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阳》一宅三生

33、第 33 章 你什么身份

　　进去发现，办公室里不止凌宇，语数英物化，每个老师都在。叶瑾年立刻一改懒散，整个人绷紧：“各位老师好。”
　　身姿挺拔，态度端正，口齿清晰，看着是个十足的乖孩子。

　　“叶同学，坐。九十一是你的幸运数字吗？”浦文晓长了张娃娃脸，教刺头显得有些难以服众，但做心理疏导的时候就很容易拉近跟学生的距离，此刻被推出来，意图感化这个暂时还不知道顽劣程度的小屁孩。

　　叶瑾年双手放在膝盖上，腰背挺直，非常认真地回答：“九十一就是及格了，低空飞过，不冒进不落后不突出不刻意的一个数字。”

　　浦文晓：“……”大意了，应该把文科班教政，治的拉过来。
　　“可是，你不觉得五门功课都考九十一，起码不刻意这一点就不符合了吧？”

　　她说得小心翼翼，非常担心万激发中二期孩子的斗志，再生出一点什么无法预料的好歹来。
　　叶瑾年不是黄嘉乐那个真中二，立刻发现了眼前老师的小心翼翼以及另外四门老师的严正以待。她很体谅老师地说道：“老师，其实考什么大学对我个人来说没有太大的期待。”她硕士到手，博士念了一半，本科确实没有期待的意义。

　　但是五位老师倒抽一口凉气，这孩子，到底是什么种类的中二！
　　“你其实能考更好的，对吧？”

　　叶瑾年不是很赞同：“这就是个不错的分数，而且我很喜欢十班。我转校进班第一天，就觉得十班非常适合我。尤其是班主任凌老师，认真负责，不刻薄不势力不激进不冷漠，是我理想中的老师。”

　　凌宇万万没有料到会被一个学生当面这么夸，尤其是还当着同事的面，老脸立刻红了，
　　“还有浦老师，升学压力这么大的情况下，您语文课还讲得声情并茂，引经据典，我非常喜欢。”

　　浦文晓脸也烧了起来。
　　“钱老师的发音非常标准，即使分析试卷您也给我们念了英文诗探讨写作，韵脚行文给了我很大的启发。”

　　苦心安排被学生理解，钱珊珊热泪盈眶。
　　“物理分数这么低，田老师您还鼓励我们，力学题分析让我醍醐灌顶，选择题还教了不外传的技巧，大家低迷的士气在上完课后就提高了不少，我很佩服。”

　　田姚庆扶了扶眼镜，遮挡住发烫的脸颊。
　　“化学这么一板一眼的学科被朱老师讲得这么生动，不仅生动还很详细，复习阶段朱老师的知识点串联让我觉得课堂效率被利用到了极致。”

　　教学能力被学生肯定，朱倩抿着嘴，晚上熬夜写的教案都有了价值。
　　“没有比十班更适合我的地方，没有比各位更好的老师，能来到十班是我的幸运。我想留在十班，请各位老师放心。”

　　五位老师被感动得无以复加，要知道一中不缺好学生，可韩朗那样的天才总带着一份傲气，调皮学生如黄嘉乐又太让人操心，尤其青春期的抽象总让人招架不住。叶瑾年就不一样了，乖巧懂事不说，她还能看到每个老师的的付出与努力，还有比这个更贴心的吗？没有了！

　　浦文晓用餐巾纸擦了擦发红的眼眶，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刚刚叶瑾年是不是说想留在十班，这话怎么听着不怎么对？
　　黄嘉乐在叶瑾年位置边守株待兔：“怎么样？”

　　“老师们和我的会谈很融洽，双方友好交流，欢聚一堂，达成共识。”
　　刘璐看她满嘴胡话看来是真没什么，又掏出笔记本：“叶同学，能不能请你帮我看看这题？”

　　叶瑾年看了一眼，拿过笔直给刘璐演算讲解。刘璐显然不是黄嘉乐这个棒槌可以比的，点拨了几下自己理清了思路。叶瑾年顺道把类型题的解题过程写给她。

　　“这就是个套路，以后哪怕题目有变动，你只要看到求这个，你就按照这个过程来套，即使没有到最后一步，过程分也能拿不少。”

　　刘璐看着叶瑾年的笔记连连点头：“叶同学，这个能不能给我抄一下？”
　　叶瑾年大方地把草稿纸给她：“你拿着吧，本来就是写给你的。”

　　在一旁跟着听的黄嘉乐连忙举手：“我也要。”
　　“那你自己抄。”

　　黄嘉乐坐着也是人高马大，两条长腿叉出去，恨不得把路堵了。“叶姐，你还说你没控分！老师们能这么放过你？”
　　叶瑾年作势要把草稿纸抽回来，吓得黄嘉乐按着纸连连求饶：“姐，我错了，那些分数真是你苦心孤诣考的，尽全力了。”

