜。母亲的身影如丝绸一般，在回忆中中增添了惆怅。天上的血云与回忆交叠，她看到儿时的自己在农地里奔跑，她在追赶母亲，背影越来越近，脚下的农地渐渐变成母亲口中的云州清湖。母亲停下脚步，转身伸出手拉住她，一起往远方的清湖走去。

　　母亲身穿浅蓝色柔纱，风起，她的面目逐渐被扬起的柔纱挡住洋溢幸福的脸，模糊又清晰。琉璃瓦映出的残阳渐渐与她回忆中母亲脸上的轮廓重合。

　　路遥星青筋暴起，双目充血弥漫眼白。最后她抓着裙边努力想要坐起身，对着屋顶的琉璃瓦望眼欲穿。她陷入回忆逐渐不再挣扎躺在地上，口中的手帕染开鲜血。

　　良久，大夫拿起准备好的匕首划开路遥星的手腕，托着碗接下她的鲜血，随即将血喂给昏厥的路庭月。

　　而地上死去的路遥星无人在意。

　　路临曜望向路遥星满是愧疚，他走向她将其扶起，为死不瞑目的她闭上眼睛，将塞进她口中的手帕取出，为她合上嘴巴。一种奇怪的悲痛溢上心头，如决堤的洪水奔涌。

　　他的手不小心搭在路遥星的脖颈处，竟发觉她还有脉搏。

　　她没死！她还活着！

　　路临曜也没发现自己对于她还活着的事是如此的欢喜，这比阿姐从此不会重病更甚。他不敢声张，只得请求父亲将其尽快下葬，过段时间找个理由说路遥星病逝，这样不会被人察觉有异。

　　谨慎一辈子的路慎这次没有察觉异样，只以为是路临曜考虑周全，让他去处理干净。

　　路临曜命人傍晚将其装进棺材偷偷送出城掩埋。他令人假扮自己，而他早就找好大夫，之后出城躲在城郊等待晚上将路遥星挖出来。

　　他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异样，看到棺材被掩埋后，刚要上前后颈突然刺痛，失去了意识。

　　待他苏醒后，早已天亮。而眼前的坟墓宛若晕倒前的样子。

　　他拿起准备好的工具挖掘，害怕路遥星经过一晚在棺材里憋死。恐惧和紧张让他手止不住的颤抖，额头直冒冷汗，但是依旧疯狂地挖土。

　　可是他撬开棺木后，里面空无一物。

　　他愣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他伸出手往里面探了探，确定里面真的什么都没有。

　　一瞬间他瘫坐在地，悲痛漫上心头，想要嘶吼却无声。

　　他没有发觉自己对于路遥星有着不一样的感情，一种凌驾于亲情之上的独特的感情。随着路遥星的失踪，那份情意开始深入他的骨髓，每次脑海闪烁出她的一丝身影，就开始不断的在心中悲鸣。

　　镇抚司。

　　沈雪庭被凌寒臣请来救治路遥星，他看到一旁焦急的小姑娘便十分好奇这个小姑娘做了什么能让凌寒臣破天荒请他过来。

　　当他听完病情后瞬明白了原因，果然凌寒臣不会无事不登三宝殿，他立即打开药箱开始布针。

　　能在换生草的剧毒下还活着的人少之又少，或者可以说这就是奇迹。

　　如果他将此女救活后，那陛下十年来的命令他不就能解决了吗？

　　思虑至此更加用心的救治路遥星。

　　半日后，沈雪庭收针，将一张方子交给凌寒臣。

　　“凌大人，每日按照方子给这位姑娘煎药，我会每日来观察她的情况。”

　　“大夫，那她什么时候能苏醒？”晚山上前一步。

　　“这个我不能保证，毕竟她中的不是一般的毒。我会用尽毕生所学去救她，剩下的只能看天意了。”

　　晚山身形不稳，扶住一旁的桌子方才稳住身体。

　　还未送走沈雪庭，追鱼便闯了进来。

　　凌寒臣从未见过追鱼这等失态：“怎么了？”

　　追鱼看了一眼殷晚山，随即说道：“大人，弄影姑娘和我们派去的人出事了。”

　　“咱们的人除了小卓其他人都死了，应公子受了很重的伤，弄影姑娘也受了轻伤。”

　　沈雪庭大吃一惊，要知道镇抚司这些人都是万里挑一选出来的。他们被孙公公圈养长大的孤儿，杀光所有同伴活下来的人会分为两部分，一部分进入镇抚司，一部分化身为暗月阁暗探。按理来说他们皆是武功不俗之辈。

