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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硬闯县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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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时三刻,天还没亮透。
池映礼站在县衙门口,打了个哈欠。
【宿主,你昨晚没睡好?】
“被某只系统吵醒三次,你说呢?”
【我那是在提醒你——裴初典派人查到你住处了。】
“我知道,你说过了。”
【他可能今天就会来。】
“你也说过了。”
【他——】
“虫二。”池映礼打断它,“你再念叨一句,我就把系统声音关掉。”
【……宿主你好狠心。】
池映礼没理它,迈步走进县衙。
值房里,吴捕头已经在喝茶了。见她进来,抬了抬下巴:“来了?”
“来了。”
“吃了吗?”
“吃了。”其实没吃,但她说吃了。
吴捕头放下茶碗,上下打量她一眼——还是那身破衣裳,但洗过了,头发也梳得整齐,腰后别着那把生锈的铁尺。
“行。”他站起来,“跟我来。”
二
吴捕头带她穿过两个院子,进了一间堆满卷宗的屋子。
“这是历年积压的旧案。”他指了指那几排架子,“你今天的活——整理归类,把能用的挑出来。”
池映礼看着那堆积如山的卷宗,沉默了一瞬。
【恭喜宿主,获得新手任务:整理卷宗。奖励:无。】
“……”
吴捕头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丫头,我知道你有两下子。但县衙不养闲人,想留下来,先从小事做起。”
池映礼点点头:“明白。”
等吴捕头走了,她走到架子前,随手抽出一卷翻开。
泛黄的纸,潦草的字迹,写的是三年前一桩盗窃案——没破。
她又抽出一卷。
五年前的伤人案——没破。
再一卷。
七年前的失踪案——没破。
【宿主,你打算真整理啊?】
“不然呢?”池映礼一边翻一边说,“第一天就偷懒,等着被赶出去?”
【我以为你会偷溜去郡王府。】
“急什么。”她把一卷卷宗放到一边,“他自己会来。”
【……你怎么知道?】
池映礼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笑得又甜又刀的。
三
巳时正,太阳刚刚爬上来。
池映礼已经整理出三十多卷旧案,分成了三堆:能查的、难查的、没救的。
【宿主,门外来人了。】
她手上动作顿了顿。
【不止一个。有马蹄声。】
池映礼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县衙门口,停着一顶轿子。
红轿。
她见过。
第一次死的时候,这顶轿子从她“尸体”旁边经过。轿帘掀开一条缝,有人往这边瞥了一眼,说:“这具扔远些。”
池映礼把手里的卷宗放下。
来了。
四
“郡王殿下驾到——!”
门房周贵的声音都劈了。
池映礼站在卷宗房门口,看着一群人浩浩荡荡涌进来。
打头的是个穿玄色锦袍的年轻男人,身形修长,眉眼生得极好——好到让人第一眼注意不到他眼底那点懒洋洋的笑意。
裴初典。
京城第一纨绔。
弄死过她两次的男人。
【好感度实时播报:裴初典当前好感度 -5。暂无变化,因为他还没看见你。】
池映礼往后退了一步,隐在门后阴影里。
县太爷已经小跑着迎出来,点头哈腰:“殿下大驾光临,下官有失远迎——”
“行了。”裴初典摆摆手,笑得风流倜傥,“本王就是路过,进来讨杯茶喝。”
“这、这……”县太爷额头冒汗,“殿下请正堂奉茶——”
“不急。”裴初典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院子,“听说你们县衙新来了个女捕快?”
池映礼在门后挑了挑眉。
【宿主,他冲你来的。】
“我知道。”
【你好像很高兴?】
“有点。”
【……宿主你果然不对劲。】
五
县太爷愣住了:“女、女捕快?”
“怎么,没有?”裴初典似笑非笑,“那本王听错了?”
“有有有!”吴捕头从旁边抢出来,“是有个丫头,她爹以前是县衙的捕快,昨日来谋差事,下官让她先整理旧案——”
“整理旧案?”裴初典来了兴趣,“在哪儿?”
吴捕头硬着头皮往卷宗房指了指。
裴初典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门后,池映礼慢慢走出来。
阳光正好落在她身上——破旧的衣裳,瘦削的身形,头发随意挽了个髻。脸上带着点没睡醒的倦意,眼神却亮得烫人。
两人目光相触。
【好感度实时播报:裴初典好感度 -5 → ???】
【等等,系统检测异常——】
【好感度正在剧烈波动——】
【-5 → 0 → 5 → 10 → ???】
【宿主,他不对劲!】
池映礼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已经把虫二的声音屏蔽了。
裴初典站在原地,没动。
他看着她,眼神里的懒洋洋一点一点褪下去,露出某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像是确认。
像是疑惑。
又像是——
“你叫什么?”他开口,声音不像刚才那样漫不经心。
池映礼垂眸,行了个礼:“回殿下,民女池映礼。”
“池映礼。”他把这三个字念了一遍,像是嚼着什么舍不得咽下去的东西,“你就是那个新来的捕快?”