　　叶瑾年这才放手：“以后少乌鸦嘴。再说了，老师们这么好，我能舍得离开十班，去那个冷冰冰的一班吗？”
　　“不能。”抄完笔记的黄嘉乐抬头，“温暖的班级才适合温暖的叶姐，冷酷无情的一班只适合韩朗那种衣冠禽兽。”

　　“一个温暖的我怎么能去感动一个冰冷的他？十班就是我的家！”
　　“十班就是丁姐永远的归宿！是丁姐停泊的港湾！”

　　叶瑾年拍手：“你写作文那么来劲也不至于才三十分。”
　　黄嘉乐变了脸色：“你怎么串台！”

　　刚刚还满是感激刘璐脸上又露出了困惑的神情，这两个人到底在说什么？
　　中午都写作业的功夫，一班班主任常琦溜达过去发作业。周歆一看他进来就举手：“老师，我想换座位。”

　　座位是早上才排的，常琦莫名其妙：“你要换到哪去？”
　　“离后进生远一点就行，我这人立场不坚定，怕学坏。”话是对常琦说的，眼睛看的却是余清晗。

　　余清晗本来自顾写作业，周歆说话时她没注意，这会班里诡异的安静，视线似乎都落到了自己身上。她奇怪地抬头，见都看着自己，一脸茫然，出什么事了？

　　周歆就和余清晗隔着一道走廊，见余清晗看自己，很是高傲地昂着下巴：“我还想冲刺下奥赛，不希望自己受到影响。”
　　余清晗明白是冲自己来的，一瞬间有些呆滞，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情况。

　　常琦叹了口气，周歆这学生出身好成绩也不错，难免心高气傲，对比之下其实驾驶也不错的余清晗倒一直是个闷不吭声的孩子，也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

　　“行吧，你和崔璇换下位置。”
　　周歆拎起包就走，像是怕碰到什么脏东西似的。崔璇莫名其妙地被换过来，白了余清晗一眼。

　　余清晗只觉得脸上发烫，整个人好像都烧了起来。
　　“换座位只是一次正常的班级内流动，我希望大家都明白，能坐在我们一班的，都是整个年级最优秀的同学，我不希望同学之间有什么龃龉，明白吗？”常琦很认真地说道。

　　然而班级内无人应声，稀稀拉拉的目光显示着无人对常琦的话在意。

　　常琦有些头疼，学生成绩太好就是这么难办，各个都是天之骄子，心比天高谁也不服谁，苦口婆心的话就很难听进去。
　　他有心想提点余清晗，但周歆刚才并没有点名，贸然开解余清晗简直是侧面印证了她就是后进生的事实。

　　常琦微微叹气，学生是越来越难教了。
　　周歆在一班还是很有影响力的，中午那么一出，平时跟她玩得好的几个女孩下意识就避开了余清晗。余珍珍看在眼里乐在心里，面上不动声色。

　　下午的活动课，虽然大家都不乐意，还是被常琦赶出了教室，算是晒晒太阳活动活动筋骨。余清晗一个人走在操场边，她习惯了独来独往，活动课也不过是绕着跑道走上几圈。

　　“也不知道走了什么运气，一班的门槛是越来越低了。”
　　阴阳怪气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余清晗回头，果然是周歆带着几个小跟班走在后面。

　　“看什么？”周歆抱着胸，很不耐烦地看着余清晗，“别以为你能留在一班，估计下次分班就会出去了吧，昙花一现。”
　　余清晗很无语，余珍珍在后面一脸看好戏的表情。余珍珍简直是余清晗生命中的劫数，也不知道到底图什么，一天到晚跟她这么不对付。

　　“你不觉得你很幼稚吗？”余清晗反问。
　　周歆嗤笑：“幼稚总好过弱智，很难想象要怎么考出你那个分数。”

　　余清晗觉得跟这种人讲不通，扭头就要走，周歆却大步而来，一把来住她，旋即挡在她面前，几个女孩也默默地将余清晗围了起来，一时她竟然走不了了。

　　“余清晗，你和你那个什么叶瑾年，都是让人很恶心的物种。一中收了你们，都让我不好意思出门说自己是一中的了。”周歆仰着头，用极尽鄙视的目光看着余清晗，“要认清自己的身份。啊！”

　　话音刚落，她被突然搭在肩上的手吓得惊叫出声，一个声音从她头顶传来：“什么身份？”
　　“叶瑾年！”周歆尖叫，“放开我！”

　　可惜被叶瑾年捂住了嘴，周歆拼命挣扎，却发现怎么也没法甩掉对方。想向几个同学求救，不过大家从来都是斗嘴皮子的，哪碰到过这种直接上手的坏人？一时都愣在了原地，四肢僵硬。

　　叶瑾年坏笑着搂着人到了主席台下的一个死角，有个机灵的想去找老师，黄嘉乐却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同学，我有题目不会做，你帮我看看？”

　　“周同学，你刚刚说什么身份？”叶瑾年居高临下地揽着周歆，纤细的手指放在周歆的肩头，居然让她觉得隐隐作痛。