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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死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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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映礼醒过来的时候，闻到了一股霉味儿。
不是停尸房的福尔马林，不是郡王府下人房的潮湿褥子，是那种老木头沤了水、太阳晒不透的陈年旧霉——她太熟悉这个味道了。
第三次了。
【叮——】
一道机械音在脑海里炸开，池映礼浑身一激灵。
【检测到宿主第三次死亡重启，系统「虫二」正式激活。】
【等好久哦，你再不死几次我都快无聊死了。】
池映礼：“……？”
【初次见面，我是你的轮回伴侣系统，你可以叫我虫二。风月无边的那个虫二。】
池映礼躺在破床上，盯着房梁上的蛛网，沉默了三秒。
“所以，”她开口，声音沙哑，“前两次我死得那么惨，你就在旁边看着？”
【不然呢？你也没激活啊。】
【而且第二次那个死法确实不太聪明，我在旁边替你着急。】
池映礼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行。
穿书送系统，标配，她懂。
但这个系统怎么一股子阴阳怪气的味儿？
【宿主请放心，虫二功能齐全，童叟无欺。轮回进度、案件线索、男主好感度，统统可以查询——】
“男主好感度？”
【裴初典，端王世子，京城第一纨绔。宿主前两世死亡时，他对你的好感度分别为：-5和-8。】
池映礼：“……”
【负数是“想弄死”的意思哦。】
“我知道。”池映礼咬牙，“不用你解释。”
【好的呢。】
二
池映礼躺在那儿没动，把这辈子的账重新算了一遍。
第一次，她穿成一个饿死在路边的小捕快。当时她刚睁眼，还没来得及消化“我死了吗这是哪儿”，就被收尸的人卷了草席。她听见一顶红轿从旁边经过，轿帘掀开一条缝，有人往这边瞥了一眼，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点笑意：
“这具扔远些。”
然后她就真的被扔远了——扔进了乱葬岗。
那是她见过裴初典的第一面。
好感度-5。
虽然她死了，他路过。
第二次，她学聪明了，穿成了郡王府的粗使丫鬟。她想着这回总该能接近主线了吧？结果干了三个月粗活，连男主的面都没见着。第四个月，她被调到前院伺候茶水，终于见到那位传说中“京城第一纨绔”的端王世子。
那天他在花厅宴客，笑得风流倜傥，把一众宾客哄得服服帖帖。她端茶进去的时候，他正搂着个姑娘说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池映礼当时想：行吧，至少见到活的了。
三天后，她被叫去书房送茶，撞见他把一个告密的下人沉塘。
那人被按进水里的时候，裴初典就站在岸边看，脸上还是那副懒洋洋的笑。等水面平静了，他才转过身，目光从她脸上扫过。
“看见了？”
池映礼当时脑子转得飞快——这是要灭口吗？她该怎么解释自己什么都没看见？能不能跑？往哪儿跑？
还没等她想出答案，他就摆了摆手：“下次换个聪明点的死法。”
然后她就死了。
好感度从-5掉到-8。
【其实他第二次没想杀你。】
虫二忽然开口。
池映礼一愣：“什么？”
【他说的那句话，“下次换个聪明点的死法”，你以为是威胁？】
“不然呢？”
【是提醒。】虫二的语气难得正经了一点，【你撞见的那场沉塘，是演给你看的。有人在暗处盯着你，你不死，那人就要查你。他杀你，是在救你——虽然救的方式有点粗暴。】
池映礼沉默了。
【当然，你死了之后他确实挺后悔的。好感度从-8涨回-5，持续了大概一炷香时间。】
“……”
【然后他就去喝酒了，再也没提过你。】
池映礼把被子蒙到头上。
她不想跟这个系统说话了。
三
过了一会儿，她又把被子拉下来。
“虫二。”
【在。】
“你刚才说，可以查案件线索？”
【是的。每开启一世，系统会发布一个核心案件。破案后可获得奖励，并进入下一世。】
“这一世的案件是什么？”
【郡王府书童被杀案。】虫二顿了顿，【温馨提示：死者还有三天才会死。你现在的身份是——】
“路边即将饿死的小捕快。”池映礼接话，“我知道。”
【对。而且你还有三天时间准备。】
“三天后呢？”
【三天后，你会饿死在东市后街。裴初典的红轿会从旁边经过，他会说“这具扔远些”——跟第一世一模一样。】
池映礼坐起来。
“那我只要三天内不饿死，就不会触发那个剧情？”
【理论上是这样。但你得先解决吃饭问题。】
池映礼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具身体——瘦，很瘦，手腕细得跟柴火棍似的。