“是。”
“多大?”
“十九。”
“做捕快几年了?”
“昨日刚入职。”
裴初典笑了。
笑得比刚才好看,也危险得多。
“昨日刚入职,”他往前走了两步,“就能让本王的人查了一夜?”
池映礼抬起头,一脸茫然:“殿下说什么?民女听不懂。”
【宿主演技+1。】
六
裴初典站在她面前,低头看她。
近了她才发现,这人比远看更有压迫感——明明笑着,眼底却没什么温度。像是披着人皮的刀,刀鞘镶金嵌玉,刀锋能要人命。
“听不懂?”他歪了歪头,“本王昨晚做了个梦,梦见一个姑娘。醒来之后让人去查,发现那姑娘今天就站在这儿。”
池映礼眨了眨眼:“殿下梦见了民女?”
“对。”
“可民女从未见过殿下。”
“是吗?”裴初典盯着她的眼睛,“本王怎么觉得,见过你很多次?”
池映礼心跳漏了一拍。
面上还是那副茫然的表情:“殿下认错人了吧?民女一直住在柳条巷,没去过别的地方。”
“柳条巷。”裴初典点点头,“昨天之前,你住在柳条巷。昨天巳时,你来县衙见了吴捕头。昨天申时,你离开县衙,在街口买了两个馒头。”
池映礼:“……”
【宿主,他查得比我还清楚。】
“殿下查我?”她抬头,不躲了。
裴初典笑了:“本王丢了个东西,听说县衙来了个厉害的捕快,过来问问能不能帮忙找。”
“殿下丢了什么?”
“一个梦。”他说,“丢了好几次了,每次梦见同一个人,醒来就忘。昨天终于没忘,今天就来找了。”
池映礼沉默了一瞬。
这人说话,怎么每一句都踩在真相边上?
【宿主小心,他在试探你。】
“殿下说笑了。”她扯出一个笑,“民女只会查案子,不会找梦。”
“那就查案子。”裴初典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玉佩,随手扔给她。
池映礼下意识接住。
玉佩温润,雕工精细,一看就价值不菲。
“这是本王贴身之物,”裴初典说,“昨夜丢了。池捕快,帮本王找找?”
池映礼看着手里的玉佩,又看看他。
这人浑身上下整整齐齐,玉佩上的穗子都是新的,哪像丢过东西的样子?
【宿主,他在制造接触机会。】
“殿下,”她把玉佩递回去,“这玉佩没丢。”
“哦?”
“穗子是今早新系的,玉佩本身没有磕碰痕迹,不像是‘丢’过。”她顿了顿,“而且殿下若是真丢了贴身之物,不会这么随便扔给一个刚见面的捕快。”
裴初典没接玉佩,只是看着她。
眼神比刚才更深了。
“有意思。”他说。
【好感度实时播报:裴初典好感度稳定在 25。宿主,他记住你了。】
七
县太爷在旁边已经快站不住了。
“殿、殿下,您要不先到正堂喝茶?下官让人备了点心——”
“不急。”裴初典摆摆手,目光还在池映礼身上,“池捕快,本王这东西,你接不接?”
池映礼看着他,忽然笑了。
笑得挺乖,但眼底有点别的什么。
“殿下既然看得起民女,民女自然尽力。”她把玉佩收进袖子里,“不过民女有个规矩。”
“什么规矩?”
“查案可以,但殿下得配合。”
“怎么配合?”
“民女问什么,殿下答什么。民女要去哪儿,殿下得让进。”
旁边县太爷倒吸一口凉气:“大胆!殿下面前岂容——”
“好。”裴初典打断他,看着池映礼,“本王应了。”
池映礼挑了挑眉。
这么痛快?
【宿主,有诈。】
“那民女现在想问第一个问题。”
“问。”
“殿下昨夜在哪儿睡的?”
满院寂静。
县太爷脸都白了。
吴捕头低头看地,假装自己是个死人。
裴初典愣了一瞬,然后笑了。
笑得肩膀都在抖。
“有意思,”他边笑边说,“真有意思。”
笑完了,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池捕快,你是第一个敢当众问本王睡在哪儿的女人。”
池映礼面不改色:“查案需要。”
“行,告诉你。”他直起身,“昨夜本王在郡王府,书房,一个人。”
“有人证吗?”
“守夜的侍卫算不算?”
“算。”
“那就有。”裴初典看着她,“还有要问的?”
池映礼摇头:“今日先问这些。等民女去郡王府看过现场,再问别的。”
“好。”裴初典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她一眼。
阳光落在他侧脸上,那张笑脸忽然有一瞬间的恍惚。
“池捕快,”他说,“本王真的没见过你?”
