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夜与归人 眠眠打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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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声尖锐地划破校园的静谧，紧接着，是无数桌椅挪动的碰撞声、学生们的笑闹声，瞬间将沉寂的校园填得沸沸扬扬。
温星眠指尖捏着一支黑色水笔，笔尖在草稿纸上沙沙划过，全然没被周遭的喧嚣惊扰。
他面前摊着一套数学模拟卷，最后一道压轴题的步骤写了大半，只剩最后一步的答案没算出来。
温星眠的指尖在草稿纸上点了点，换了一种解题思路，笔尖再次落下。十分钟后，他停下笔，盯着纸上的最终答案，轻轻呼出一口气。答案算对了。
他将试卷折好塞进书包，起身时，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一道细碎的声响。
他背上书包，脚步平稳地走出教室，沿着楼梯往下走，路过走廊时，能看到其他班级的学生挤在栏杆边，对着楼下的操场大喊大叫，青春的肆意扑面而来。
出了校门，主干道上的车流与人流交织，放学的学生们成群结队，笑声清脆。
他沿着街道走了约莫十分钟，路边的商铺渐渐从便利店、文具店变成了风格各异的小酒吧。霓虹招牌在夜色里亮起，有的写着慵懒的英文，有的画着抽象的图案，最后，他在一家挂着“苦爱久”木质招牌的店前停下。
温星眠推开门，风铃叮当作响，清脆的声音在不大的空间里回荡。
酒吧里的装修是偏复古的风格，深棕色的木质吧台，墙上挂着复古的黑胶唱片海报，角落的沙发座铺着柔软的绒布，几盏暖黄的落地灯散发出柔和的光，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威士忌与柑橘混合的香气。
吧台后，穿着白衬衫的莫亭正低头擦拭着酒杯，听见风铃响，便抬眼望过来。看到温星眠的瞬间，他眼睛一亮，放下手里的擦杯布，快步从吧台后走了出来。“帅哥来啦。”他笑着打趣，语气里带着熟稔的亲昵。
温星眠对着他弯了弯眼：“一会估计会很忙，我提前来了。”
莫亭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他拉到吧台边的高脚凳上坐下：“你自从来了之后啊，苦爱久的生意是越来越好了。以前晚上来的都是熟客，现在好多小姑娘专门冲着你来的，长得帅就是不一样呢。”
他说着，故意挤了挤眼睛，眼底盛着细碎的光，像藏了整片星空的星星，亮堂堂的。温星眠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瞬，才慢悠悠地开口：“我没来之前，大家也是奔着你颜值来的吧？我每天遮得严严实实的，戴口罩戴帽子，总不会是因为我。”
莫亭倒也没在意温星眠的拆穿，反而笑得更欢了，伸手揉了揉温星眠的头发：“那可不一样，我是成熟魅力，你是少年感爆棚，各有各的好。眠眠，你真的很帅的，我要还在学生时代，我高低追你三年。”
温星眠听着他的打趣，紧绷的肩颈瞬间放松了许多。他拿起桌上的玻璃杯，倒了一口温水，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别打趣我了，”他轻声说，“跟你说个事，我下个月要去集训一段时间，可能暂时不会来上班。”
莫亭脸上的笑容顿了顿，随即又恢复了笑嘻嘻的样子，拍了拍他的手背：“我以为什么大事呢，你放心去比赛。我店里又不是没其他人了，你好好准备，我等你凯旋！”他的眼神真诚又热烈，没有丝毫的不舍，只有满满的鼓励。
暮色彻底沉了下来，窗外的天色从深蓝变成墨黑，街边的霓虹与酒吧的灯光交织，苦爱久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三三两两的年轻人走进来，有的坐在吧台前点一杯鸡尾酒，有的窝在沙发座里聊天，空气里的欢笑声渐渐浓郁起来。
温星眠的工作很简单，只是按照客人的要求，把调好的酒送到对应的桌上，偶尔帮客人递一下纸巾、开一下瓶盖。他动作利落，话不多，只是安静地完成自己的工作。
他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薄外套。
莫亭作为老板，时不时要跟熟客聊上几句，递上一杯酒，说几句玩笑话。他性格开朗外向，很会活跃气氛，酒吧里的氛围总是被他打理得恰到好处。只是今天，他却总觉得心里莫名发慌。
这种感觉从他坐在吧台后擦杯子时就开始了，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心头，让他坐立难安。