她又摸了摸腰间，摸出一枚铜板。
原身全部的财产。
一枚铜板，能买两个馒头。
够活一天。
【加油。】虫二语气轻快，【实在不行你可以再去死一次，反正有六世呢。】
“闭嘴。”
四
池映礼掀开被子下床，腿一软差点跪地上。
扶着床沿站了一会儿，她开始打量这间屋子：一张床一张桌，桌上摆着个豁了口的碗，碗里是那半块干得裂开的馍。墙角堆着几件破旧衣裳，门后挂着一把生锈的铁尺。
她走过去，把那把铁尺拿起来掂了掂。
锈得厉害，但还能用。
【原身父亲遗物。好感度+5道具，如果送给裴初典的话——】
“我为什么要送给他？”
【说不定他喜欢收集凶器？】
池映礼决定无视这个系统。
窗纸破了两个洞，正好对着外面。她凑过去往外看，院子不大，三间房，一口井，墙角堆着劈好的柴。两个妇人正在井边说话，声音断断续续飘进来——
“那丫头还没醒？都躺了三天了。”
“醒了也白搭，县衙那边说了，捕快名额是满的，她一个姑娘家，谁要啊？”
“不是说她爹以前就是县衙的捕快吗？好歹是个遗孤……”
“遗孤有什么用？上头不点头，什么孤都得饿死。”
【宿主，这两个NPC提供线索：县衙捕头姓吴，是你父亲的旧识。建议前往触发剧情。】
“我知道。”池映礼把铁尺别进腰后，“不用你教。”
【我只是帮忙。】
“帮倒忙的那种帮忙？”
【……宿主你好伤人。】
五
县衙门口有两座石狮子，其中一座缺了个耳朵。
池映礼站在台阶下看了看，迈步往里走。
“站住！”门口当差的拦住她，“干什么的？”
“找你们捕头。”
当差的上下打量她——破衣裳，瘦巴巴，一看就是哪个巷子里出来的穷丫头。
“捕头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池映礼从腰后摸出那把生锈的铁尺：“我爹以前也是县衙的捕快。他死了三年了，这是他的东西。”
当差的接过去看了看，又抬头看她，眼神变了变。
【NPC周贵，好感度初始值：30。你父亲帮过他，他欠你们家人情。】
“你等会儿。”
他转身进去，过了片刻出来，冲她扬了扬下巴：“进来吧。”
六
捕头姓吴，四十来岁，脸上有道疤，看起来凶得很。
池映礼进去的时候，他正坐在值房里喝茶。见她进来，眼皮都没抬。
“周贵说你爹是县衙的捕快？叫什么？”
“池大勇。”
吴捕头端着茶碗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仔细看了她两眼：“你是池大勇的闺女？”
“是。”
“他不是没成家吗？”
池映礼心里咯噔一下，面上不动声色：“我是他捡的。三年前他病死了，我就自己过。”
【回答正确。吴捕头好感度+5，当前35。】
吴捕头盯着她看了半晌，把茶碗放下。
“你来干什么？”
“想问个事。”池映礼说，“县衙要把我住的那间屋子收回去，是真的吗？”
“是真的。”
“那我住哪儿？”
吴捕头往后一靠，打量着她：“丫头，那是县衙的产业，你爹死了三年，让你住到现在已经是人情。你还想住一辈子？”
“我没想住一辈子。”池映礼说，“我想接他的班。”
吴捕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得脸上那道疤都跟着抖。
“接班？”他笑得直摇头，“丫头，你知不知道捕快是干什么的？抓贼、验尸、跑腿、挨打，哪样是你一个丫头能干的？”
池映礼等他笑完了，才开口。
“吴叔，我能问您几个问题吗？”
吴捕头挑了挑眉：“问。”
“上个月东市后街那桩盗窃案，你们破了吗？”
吴捕头的笑收了收。
“没破。”他说，“贼跑了，没抓着。”
“为什么不查当铺？”
“什么？”
“失主丢的是两只银镯，成色老，有刻花，这种东西普通人家不敢收，只能往当铺去。东市后街一共四家当铺，挨家问一遍，总有人见过。”池映礼顿了顿，“除非你们没问。”
吴捕头盯着她，没说话。
【暴击！吴捕头好感度+15，当前50。】
“还有上上个月城北那具浮尸。”池映礼继续说，“我听说你们断的是失足落水。”
“本来就是失足落水。”
“他手上绑着绳子。”
吴捕头脸色变了。
“浮尸泡了三天，绳子勒进肉里，不仔细看确实看不出来。”池映礼说，“但如果把他手骨取出来——”
“行了。”吴捕头打断她，眼神复杂，“你从哪儿知道这些的？”
“我爹教的。”池映礼脸不红心不跳，“他活着的时候，天天跟我说这些。”
【宿主说谎技能+1。】
吴捕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池映礼以为他要轰人了，他才开口：
“你叫什么？”
“池映礼。”
“池映礼。”他念了一遍，“行，你回去等着。”
“等什么？”
“等人去叫你。”吴捕头端起茶碗，“县衙不养闲人，但你要是真有用，也不差你这一碗饭。”
【任务更新：入职县衙（进行中）】
【获得临时身份：编外小捕快（试用期）】
池映礼站在原地没动。
吴捕头抬眼：“还不走？”
“吴叔。”池映礼笑了一下，“我想再问一句。”