　　他抬起头看见凌寒臣投来的目光，便提起药箱让追鱼带路。

　　晚山和凌寒臣也紧随其后。

　　据弄影所说他们赶到时整个庄子的人都被杀了，一进去到处都是残骸。她看见应君松被人追杀，便与众人一起去救他。

　　那个人很奇怪，没有瞳孔眼睛一片死白。青面獠牙，半张脸都露出下颌骨，狰狞可畏。身上部分皮肤长出蛇鳞，身形比常人壮硕。他们没有任何痛觉，甚至砍掉他们的手臂都不会让他们停下。

　　暗探根本不敌他们。

　　如果不是从一旁突然出来的少年吸引了那个人的注意力，恐怕他们三人就得死在那里，对了傅云生也被卷了进来少年带着傅云生逃走了。

　　一旁的沈雪庭一言不发，沉默的可怕。他死死盯着应君松和小卓的伤口，上面深浅不一的伤痕唤醒了他十年前的记忆。

　　也是像这个庄子一样，他故乡的小镇被血洗一场，大火毁掉了它曾经存在的痕迹。记忆的闸门轰然洞开，那一夜，火光冲天，将夜空烧成炼狱的穹顶。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般的腥甜，那是凝固的鲜血与尘土混合的气息。目光所及，没有一寸完整的土地，全被那粘稠的、暗红色的浆液覆盖，像刚下过一场不祥的血雨，泥泞不堪，踩上去发出令人作呕的噗嗤声。断臂残肢散落四处，一只被啃食干净遍是牙龈的小手紧紧攥着布老虎，不远处，一条腿以诡异的角度挂在半塌的篱笆上，除了在篱笆以上的位置还有残肉其他地方白骨森然。苍蝇成群地嗡嗡盘旋，贪婪地落在那些失去生机的□□上。

　　他一阵心悸，呼吸急促。众人没有发觉他的异样将精力全放在弄影的描述上。

　　殷晚山听到描述想起了她上一世临死前看到的画面，也是这样一群怪物杀进了长公主府。

　　如果不是白玉京及时出现撒了什么，否则她也会死在那些怪物手下吧。

　　当时的她被仇恨冲昏头脑，一心想杀死白玉京，然后就被藏在暗处的人杀死了。

　　她立即请求凌寒臣带人前去庄子，一来是救傅云生希望他现在还没出事，二来是去探查情况，看来这群怪物出现的时间比上一世还要早。

　　凌寒臣也十分好奇大雍何时出现了这样的怪物，如此奇怪。

　　“我带人去就好，你留在这。”凌寒臣甩开晚山，上马带着人离去。

　　晚山气得跺脚，她好歹上一世见过这些怪物，不比他有经验。虽然自己现在的身体不如上一世，起码一些基础的防身武功还是可以施展的。

　　她看到一个马奴牵着一匹白马朝马房走去，忽然眼前一亮。

　　马奴将其拴在柱子上，去打了一桶水。晚山趁其不备，立即松开绳子，握紧缰绳。

　　马奴听到动静放下手里的水桶就来阻止，这不是一般的马，这马性情刚烈，不受驯服。

　　上一世是她亲自驯服了它，这一世再见面她依然有把握驯服她。

　　一开始白马不受控制，四处狂奔，想要将她甩下去。但是晚山夹紧双腿，抓紧缰拼命的保持平衡。白马又抬起前蹄妄想将她摔下马背，但晚山抓紧缰绳，勒得白马不得不站稳身子。白马也不傻，随即又转换战略，这次开始蹬后蹄，尥蹶子。晚山腰间一沉，保持平衡，不断往怀里拽马缰。尽管力气不如上一世大也得硬忍着，手几乎都被缰绳勒紫了。

　　几个回合下来，她竟还没被甩下来，她骑着白马夺过马奴手里的鞭子不断地抽打它，良久白马才开始慢慢听她指令。

　　沈雪庭忽然想起什么，跑出门也不见凌寒臣等人的身影，十分懊恼。忽然看见收起马鞭的殷晚山正骑在白马上要夺门而出。

　　他大喊道：“火，他们怕火。”

　　话音未落，便将手里的火折子丢给停下马的殷晚山。

　　晚山接过火折子，道了声谢。她之前就调查好那个庄子在何处，立即驾马前去。

　　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偏偏晚山就是这匹白马的伯乐，她骑在这匹烈马上，不久跟上了凌寒臣等人，为了不被凌寒臣赶回去便一直放慢速度跟在他们身后。

　　凌寒臣察觉到异常，让人将尾随者捉了出来。只见是殷晚山骑着义父送他的烈马，他一直未能驯服，若不是看这匹马实在是一匹难得的好马，他都不会一直好生养着，没想到竟然被殷晚山这个大小姐给驯服了。

　　“你为了跟来，竟然驯服了它？”凌寒臣十分惊诧，就差没喊出来。

　　“我一定要去，让他们让开。”