他抿了一口酒，辛辣的味道顺着喉咙滑下去，却没能压下心底的慌乱。温星眠在旁边的卡座上整理着酒杯，余光瞥见莫亭的样子，脚步顿了顿。
他走到莫亭身边，看着他一杯接一杯地喝着苦艾酒，白皙的脸颊渐渐泛起红晕，眼神却依旧清明，只是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落寞。温星眠伸手，轻轻拿走他手里的酒杯，放在一边的桌面上。
“这么烈的酒，被你这么喝，胃受得住吗？”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不易察觉的担忧。
莫亭抬眼，看向温星眠，睫毛上沾着一点水汽，不知道是酒还是别的什么。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点沙哑：“没事，就是想喝点这个。”他顿了顿，指尖摩挲着酒杯的杯壁，“眠眠，你知道这个酒叫什么吗？它叫苦艾酒。”
“嗯，我知道。”温星眠点点头。
“我总觉得今天会发生什么，”莫亭的声音低了下去，手指紧紧攥着杯柄，“我心跳很快，喝酒也压不下来。”他顿了顿，眼底泛起一层水汽，却倔强地没让眼泪掉下来，“我想他了，可他一直没回来……他走了这么久，连个消息都没有。”
温星眠看着莫亭魂不守舍的样子，心里莫名一紧。他知道莫亭口中的“他”是谁，是莫亭放在心尖上的人，也是曾经让莫亭痛彻心扉的离别。他们分开快两年了，莫亭嘴上说着不在意，可只有温星眠知道，他无数个深夜都在偷偷想念。
“会来的，肯定会回来的。”温星眠轻声安慰。
莫亭突然起身，轻轻抱了抱温星眠。他的怀抱带着淡淡的酒气，却很温暖。“眠眠，”他埋在温星眠的颈窝，声音闷闷的，“你有与生俱来的爱人能力，这么温柔，可有些人却不领情。”
温星眠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他垂下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声音轻得像叹息：“有的时候，不说话才是我的保护伞。但总会有人觉得，我这是无视。”
莫亭松开他，擦了擦眼角，又恢复了那副笑嘻嘻的样子：“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了，我去忙了。你好好工作，别太累。”
温星眠点点头，转身走向卡座，继续整理着酒杯。
没过多久，酒吧里的人越来越多，音乐换成了动感的舞曲，舞池里有人开始跳舞，欢笑声、音乐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温星眠端着调好的酒，走向角落的小包间。包间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几个男生的嬉闹声。他敲了敲门，推开门，把酒放在桌上，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他听到身后传来莫亭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委屈和恼怒：“你干什么！”
温星眠脚步一顿，猛地回头。
只见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正伸手去扯莫亭的衣领，另一只手搭在莫亭的肩膀上，眼神油腻，语气轻浮：“帅哥，陪哥喝一杯呗？放心，哥不会亏待你。”
莫亭拼命挣扎，脸颊涨得通红，眼里满是厌恶：“放开我！”
温星眠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快步走过去，一把将莫亭拉到自己身后，然后抬起脚，狠狠踹向那个花衬衫男人的膝盖。
“啊！”男人吃痛，惨叫一声，单膝跪在了地上。
温星眠低头看着他，声音冷得没有温度：“滚。”
男人被他的眼神吓到，又疼又怒，嘴里骂骂咧咧的：“你个臭小子，敢这么跟我说话！”说着，他抬手就朝着温星眠的脸扇过来。
温星眠侧身躲开，伸手抓住男人的头发，用力往上一扯。男人的头皮被扯得生疼，发出一声惨叫。紧接着，温星眠握紧拳头，狠狠砸在男人的脸上。
“砰”的一声，男人的嘴角瞬间渗出血来。
周围的起哄声瞬间停了下来，所有人都被温星眠的动作惊到了。谁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安静斯文的少年，动手竟然这么狠。
温星眠没有停手，又砸了几拳，直到男人蜷缩在地上，再也动弹不得，才停下动作。他松开手，擦了擦拳头上的灰尘，转身看向莫亭，语气瞬间软了下来：“没事吧？”
莫亭靠在温星眠的身后，身体还在微微发抖，眼里却满是愤怒。他死死地盯着地上的男人，轻轻吐出两个字，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厌恶：“恶心。”