池映礼迎着他的目光,摇头:“没有。”
裴初典看了她很久。
久到旁边的人都开始不安,他才收回视线。
“走吧。”
一群人呼啦啦涌出去,红轿起轿,渐渐远去。
池映礼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个方向,慢慢把手里的玉佩攥紧。
【宿主,你心跳又快了。】
“办案紧张。”
【你骗人。】
“骗你又怎样?”
【……不怎样。就是提醒你一声——他临走之前,好感度又涨了。】
“多少?”
【30。】虫二顿了顿,【宿主,30是“感兴趣”的分界线。他开始想了解你了。】
池映礼没说话。
她把玉佩收好,转身往回走。
走到卷宗房门口,忽然听见吴捕头的声音:
“丫头。”
她回头。
吴捕头站在不远处,脸上的刀疤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你知不知道,”他低声说,“那位世子爷,从来不进县衙。”
池映礼脚步顿住。
“三年了,”吴捕头说,“他路过无数次,从来没进来过。今天是第一次。”
说完,他转身走了。
池映礼站在原地,把那句话嚼了一遍。
第一次。
专门为她来的。
八
夜里,池映礼躺在破床上,把那块玉佩拿出来看。
月光从破了洞的窗纸漏进来,落在玉佩上,泛着温润的光。
【宿主,你在想什么?】
“在想他今天那些话。”
【哪句?】
“每一句。”池映礼把玉佩翻过来,“他说梦见过我,说丢了好几次,说每次醒来就忘——这次没忘。”
【你觉得他也保留了记忆?】
“不知道。”她顿了顿,“虫二,你之前说轮回的不止我一个。是他吗?”
虫二沉默了很久。
【宿主,我不能直接告诉你。】
“为什么?”
【因为知道了就没意思了。】虫二的语气难得认真,【你们要自己想起来,才算数。】
池映礼没再问。
她把玉佩收好,闭上眼睛。
刚睡着没多久,外面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池映礼!池映礼!”
是周贵的声音。
池映礼翻身下床,拉开门。
周贵站在门外,脸色发白,喘着粗气:“快、快跟我走——出事了!”
“什么事?”
“郡王府!”周贵一把拉住她,“郡王府死人了!吴捕头让你赶紧去!”
池映礼心里一凛。
书童案。
不是说还有三天吗?
【宿主,案件提前触发了。】
“怎么回事?”
【可能是蝴蝶效应——你今天见了裴初典,改变了原本的轨迹。】
池映礼来不及多想,抓起外袍就往外跑。
跑到巷口,她忽然停下脚步。
巷口停着一匹马。
马上坐着一个人,玄色锦袍,眉眼沉沉。
裴初典。
他看着她,声音比白天低了几分:
“池捕快,本王来接你。”
月光落在他脸上,那张总是笑着的脸,此刻没有一丝笑意。
池映礼看着他,忽然想起吴捕头白天说的话——
“那位世子爷,从来不进县衙。今天是第一次。”
那现在呢?
半夜亲自来接一个小捕快,又是第几次?
她没问,翻身上马。
马背上的空间不大,两人离得很近。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还有某种她说不清的味道。
“殿下喝酒了?”
“压惊。”
“殿下需要压惊?”
裴初典低头看她一眼,没说话。
马蹄声在夜色里格外清晰。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
“池映礼。”
“嗯?”
“死的那个人,是本王身边的人。”
池映礼心里一动。
“你怕?”
裴初典没回答。
但他的手,握着缰绳的手,骨节泛白。
池映礼看着那只手,忽然想起虫二说过的话——
“他第二次不是真想杀你。有人盯着你,你不死,那人就要查你。”
她想起今天在县衙,他看着她时,眼底那一瞬间的恍惚。
想起他说“本王真的没见过你”时,声音里那一丝不确定。
想起他临走前回头那一眼。
池映礼深吸一口气。
“殿下放心。”
裴初典低头看她。
月光下,她仰着头,眼睛亮得惊人。
“我是捕快。”
“案子交给我,人就不会白死。”
裴初典看着那双眼睛,愣了一瞬。
然后他别开视线,低低笑了一声。
“行。”
马蹄声加快,郡王府越来越近。
池映礼不知道的是——
她身后那个人,在她看不见的角度,慢慢弯起了嘴角。
那个笑,不是纨绔的笑,不是危险的笑。
是找了好久,终于找到的那种笑。
·
【第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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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虫二小剧场】
【好感度实时播报】
·裴初典当前好感度:30 → 38(接她上马之后又涨了)
·吴捕头好感度:50(他觉得这丫头胆大包天,但有点意思)
·周贵好感度:35(半夜被派去叫她,一路念叨“郡王怎么亲自来了”)
【下章预告】
郡王府书童被杀案,正式开启。
池映礼第一次以捕快身份查案。
裴初典全程陪同。
第一具尸体,第一条线索,第一个嫌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