“说。”
“郡王府，离这儿远吗？”
吴捕头的手顿了一下。
“你问这个干什么？”
“随便问问。”
吴捕头盯着她看了半晌，放下茶碗，声音压得很低：
“丫头，郡王府的人，你惹不起。尤其是那位世子爷——他看着是个纨绔，手里的人命，比你见过的贼都多。”
池映礼心里一动。
“您见过他？”
吴捕头没接话，只是摆了摆手：“走吧。明天来上工，先把温饱解决了，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池映礼行了个礼，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句：
“骑马小半个时辰，走路一个多时辰。”
池映礼脚步顿了顿，嘴角微微翘起。
这吴叔，嘴硬心软。
七
从县衙出来，天已经擦黑了。
池映礼站在台阶上，往北看了一眼。
城北，郡王府。
裴初典。
【宿主，我检测到你的心跳加快了。】
“那是走路走的。”
【哦。】虫二的语气明显不信，【我还以为你是想到要见男主了，有点紧张。】
“我紧张什么？”
【毕竟他弄死过你两次。】
池映礼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虫二。”
【嗯？】
“你之前说，他第二次不是真想杀我。”
【对。】
“那他为什么要梦见我？”
虫二沉默了。
【你怎么知道——】
“他第一次见我，我死了。第二次见我，我活着，但他还是梦见我了。”池映礼声音很平，“你怎么解释？”
虫二沉默了很久。
久到池映礼以为它不会回答了，才听见一道轻轻的叹息。
【宿主，有些事情，需要你自己去查。】
【我只能告诉你——轮回的不止你一个。】
池映礼脚步顿住。
暮色四合，长街上人来人往，卖糖葫芦的、收摊的、赶路的，没人注意她。
但那一瞬间，她忽然觉得背后有点凉。
轮回的不止她一个。
那裴初典——
【宿主，买馒头吗？再不吃东西你真的会饿死。】
池映礼收回思绪，把那枚铜板攥紧。
“买。”
先活着。
活着才能查清楚。
八
夜里，池映礼躺在破床上，啃着那个硬邦邦的馒头。
【宿主，有个消息要告诉你。】
“说。”
【刚才收到系统提示——郡王府那边，裴初典今晚派了人出来。】
池映礼动作一顿。
“派来干什么？”
【查你。】
馒头差点噎在嗓子眼里。
【他今天下午做了个梦，梦见了你。醒来之后让人去查“东市后街那个没死成的女捕快”。】
池映礼慢慢把馒头放下。
“他查到什么了？”
【暂时只查到“池大勇之女，今日去了县衙，见了吴捕头”。】虫二的语气里带着点幸灾乐祸，【按照这个速度，明天他就能查到你的住处。】
池映礼沉默了。
【宿主，你明天还去县衙吗？】
“去。”
【不怕他来？】
池映礼躺下去，把被子拉到下巴。
“怕什么。”
她盯着黑暗中的房梁，嘴角慢慢弯起来。
“我正想见他。”
【……宿主你这表情有点可怕。】
“有吗？”
【有。笑得又甜又刀的，跟你要去办案的时候一模一样。】
池映礼没说话，闭上了眼睛。
裴初典。
你弄死我两次，还梦见我两次。
这回我倒要看看——
你到底是谁。
·
城北，郡王府。
裴初典坐在书房里，手里捏着一张纸条。
“池映礼，池大勇之女，今日巳时入县衙，见吴捕头，获编外捕快身份。现居柳条巷……”
他把纸条放下，修长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那张脸。
梦里那张脸，他看了五遍。
每一次都是她浮在水里，闭着眼，脸色苍白。
每一次他伸手去捞，都捞不到。
但今天下午那个梦不一样。
她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然后他醒了。
裴初典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月色。
“池映礼。”
他轻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你到底是人是鬼？”
窗外月色如水，他没有等到答案。
但他知道，明天——
明天他就能见到她了。
·
【第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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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虫二小剧场】
【好感度实时播报】
·裴初典当前好感度：-5 → ？？？（他还没见到你，但已经开始查你了）
·吴捕头好感度：50（他觉得你是个可造之材）
·门房周贵好感度：30（他还记得你爹的好）
【下章预告】
池映礼第三次走进郡王府。
这次她是活的。
裴初典在等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