“敢说我恶心？”男人躺在地上，捂着流血的脸，气急败坏地喊，“我都没嫌弃你，你还敢嫌弃我！”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温星眠的怒火。他上前一步，一脚踹在男人的腹部，力道大得让男人再次发出一声惨叫。
男人的兄弟终于反应过来，纷纷围了过来。一个染着黄毛的男生看着自家兄弟被打得鼻青脸肿，眼睛都红了，抄起桌上的酒瓶就朝着温星眠砸过来：“敢打我兄弟，我弄死你！”
温星眠正跪在那男人的身上，注意力全在地上的人身上，没注意到身后的酒瓶砸过来。眼看酒瓶就要砸到他的头上，一道黑影猛地冲了过来，一脚将黄毛踹到了旁边的垃圾桶旁。
“哐当”一声，垃圾桶被撞翻，里面的垃圾洒了一地，黄毛也摔得七荤八素。
温星眠愣了一下，抬头望去。
门口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穿着黑色的风衣，身形挺拔，肩线流畅。他的头发剪得很短，露出饱满的额头，五官深邃立体，只是眉眼间带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冷意。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的几个人，最后落在温星眠身上，眼神里带着审视，却没有丝毫的恶意。紧接着，他走向那个还在哀嚎的男人，脚步沉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上。
走到近前，他低头踢了踢地上的男人，语气冷得像冰：“哪只手碰的他？”
地上的男人被他的气势震慑，连惨叫都忘了，只是哆哆嗦嗦地抬起了右手。
男人的眼神瞬间变得阴郁。他抬起脚，狠狠踩在男人的右手上。
“啊！”凄厉的惨叫声划破酒吧的喧嚣。
“再有下次，我会废了你的右手。”男人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让人胆寒的威胁。
他又踢了踢地上的男人，直到男人彻底没了力气，才转身看向温星眠。
温星眠也看着他，眼神警惕。这个男人来得太突然，身手又这么好，显然不是普通的顾客。
男人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又扫了一眼莫亭，然后转身，三两下解决了剩下的几个闹事者。他的动作干脆利落，招招致命，不过几分钟，几个闹事者就全都倒在地上，哀嚎不止。
整个过程，温星眠都站在一边，没有插手。他看着男人的动作，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解决完闹事者，男人径直走到温星眠身边，低头踢了踢被压在地上的人，语气依旧冰冷：“滚出这家店，以后不许再出现。”
几人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扶着地上的同伴，狼狈地跑出了酒吧。
莫亭站在温星眠身后，看着眼前的男人，眼睛瞬间红了。他原地呆站着，嘴唇颤抖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温星眠看了看莫亭，又看了看那个男人，发现两人的眼神交汇时，都带着复杂的情绪，有惊喜，有委屈，还有深深的思念。他心里瞬间明白了什么，识趣地走到一边，开始清理地上的酒瓶和垃圾。
他知道，自己该退场了。
男人走到莫亭面前，伸手轻轻擦去莫亭脸上的泪痕。他的动作很轻，很温柔，与刚才的冷硬判若两人。
“顾珩…你怎么才回来啊。”莫亭终于开口，声音带着哭腔。
顾珩，伸手将莫亭紧紧抱进怀里，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愧疚：“对不起，对不起，我不会再走了。”
温星眠蹲在地上，手指轻轻擦拭着地上的酒渍。
他清理完卡座的垃圾，又走到吧台边，开始收拾被打翻的酒杯。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纤瘦的背影，安静又落寞。
酒吧里的客人见事情解决了，又重新热闹起来，音乐再次响起，欢笑声渐渐取代了刚才的紧张。莫亭和顾珩站在角落，低声说着什么，莫亭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偶尔传来几声抽噎。
温星眠独自在楼下清理着打碎的杯子，丝毫没有注意到楼上有一双眼睛盯着他。
“看来是我低看你了。”陆景年将手中的酒喝尽，径直走进了自己的包间。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夜与归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