　　凌寒臣无可奈何，若是让人护送她回去，还会分神。并且看她驯服此马，应该是有些功夫在身上的。

　　还能怎么办，带着一起去呗，是她自己不怕死得要跟着去的。

　　他们赶去路府的庄子，一路上他们陆续看到了应君松身边人的尸骸，似乎被野兽分食了。

　　晚山深吸一口气，知道他们要面对的是什么。

　　草草将尸骸掩埋后随着众人赶到庄子，此时这里早已被烈火焚烧殆尽，黑烟直冲天际。

　　一个暗探前去勘探，不久手里拿着打火石和半壶桐油，拎着一个人，将他摔在地上禀报：“大人是他放的火。”

　　那人见他们衣着不凡，来者不善，顿时抖如筛糠，还不等他们审问就一五一十的全说了出来。

　　他是路府签了死契的下人，管家让他今早过来将庄子房放火烧了，假装天灾，刚刚才放火，还没烧完就被抓了，除此他什么也不知道。

　　凌寒臣一脸阴鸷：“你来的时候这里发生了什么？”

　　那人说道他刚来便见一群怪物追杀一个少年，少年跳进河里，那群怪物就顺着河流去抓少年。他不敢耽搁，看见整个庄子的尸体十分害怕，但是也不敢违抗管家，还是每家每户都放了把火。

　　殷晚山一听傅云生有危险身体竟然比大脑先做出反应。只不过过去这么久她不知道傅云生是否还有生还的可能。

　　她仔细打量起这个纵火的小厮，心想：“那群怪物可是只要是活物便不会放过，他是怎么活下来的还没有受伤？”

　　——火，他们怕火。

　　她记起来上一世她遇见这群怪物，整个长公主府的人都被撕咬偏偏她与凌寒臣没事，因为他们从地牢杀出来，手里拿着火把。

　　凌寒臣一听那群怪物刚刚还在，留下两个人看管放火者，自己带人前去追查。

　　殷晚山也被要求留了下来，她要过剩下半壶桐油，将地上的草绳泡在里面。随即上马要去追上凌寒臣，还不忘叮嘱留下的两个暗探千万要留下火放在身旁。

　　晚山追上他们，被凌寒臣拦住。

　　“你也听他说了，那些怪物很危险，要是你出了什么危险我们不一定有精力保护你。”

　　“我知道，相信我不会拖累你们。”她如此的坚决让凌寒臣无言以对。

　　这让凌寒臣很烦恼，眼前这个女人鬼点子多，就算强行将她留下来她也一定有办法去找他们，无可奈何地答应她。

　　言罢，她下马捡起几个木棍，将壶里的草绳绑在木棍上，分发给所有人。

　　“你这是做什么，大白天给我们火把？”凌寒臣糊里糊涂地接过火把。

　　晚山也不能直接说，只得拿沈雪庭做挡箭牌，回道：“沈大人让我带火，他跟我说那些怪物怕火。我也不知道，带着以防万一嘛。”

　　众人接过火把，也没在意，然后顺着河流朝下游追去。

　　一路上他们并没有什么发现，停在河畔。

　　忽然一个暗探发现在一片芦苇丛中悉悉索索的摇动，他靠近后发现一个浑身湿透的男人从湍急的河流里爬出来，喊道：“大人这里有一个人。”

　　晚山看到从芦苇丛中被带出的人，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你认识？”

　　晚山冷冷地道：“书院的学生，见过，不熟。”

　　晚山不敢让凌寒臣知晓她担心傅云生，如今她和凌寒臣有了交集，此人城府深沉，笑里藏刀。她万万不能把傅云生扯进来。

　　浑身湿透的傅云生头晕眼昏，冷得颤抖。看见这些人的身影立即起身要逃，身旁的暗探反应过来将其按在地上。

　　地上的傅云生拼命地挣扎，被冷水灌地嗓子暂时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得咿咿呀呀发出奇怪的声音。

　　芦苇荡深处隐隐有异样，发出沙沙的声音。

　　暗探听力极好，一个飞镖掷过去，大喊：“是谁，滚出来。”

　　凌寒臣等人立即戒备起来，将腰间的佩剑抽了出来。

　　形如半蟒的怪物蹑影追风地从芦苇荡冲出，四散开来。向着最近的暗探冲去，一只手徒手穿透马腿。

　　马儿被另一个怪物抓住前蹄，被啃食起来。背上的暗探从马上摔下，马儿的鲜血落在他的脸上，随即他被怪物围起来，来不及抽出腰间的佩剑便被怪物啃食起来。

　　一张脸只剩下一些残肉还挂在骷髅上，头皮被拽落，鲜血顺着脸流了下来，马血与人血交融。双眼被一个怪物吸出吞咽，下巴被怪物暴力地卸掉，脖子被分食殆尽，只剩下脊椎链接着脑袋。剩下的残肢还被分食，骨骸上都是啃咬的痕迹。

　　其他怪物并没有冲着马上的他们，而是对着他们身下的马攻击。

　　地上的傅云生和那个暗探可就没有那么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